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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副笔墨 一番情怀--序李柏松新著《海在家门口》
作者:庄伟杰  发布日期:2017-07-20 12:28:29  浏览次数: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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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山望远,遥无际涯;傍海而居,湛蓝如梦。难怪乎常言道:靠山吃山,靠海吃海。一代又一代的人就这样开辟了自己的生存家园,也收获了属于自己的那份自给自足的欢乐,甚至在山与海的牵引下,真正地找寻到开启自我人生的线路图……

如果说,一个人的“活法”与其生存境遇、尤其是生命状态息息相关,而其生命状态则是由多种因素的凝聚所构成;那么,从根本上说,时、空两个维度无疑的起到关键性的作用。从时间维度来看,其伸缩的余地毕竟有限,因为谁都无法抵御时间;就空间维度而言,往往能升华生命的质量。在某种意义上,空间维度是指向心灵的辽阔或逼仄。翻阅世间,心灵狭小逼仄者往往会将生命导向一种冷漠或偏执。可见,要摆脱这种状态,必须学会不断开拓、思考和呈现,并从中去找寻人生的激情与喜悦,体验生命的丰饶与尊严。长期生活在崇武海边的李柏松,深谙其中三昧。在大海含笑的目光中,他以心潮逐浪,激发回声,在推出了诗文集《情牵半月湾》之后,又完成了新著《海在家门口》。或许,在他那里,海才是生命与情感的摇篮。那是一种生命状态的演绎,一份人生感怀的呈示,一片心灵空间的延展。

这部以“海在家门口”来命名的著作,同样是一部诗文结集。全书由“人物风采”、“歌吟寄意”、“助阵鼓呼”、“史志钩沉”、“民间故事”和“旧韵新声”等六大部分构成。从文体上细分,涉及的有报告文学、散文、杂文、序跋、评述,有故事、传说、史志,更有旧体诗词、新诗、散文诗;从内容方面看,大多篇章立足于本土视域,用一种宽广的文化情怀和浓郁的乡土气息来状写所见所闻所感所想。着重于写人物事迹者,有当代的科学院士、惠女风采、石雕大师、风云人物、道德模范、慈善达人、复员军人,还有历史人物的故事、逸事、传说;侧重于记事状物者,有文化纪实、民俗风情、探访、侧记,乃至域外掠影……皆蕴含着作者对生活的热爱和眷恋。生活本身囊括了人生百态、社会现象和自然风情,吸引了作者缭乱而痴情的目光。生活中诸多看似平凡,甚至平常的人事踪迹、自然现象和社会镜头,由于作者的观察、感受和透视,闪现出耐人寻味的“亮点”。历史人物与乡土风情,古老文化与美丽传说,山川景物与沧桑世事,在作者笔下常常引发或点化为一种对于人生的感悟和现实的关怀。看得出,从这些精心汇编的篇什中,作者依然抱守一种谨慎的写作态度,摇动亦诗亦文的多副笔墨,去表达自己体内始终涌动的一份诗意情怀。

值得留意的是,李柏松近年来撰写人物风采的报告文学,如《一面旗帜  一道风景》《诗情与石韵》《从弄潮健儿到业界精英》《让“皇宫起”更加出彩》等,尽管在构思上看不出有多少独到之处,也非是以纯粹的文学性及审美意义为主的诗性书写,但在运用材料和剪裁加工上颇费匠心,语言朴实而老到,尤其是文中常常在起承转折处巧用诗词名句、格言警句、民间俗语等,皆为文章平添了些许意蕴色彩。作为一名长期深入乡土文化,从事过语文教育,始终笔耕不辍的写作者,李柏松的过人之处乃是对所采访的人物对象满怀敬意,对家乡人文风物寄以深厚情思,并作为富有人格尊严和生命价值的意义来加以观照。比如那篇发表于《中国报告文学》杂志2017年第5期的《一面旗帜  一道风景——福建省惠安县崇武大岞女子海防民兵哨风采录》,堪称是一篇力作。作者倾注满腔热情,忆往昔峥嵘岁月,激扬文字。通读全文,让人近距离地感受到那个昔日的要塞大岞,如今已蜕变为“福建最美的乡村”、“泉州市十佳魅力乡村”了。在这里,不仅有“虎豹关前,风光旖旎。礁岩阳刚,沙滩柔美。”而且有“一面旗帜依然鲜艳,有一道风景格外亮丽。”那就是总政总参命名的“全国民兵工作先进单位”——大岞女子海防民兵哨所。面对着这个具有英雄传统的巾帼集体,作者内心油然涌起了一种敬重之情,以讴赞的笔墨让读者分享到惠安女性形象的生命状态及其生活情趣,感知到“这里锻造出前线女民兵的形象标识,闪亮着当代惠安女的风采名片!”这与其说是寻访坚守在海防前哨的女兵们的人生故事和生命足迹,不如说是对当代惠安女形象及其生命内涵的另一种美丽诠释。

凡益之道,与时偕行。饶有意味的是,“海在家门口”的李柏松,如同生养他的那座滨海古城崇武一样,即便海风扑面,纵使波浪掀涌,依然叫人感受到难以忘怀的意志和豪情。已届耳顺而貌若不惑的他,举酒论事,行程采风,则恍如而立之青壮者。他似乎越活越见风彩,越有滋味,好像有使不完用不尽的精力,着实令人刮目。他不仅是中学语文高级教师,获得过省级优秀教师荣誉称号,还当选为县、市的政协常委、委员,近年来则兼任《惠安文史资料》《惠安乡讯》《惠安文化》《魅力崇武》等多家地方报刊的主编或编审,且如愿地加入福建省作家协会。可以说,执笔数十年来,其所劳所愿所作,皆带有他们那代人所追求的时代命题和家国情怀。于是,他常常以传统诗词的形式表情寄意,抒发心声。“文章合为时而著,歌诗合为事而作。”白乐天的这句经典诗话,庶几成为其吟诗赋词时所依循的圭臬。遍览李柏松吟唱的旧体诗词,其精诚所系在于不游离于心,不遁乎于世。换句话说,他在诗词方面的艺术造诣,均得益于用心思考,用心抒写,用心歌咏。字里行间,无不洋溢着作者对人情世事的洞识和理解,对个我人生的寄怀和自勉,或赋予自然景物以诗意,或生发岁月沧桑之感慨。从《同窗联吟》二首诗中,我们依稀领略到他一路走来的且歌且吟,以及那份悠游自得的安稳心态和精神乐趣:

 

荷园结伴韶光好,负笈艰辛奈我何。

瘠地春风滋翠柏,漫天红雨湿南柯。

雄文敢效东坡壮,豪醉难斟太白多。

百岁人生今始半,声声悦耳是弦歌。

 

四纪知交胜弟兄,松风竹韵岁寒情。

荷园共品书中乐,尘海相依劫后生。

煮酒钱山吟菊赋,踏歌莲岛会诗盟。

优游最是归闲日,唱和犹酣赛笔耕。

衡量一首好诗,若以合辙押韵为标志固然过于刻板。然而,老祖宗创设的这种格律诗,却容不得我们不能不注重其外在的平仄分明、格律协调、句式工整,乃至抑扬顿挫,一咏三叹。当然,更重要的是诗者善于在咏唱之中造成一种闪射回旋的诗意境界,让诗中自有一种思想与艺术的内在律动。李柏松所弹奏的韵律诗篇,就总体而言乃是:澎湃的生命激情,浓烈的人生色彩,沉稳与奔放的结合,气息与格调的贯通。此四者,堪称是他的诗词命脉。其笔墨情韵,向往于“雄文敢效东坡壮”,力求于“敲韵偏亲白乐天”(《吟六十初度》),冀盼于“声声悦耳是弦歌”。在此,笔者无意说李柏松的诗词写作无懈可击。毋庸讳言,有些应酬应景之作缺少美感韵味,导致了诗作美学涵量失衡。而思路与情绪的单向贯串,虽不乏流畅感人,却难免有单一重复之感。依愚浅见,诗词作为文学作品,其思想情感与艺术形式是有机统一的整体,唯有情真、意善和辞美浑然一体,且直指人的心灵,既有“能入”的身心体验,又有“能出”的通观妙悟,方有可能产生出魅力隽永的上乘之作。

时光延宕,春去秋来。随着年龄的递增,笔者似乎更倾心于内在的修炼,更喜欢以笃定本真的面目示人,保持一份安然平和的心态,去面对现实,抑或笑傲江湖。一个人,真能如此明心见性,去伪存真,把每一寸光阴都化为自己喜欢驾驭的方式,让心中存有一份清凉与通透,以期于回归本真、重拾初心,甚或怀揣一种“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的洒脱和闲情,那是多么幸福的一种际遇。然而,人在江湖,不能自己。当柏松老兄携带着一份谦逊和真挚,再次诚邀笔者非得为其新著写点感想不可,着实令我不知所措,然作为肝胆之至交,共怀相惜之情、同乡之谊,感念其为人古道热肠,持心如常,敬业睦友,作为后辈,笔者自当义不容辞,勉力为之。如是,借用金圣叹老先生的四字真言:不亦快哉!

登山则情满于山,观海则意溢于海(刘勰《文心雕龙》语录)。作为同道中人,我想,从美学、艺术和世界观的高度阅读大地文章,欣赏山海诗篇,延续母语和汉字自古以来洋溢着的无限张力和灿烂传统,或许,这是我和柏松兄,以及所有孜孜以求地走在路上的同行者所热切期待的。至此,不禁想起海德格尔那句意味深长的话:“人充满劳绩,但还诗意地安居于大地之上。”顿觉释然。

姑且以此为序。

 2017年7月写于泉石堂(原载《泉州文学》2017年?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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