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津沽遗梦 第一部 第二章(1)
作者:梁军  发布日期:2020-08-31 16:25:11  浏览次数:1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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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卫有一种说法,“北门富,东门贵,南门贫,西门贱”。因为北门是通往京师的必经之路,从天津城进京,从北京来天津,都要从北门出入,城门曾命名为“北拱神京”。城里西南面,地势低洼。明清两代都没有官廨公署建于此处。康熙年间,不知何人立了座尼姑庵,周围逐渐兴建了达摩庵胡同、盐店胡同、板桥胡同……光绪初间,漕运鼎盛,人口激增。洋行买办胡润生在达摩庵东南面大肆建房,于是有了这长生巷。

卯时,天色微明,大地冻得冒起升腾的白烟。巷子里22号大杂院,已经热闹非凡。

“隋炀帝无道行事凶,弑父夺权理不公。他欺娘戏妹把伦理来丧,他鸩兄图嫂把那纲常扔。有许多老忠良辞别了王的驾,他们一个个退归林下隐蔽身形。在朝中宇文化及老奸佞,还有一个杨素有一个杨龄。那靠山王摆下一座四门兜底锁子八卦连环阵,他要害秦琼他个命残生……”西屋里刘庆年掐着玉子板儿,摇头晃脑唱着太平歌词。

“皓月当空明如昼,妓女自叹在青楼。斜倚着栏杆,紧皱着眉头,哎呦呵,一阵儿的泪悲秋。花开花谢年年有,人过了青春几时风流……”东屋里四喜儿闭着眼睛,躺在被窝里,将赛金花填词的这首《青楼悲秋》哼唱得悲怨凄凉。

一个东屋,一个西屋,唱段儿此起彼伏。

“介韩麻子真不觉闷,一张破嘴,大早起的念三阴,”袁秃子后脑海稀疏的发辫蓬松,一边穿上黑色裤袄,登上紫色绣云字头的白底鞋,抠着眼屎,一边提高音量,朝东屋嚷嚷:“四喜儿——,天没亮就你妈嚎丧,还让不让人睡觉?”

“袁秃子,哪来这么大火气?没瞧见你穆三爷也在院里?这’靠山调’我就听着挺顺耳,四喜儿,接着唱。”穆三爷正和徒弟大楞举石锁、石墩、千斤担。两人光着膀子,头顶和肌肉棱子在晨光中冒出白气。

嘎吱”,屋门一响,袁秃子缩着脖子揣着手出来,满面陪笑,“三爷,我不知道您今儿也起这么早!哎呦,这千斤担哪来的?一个石磨得有百十来斤吧!”

“百十斤?什么眼神儿?一个石磨二百斤。大楞刚从武清踅摸来的。今儿让你开开眼,瞧瞧你穆三爷的能耐。”穆三爷说着上步,运足丹田气,双手抓紧木杠,将木杠提着平了小腹,稍微一顿,反手向上将木杠平了下颌,再一顿,双手伸直,高举过头。杠子两头的石磨,在空中纹丝不动。

袁秃子冻得嘴不听使唤,还是秃噜出一连串的“好,好神力……以后谁再敢在咱爷们地界儿上闹砸,就请您出山,一准儿是脚面水—平趟。“

“甭跟这献缱儿,你那些烂事,三爷不掺和,小心让衙门逮住你小辫子。”

“那我也能在外边说山,提咱长生巷的穆三爷,谁不挑大拇哥,嘿嘿。”

“你小子一肚子坏道。”

“介世道,老实人没活路。就说前几天,我去拜会朋友,俩手提了着点心,在英租界伦敦道跟大北道交口,英国兵营门口路过。突然冲出来英兵的马队,我躲闪动作慢了点,你妈巡警真不够揍,上来就一闷棍。当时如果压不住火,锵锵起来,一准崴泥。我要有您介两下子,一定跟他们掰扯掰扯。”

“行了,甭跟这起腻,耽误我练功。”

穆三爷正要再举千斤担,院门“咣当”大开,一个身穿黑色二大棉袄粗黑的辫子缠绕在脖颈身背行李卷的壮汉挺身进来,冲着穆三爷一报拳,“师叔,您吉祥,我看您来了。”

穆三爷两眼放光,赶忙上前:“师侄,你这是打哪来?也不提前捎个信?你师傅呢?快进屋。大楞,去,到水铺,给你师叔打一壶热水。” 两人手拉手进屋去了。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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