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事先香爸打了招呼.
所以,韩伢子和小女老板说话就格外注意。
小韩伢子开始并不相信,咯咯咯的笑到:“你真叫韩伢子呀?有什么能证明的?”大韩伢子也笑:“那,你要我怎么才能证明的呀?我们那疙瘩,凡是未婚女孩儿都叫韩伢子,是一种地方上对年轻女孩子的俗称。”
“那你,婚没婚?”
这可把大韩伢子难住了。
回答婚了,小香又不是自己法律意义上的男人。若说没婚,又怕伤小香的心。“那你,婚没婚?”小韩伢子恶作剧的歪着脑袋,笑嘻嘻的催促到.
“婚了,就说婚了,没婚,就没婚的呀。”
大韩伢子想想,就点点头。
小韩伢子就悄悄朝经理室里呶呶嘴巴:“那个,就是你老公呀?”大韩伢子又点点头。她想好了,反正屋里那个乡下男人,小韩伢子也不认识,不如就承认罢了。
更重要的是,
如果不承认婚了,
对方认为自己是假韩伢子,只能给香爸带来不利,这可不是自己想看到的。见对方承认了,小韩伢子大喜:“这就对了,庆祝你婚了,以后,你也再不能叫韩伢子啦,记住了?”
这又把大韩伢子难住了,
不叫韩伢子,那自己叫什么?
若按照乡下规矩,自己就该叫钱嫂?乡下那个苦命男人姓钱,结果穷得一塌糊涂,刚好缺钱。再说,叫了32年的韩伢子,突然被人叫成“钱嫂”,习惯吗?
要不,现在又有了小香。
是不是,就叫香嫂了呀?
大韩伢子为难了:“规矩倒是这样,可我不叫韩伢子,又该叫什么的呀?”小韩伢子又朝经理室呶呶嘴巴:“你老公姓什么”“姓香。”“那,就叫香嫂,记住了?”
大韩伢子点点头,
又不太服气:
“可是,”“没有可是,就叫香嫂,”小韩伢子霸道的跺跺脚:“就这样定了,香嫂呀,我都要冒火了的呀,你怎么这样调皮,不听我的话呀?可是,”
小女老板忽然瞪起了眼睛,
大韩伢子吓一跳:
“怎么了”没想到,小韩伢子一下扑上来,抱住了她:“好哇,现在我全明白了,原来,你是香爸的媳妇呀,五百年前是一家人哟。”
大韩伢子羞红了脸,
一面挣扎,一面争辩:
“错了错了,我怎么又成了香爸的媳妇呀?”小女老板一下松了手:“啊唷,好大的力气呀!你想想,你老公是香爸的儿子,你怎么可能不是香爸的媳妇?想不承认都难的呀。”
韩伢子忍不住哈哈大笑。
待韩伢子细细的给小韩伢子说后,小女老板也感动了。
“想不到香爸是这么好个人,姐姐你也不容易的呀!别怕,我支持你,你若要你那个乡下男人消失,交给我办理的呀。”
韩伢子惊讶:
“交给你办理?你怎么办理的呀。小钱虽然无能,可是,”
她眼睛有些发红,说不下去了。小女老板知道她误会了,便凑到了她眼前:“二个老公在一起,是难处。现在虽然勉强维持着,可这男人再是怯弱无能,那血总不同于女人。要是某天某时突然发作起来,你就麻烦的呀。”
“这我也想过,可是,现在拿他怎么办?”
韩伢子低声到:
“毕竟是孩子他爸,没了我,他连他自己也养不活的呀。”小韩伢子就一跺脚:“我不是说了,交给我办理呀?我想,就是香爸也愿意的。我那餐厅,常年都差服务员,先在后厨打打帮手,以后,慢慢让他学门手艺,学会后,自己出去开个小食店。到那时,你如果真的和小香合得来,与那个离,和这个结,不什么都解决了的呀?”
大韩伢子这才明白过来,
不禁高兴得捂住了自己脸蛋。
孩子他爸,是韩伢子心里的痛。韩伢子没跟小香说明过,当然,小香也从没问过,那个小钱实际上比自己还小三岁。
二人的婚姻,
是二家相处得很好的父母,高兴笑谈之余的指腹为婚。
在中国内地那些蓊蓊郁郁,云遮雾锁的重重大山里,改革开放的东风不是没吹进,可吹进的是山民们对金钱越来越急切的渴望,而不是祖祖辈辈留下来的观念更新。
带着孩子走出大山的小钱,
的确可怜又无能。
可怜到他每次来接韩伢子,竟然还学会了尽量躲避着小香;无能到韩伢子好几次故意寻衅闹事,小钱居然如遭到了家暴的妇孺,躲在墙角独自哭泣……
瞧着所谓的男人如此孬样,
韩伢子心如刀绞,不知所措。
现在,烦恼一扫而光。按照小韩伢子的设定,于自己和小钱,都是条光明的大路。韩伢子高兴得哭了起来。小女老板又连忙去哄她。
结果,
大韩伢子又哭又笑,小韩伢子又拍又跳。
一直在门口当迎宾的俩小姑娘,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不知道二女孩子唱的是哪出戏?这边儿,小香跟着二老头进了经理室。
可怜的经理室,
实在是太窄太小。
香爸只好挤到门边,让小香坐自己的休息椅,与蒋科聊天吹牛。香爸不时瞟瞟大小韩伢子,见二女孩儿聊得投机,心里好不高兴。
很简单,大小韩伢子相互接纳了。
也就说明,卡佳就要来了。
卡佳只要进来,像第一次那样掏出黑金卡,再买九十万什么古玩儿,是不可能的了。因为,香爸现在意识到了,九十万与扩大出口相比较,又算得了什么?
自己现在是需要钱,
可更需要通过卡佳,把货品源源不断的推向国外。
这就叫有战略眼光,还叫高瞻远瞩。当然罗,在持续扩大出口的同时,也要通过卡佳进行销售,不然,自己耗在这儿干什么?
锻炼站功的呀,
至于,如何避免蒋科比自己更走近卡佳?
那是内部和技巧问题,容当慢慢解决,现在是团结一致对外的关键时刻。屋里,小香正在高谈阔论,蒋科不断付合。看样子,这一老一少聊得很投机。
正所谓,
初生牛犊不怕虎。
小香虽然己算不上是初生牛犊了,可一样不怕虎:“我说蒋总呀,这么屁大个疙瘩,也敢叫经理室?看在是我师傅的份上,我帮侬搞搞路子(我帮你想想办法)。”
蒋科笑嘻嘻的:
“我算过,这疙瘩有3个平方。这间店总共是30个平方,月租金一万三,再加上各种税费人工,每月租金二万五,我这屁大个疙瘩每月要租金2500块,比起你那个快件经营部,当然差远了的呀。”
小香脸孔暗暗,
这老头儿不是在嘲讽我的呀?
整个快件工作的启动和经营部的租赁,都是韩伢子拿的钱——整10万。据韩伢子给小香透露,这是把她大伯大嫂十多年来,靠着收卖废旧物挤出的血汗钱,连同上次香爸给的才一起凑足的。
去年因为香爸的机智,
小香韩伢子协助公安破获的,利用快件贩毒案得到的奖金,全部还打在小香的个人信用卡上……
为表示二人的恩爱,以及自己对韩伢子的吸引力,出于炫耀吹嘘目的,小香一开始就给蒋科倒了个干干净净。现在,嗯,我说话得小心一点,听香爸讲过,他这个老同事老朋友,是很厉害的呀。
“涅昏(因激动冲昏头脑)。涅昏(因激动冲昏头脑)。”
小香马上改口:
“不知怎么,我这个人特别容易激动。我一看到我师傅的老同事老朋友,就高兴的呀。”蒋科又笑眯眯的:“小香呀,问你个问题,你可要认真回答的呀。”
小香大咧咧的一挥手:
“问吧,好歹我也在上海难混了10多年,这大上海呀,基本上没有我小香不知道的事儿。”
“不敢不敢,擅自打听国事家事是犯法的呀,”蒋科摇摇脑袋:“我只想问问,香爸什么时候成了你的师傅呀?又教了你香总一些什么技术的呀?”
香爸听到这儿,
对蒋科鼓鼓眼睛,示意老朋友嘴上不要太缺德。
可蒋科装没看到:“有没有教你如何为人的呀?”小香听到这儿,自己也绷不住了,只好红着脸孔打哈哈……这时,香爸看到大小韩伢子都高兴的笑起来。
然后,
小女老板拿起手机在叫唤:
“学哥,你马上过来哦。Please fast like a gentleman(英语,请像绅士一样飞快过来)。”然后,冲着香爸得意的叉开二根指头。作了个V字。
香爸感谢的点点头。
扭头告诉到:
“好了好了,卡佳马上到了,小香,我看你们也完成任务了的呀。”小香如释重负,一蹦而起,作早急得不可抑制状:“那我们回去了,公司没人可不行。”
冲着蒋科一鞠躬:
“前辈,得罪了,我那摊子还得有人照看着,再见。”
蒋科哈哈一笑:“去吧去吧,有空再聊的呀。”可小女老板却不让韩伢子走,一把揪住小香到:“别得了便宜还卖乖,老实告诉你的呀,从今天起,你若再在我面前秀恩爱,有得你难爱的呀。滚!”
小香楞楞,
可笑眯眯的点着头。
被这么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揪得紧巴巴的嗔怪着,是一种难得的幸福艳遇呢。小香临出门时再回头,对韩伢子叮嘱到
“难得认识一个好姐妹,你就好好与小韩伢子聊聊。打个电话,发条短信息,我就来开车来接你的呀。”
“滚。”
小韩伢子发起了雌威:
“才警告了你不许秀恩爱,怎么又秀上了的呀?”小香笑着一溜烟儿跑了。五分钟后,卡佳出现在了门,随之而来的,还有那个金发碧眼的卫士女官。
这虽然颇有点令二老头儿不快,
可想想卡佳的身份,也默认释然。
好在这卫士官不讨厌,四下查看查看,还进经理室到处掀掀看看叩叩的,然后,自己只是不吭不声地保持着与卡佳的一定距离,并不干涉二老头儿和酋长儿子的近距离聊天谈话。
卡佳仍像上次一样,
由二老头儿陪着,在卖场里边浏览边介绍。
大小韩伢子却不请自进,跑到经理室休息聊天去了。作为迎宾的俩小姑娘,本习惯性打算过来,可给卡佳微笑着摇头制止了。
“这不好,大家都陪我一个人,是腐败的表现,我可不想当个贪官。”
卡佳的现炒现卖,把大家都逗笑了。
尽管蒋科和香爸,都把昨天王国拿给自己的宝贝,放在一眼就看得到的地方,可卡佳好像视若无睹,漫步而过,这让二老头儿暗自摇头。
看一歇,
卡佳坦言告之:
“很遗憾,我这次没有看上眼儿的货品,让你们失望了。Sorry,Excuse me,I am sorry(英语,对不起)。”“是吗?”蒋科笑嘻嘻的轻轻搓着自个儿双手,语气却透露失望。
“为了你今天的到来,我们特地准备了几样,平时不拿出来让人欣赏的古玩呢。”
“噢,是不是这几样呀?”
卡佳笑着指指王国带来的东西,然后,拎起放在其边的白手套戴上,一样样小心翼翼的观赏。最后,仍摇摇头:“Sorry,Excuse me,I am sorry(英语,对不起),我不感兴趣。可是,如果你们同意,我愿意把它们介绍给国内国外的朋友们。你们中国人常说,是金子总会闪光的。我说,是有收藏价值的好东西,总会有人出价卖的,对吗?”
没想到,
自己早晚盘算着,殚精竭虑的算计着,就给卡佳这么轻轻一句话给实现了?
二老头高兴得差点儿昏过去,如鸡啄米,连连点头。于是,卡佳掏出了手机,把金刚经,绢画,石刀,刨器与跳舞俑,全都仔细的拍摄了下来。
香爸在一边看着,
脑子里直打着旋儿。
如果这时能把老同事借口支开,那就太好了。可是,这老头儿比鬼还要精怪,能支开的呀?蒋科虽然文雅地微笑着,可心里也在嘀咕。
这个卡佳,
连昨天我们手机录像录音的,都可以不太当回事儿。
就这么一句话,能相信的呀?不行,得把这事儿往实处捶捶,免得一场空欢喜。大小韩伢子出来了,二人像亲姐妹手牵手的,直瞅得香爸纳闷不己。
这女孩儿也真怪,
就这么萍水相逢,就成了好朋友的呀?
哪像我们大老爷儿们,不经过真正的生死考验,是不会轻易相信对方的。“哟,拍上了呀?”小女老板笑呵呵的凑近看看,问学哥:“看样子,你是想把它们介绍给国内外的朋友们呀?”
“当然。”
卡佳边拍边答
“上帝说,好东西无国界,是全人类共同的财富。sorry please make a room(英语,对不起,请让一让)。”
大韩伢子就让到一边儿,
小韩伢子却咯咯咯的笑到:
“上帝好像没有这样说过?一定是你自编的,You are such a genius(英语,你可真是天才)。”二人说说笑笑的格外亲热,卡佳照完后,就准备告辞。
蒋科握着他右手,
亲亲热热的摇晃:
“卡佳,我们可等着你的消息呀,就像今天一样,我们一大早就等着你大驾莅临的呀。”卡佳一听就明白了,连忙致谦:“我们本该10点钟到的,可学妹说,和你们约好的是12点。又担心你们不在,所以,”
“没事儿。”
蒋科老练的打着哈哈:
“其实,你拨个电话,就什么都明白了的呀。”小韩伢子有点不高兴了,斜斜老头子。香爸看在眼里,悄悄拉拉他。
卡佳老老实实的回答:
“我是想打电话的,可上次你们给的名片,弄不见了。”
香爸就重新给了二张给他:“这次多拿一张,免得又掉了的呀。”卡佳接过去,顺手就递给了小韩伢子,不顾二老头儿的一再挽留,告辞了。
二老头跟着送出去,
大小韩伢子左右围着卡佳,走在前。
二老头只好跟在后面,和一直礼节性微笑着的卫士官走在一起。年轻人在一起,总是很容易就谈拢的。现在三人说说笑笑的,俨然如多年的朋友。
特别是32岁的韩伢子
本就不出老,加之肤白,又人逢喜事精神爽。
所以,在外人看来,三人也就是时下上海滩大街小巷,都随处可见的男女白领。香爸边走边瞟着韩伢子,在灿烂的秋光里,身着一套蓝色女西服的前村姑,高挑修长,丰乳肥臀,容光焕发,精力充沛,别有风味。
这让香爸暗暗称奇,
这人呀,就是个环境问题。
你看这前村姑,昨天我到快件经营部找她和小香,忙忙碌碌,风风火,焦燥不安,眉宇间含着深深的忧郁,既或是不了解她的外人也看得出来。
可现在,
宛若变了一个人。
唉,韩伢子,小姑娘呀,你才32岁,刚好是我香爸年龄的一半,年轻就是快乐!你就该这样充满欢笑和愉悦的呀!
这时,
卡佳忽然站下了,
二个漂亮得像仙女下凡的迎宾姑娘,笑盈盈的拦在了他面前:“Hello Sir(英语,先生你好),Please store visit(英语,请进店参观参观)。”
“OK!您好!”
卡佳站下,礼貌的点头致意。
“Miss you are so beautiful(英语,小姐,你真漂亮)。”“Thank you, Sir, please(英语,谢谢,先生请)”二美女一侧身,卡佳犹豫一下,扭头看着学妹。
可是,
看来大小韩伢子怔怔的,都被二个突然出现的美女吸引住了。
二美女的确漂亮,不,分明就是精心化妆后的模特儿,身高,脸蛋和一笑一颦,都训练有素和无可挑剔。特别是二人身穿一红一白旗袍,凹凸不平,错落有致,更如纤纤扬柳,随风摇曳,让人无法逃避。
“Two ladies, please(英语,三位小姐,请)”
聪明的二美女,又直接对大小韩伢子和卫士官发出了邀请。
大韩伢子倒是楞楞,进往后退,可小韩伢子拉拉她:“嫂,戆大(傻瓜 白痴),别苗头/轧苗头(比高低),怕什么的呀?好白相(好玩),跟我进去!”
身子一挺,
二伢子进去了,卡佳和卫士官也跟着进去了。
可是,不可思议的事儿发生,二美女迎宾,居然对二老头看也不看一眼,就进了文山书海古玩店。二老头知道着了儒生老板的套儿,气得面面相觑,直冒唾沫。
其实呢,
关于如何阻挡卡佳与儒生老板认识,不让他进文山书海古玩店?
二老头也暗地里想到过,可都没说出来达成一致意见。反而是忙着彼此之间的防患于未然,结果,事到临头也没有个好办法,生生的让儒生老板钻了个大空子。
蒋科歪歪脑袋,
一大脸的沮丧;
“怪我怪我,我就知道,只要我不打点,就会出问题的呀。”香爸右手握拳,嘭嘭嘭的打着自己左手掌:狗日的儒生老板没安好心,我早该料到的呀。
现在又总不能把卡佳拉出来,
这下麻烦了的呀。
蒋科冒火了:“你老打你自己巴巴掌,算是什么的呀?严重影响我的思维,这是可恶的骚扰!”香爸咧咧嘴巴,停了拳击,不好吭声。
他知道,
这是自己的错。
因为,对今天的事儿,二老头儿是分了工的,蒋科负责接待,席上聊天和出钱,香爸负责联系,防止可能出错,比如,让那个狗日的儒生老板,厚着脸皮把酋长儿子拉进店……
“知道不,这是骚扰的呀!”
蒋科又没好气的看看老同事。
眼珠子转转,毅然一呶嘴巴:“烂污三鲜汤(乱七八糟地,马马虎虎),进!”香爸也气鼓鼓的搭上:“便当来死(容易得很),进!”二老头一前一后钻了进去。
当然,
没人拦阻,也没人欢迎。。
进去后,香爸看到笑容可掬的儒生老板,正彬彬有礼地用标准的普遍话,陪着卡佳慢吞吞逛荡欣赏着,介绍着……
“You really has the judgment very much!(英语,你真的很有眼光)
Understanding of Chinese cultural relics, very insightful(英语,对中国文物的了解,很有见地)。”
卡佳高兴的点点头:“Oh thank you, I try to(英语,噢谢谢,我还要努力)。”蒋科皱皱眉:“这儒生小子,在咕嘟咕噜个什么呀?”
“唉,人家那是在说英语。”
香爸也直拧眉头。
和儒生老板打了好几次交道,我还不知道他会说英语的呀?这小子心机诡秘,平时隐蔽得滴水不漏,到关键时才露出这一手,好狡猾!
可笑那二个模特儿迎宾,
大约是和儒生老板说好的,
只管引客人进店,其他事情一概不管?现在都没在场,大概是进经理室休息去了。可饶是这样,儒生老板的气势和安排,仍然大大胜过二老头。
宽大的卖场里,
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十二个年轻姑娘穿戴一新,都披着鲜红宽肩绶带,金黄色的穗儿流苏闪闪发光,水一样盈盈波动。更绝的是,姑娘们斜挎的绶带上,居然是诸如“热烈欢迎××国人民的友好使者”“ ××国和中国的友谊源远流长,岁岁常青!”和“出国旅游到何处,××国四季如春好去处!”等标语口号。
一个漂亮的西装姑娘,
拎着台鲜红色的小摄影机,跑上跑下,瞻前顾后的拍摄着……
大韩伢子年龄大一点,也了解一点香爸心思,因而有些不自然了,有意躲避着西装姑娘的拍摄。小韩伢子却没心没肺的笑着,拉着学哥的手,要他和自己合影,还要他与儒生老板握手留影。
自然,从卡佳来说。
能得到对方这么热情的招待,是高兴和满意的。
因此,对学妹妹的安排,一律欣然响应。这时,儒生老板仿佛才看到二老头,灿烂的笑着招呼:“蒋总,香副总,稀客,来来,我给介绍介绍,这是××国酋长的儿子卡佳,眼下正在我们上海大学读二年级的呀。”
蒋科倒还能勉强沉住气,
笑着上前抱抱卡佳双肩:
“儒生老板,你还不知道吧,我们和卡佳,可是多年的老朋友呀。”儒生也装作才知道,一楞:“啊唷!原来这样的呀。”
香爸本是气得眼冒金花,
几欲发作,
可一瞟到大韩伢子可怜兮兮的眼光,不时在瞟着睃着自己,也清醒过来,强令自己镇静。可那心底的怒气,毕竟蒸蒸日上,趁机没好气的说:
“还有,上次那九十万的红山文化,就是卡佳买走的呀。”
“好!好!”
儒生老板不愧纵横驰骋江湖多年,随机应变远在二老头儿之上,居然轻轻鼓起掌来:“在商言商,既然卡佳同学今天在如山店里,又消费了九十万,我得代表我的全体姑娘们,请卡佳同学代表您父亲和××国人民,在我们店里也选择购同样价值的古玩。”
儒生老板真是训练有素,
他一鼓掌,12个姑娘也一起轻轻鼓起掌来。
掌声不亮,却也汹涌不息,在店里回荡着,又传到了店外,引得一些散客闻风而至。散客本是无意,可一看姑娘们绶带上的内容,禁不住都掏出手机拍摄。
还有人在高兴的欢呼:
“哎呀,大上海呀,上海滩呀,一不注意,就碰到外国的友好使者呀。”
还有人在打听:“出国旅游到何处,××国四季如春好去处!姑娘,××国真是四季如春呀?××国在哪儿的呀?”可是,戏演到高潮,就必然要谢幕!
聪明反被聪明误。
应该说,今天儒生的策划和掌控,都做得不错。
卡佳也被如约请进了店里,也摄了录像录音,气氛融洽。再则,以儒生老板的见识和经营状况,本就没有像二老头把所有的宝,全押在了卡佳身上。
而是本着既然来了,
就得让他进店逛逛。
借以对二老头儿和其他老板们,显示自己的实力和威慑。毕竟,虽然上海滩商贾大户如云,权贵皇亲灌耳,可“酋长儿子”仍不失是一块金字招牌,对自己的经营和人脉,都有害无益。
并且都送到眼前来了,
又何必要放弃的呀?
可是,他最后接香爸的那句话,不该说,掌也不该鼓。这不,一直都高高兴兴,而且也看得出,是真正的愉快愉悦,不是那种勉为其难的虚情假意的卡佳,突然皱起了眉头。
很明显,
这种轰动效应,并不是他所希望的。
这不仅限于出发时,尽职尽责的卫士官和他的事先约定,也在于卡佳自己的审美意识和学生身份。总之,并不是天下所有的酋长儿子,都喜欢像自己的酋长老爹一样,听到掌声如雷和礼炮轰鸣,就兴高采烈,自鸣得意。
当下,
卡佳出于礼貌,
勉强对儒生笑问:“这些,都是你安排的吗?”儒生则马上意识到糟糕,弄巧成拙了。一面迅速对那拍摄的姑娘,实则上是她的总经理助理递个眼色。
一面摇头;
“卡佳同学,请别误会。这完全是客人们的一厢情愿,在上海滩,这样的事儿基本上天天都在发生的呀。”
助理姑娘立即冲到了散客面前,
高举着双手微笑着制止,并缓缓的向外挤压驱赶。
儒生老板回答的也是实情,在上海滩,这样的外国显贵是时常出现,引起人们的围观和轰动的。比如前些年,美国前国务卿基辛格,一天下午突然出现在外滩,当即被游客们认出,引起轰动,追逐和围观……
然而,卡佳己面露不悦和心生小隙。
却把对方的解释,当做对自己的嘲弄。
毕竟,自己只是酋长的儿子,而不是真正的酋长!卡佳假笑着对儒生老板点点头,转身对紧跟在其后的卫士官说:“Let's go!(英语,我们走了吧)。”
其实,
在保卫专业上,这是一个暗号。
表示主人极其不愉快或尴尬难堪,需要卫士的解救。卫士官就上前一步,拦在了卡佳和儒生老板之间,立正,举手,敬礼。
“陛下,时间到了,请离开。”
卡佳点点头,对儒生老板伸过了右手:
“今天很愉快,谢谢你热情的迎接和解说,再见!”事到如今,儒生也不好强留,也只好笑着握手:“卡佳同学,欢迎再来的呀!我们文山书海随时欢迎你的莅临。再见!”
事情到此,
本来也算个较完美的结局。
儒生老板得到了他需要的,卡佳也顺便游弋观赏了别的古玩店,增长了见识,一直提心吊胆的二老头儿呢,也因为突然的意外,致使卡佳迅速离开而暗自高兴。
在卡佳转身往外走之时,
按照基本的礼貌常识,儒生老板随行送送,也情在里中。
然而,卡佳刚一转身,儒生老板正暗地拉拉衣角,微笑着跟上送行时,那个金发美女的卫士官,竟然一下拦在了他的前面,生硬的说。
“谢谢,不用了,请留步。”
儒生楞住了。
这非但太不讲国际礼节,就连基本的为人处事也没有了,令人难堪尴尬,自不待言,更可能是把自己当作了恐怖份子?
儒生自然不能等同于二老头儿。
卡佳一行刚进门,
微笑伫立候着的儒生老板,就认定了最后那个不拘言笑的金发美女,一定是随同的女卫士官。当时,儒生老板还在心里轻蔑的笑骂:“戆头戆脑(傻头傻脑),垃圾瘪三(捡垃圾的),阿拉真是不明白,为什么这些屁大国家总喜欢女人当卫士?又一个卡扎菲的呀?”
现在,
又被对方这么一生硬的一拦,儒生不愉快了。
脸上假笑着,垂着的右手指毫不引人注意,对着她的肩膀轻轻一弹。儒生知道,所谓卫士或保镖,出行必按条令武装齐备。
防弹衣或防弹背心,穿着!
威力强大且小巧的手枪,在二个腑下挂着!
匕首,手雷,弹夹,软钢丝和钢针等必杀器,在脑后的衣领下,腰间,裤裆和左右膝盖窝后,歇着……儒生之所以对准女卫士的肩膀弹风,是想让她当众出丑。
自己用上的阴阳鸳鸯掌这三分力道
足可以透过女卫士穿戴在内衣上的防弹背心,将其内衣尽悉震断。
女卫士行不了几步,必然会感到难堪和极不方便。因为,被震断的内衣会随着她的走动,迅速滑到她腰际,届时,嘿嘿,冰冷冷的防弹背心那滋味儿,可不是好受好玩儿的。
果然
女卫士一震马上明白,着了对方道儿。
好个女卫士官,也不动声色的借转身之时,左手指对着儒生胸前轻轻一掸。扑!一股凌厉的力道疾射而去。早有准备的儒生,轻轻闪向一边。
嗒。
扑。
靠着墙头的玻璃展柜里,那尊仿照3000年历史的西周青铜鼎高仿品,中间被洞穿了个手指头粗的小洞。更令人惊愕的是,展柜的玻璃窗依然完好无缺。
一瞟之下,
儒生骇然变色。
这一力风要是打在自己胸口上,那就什么都完了。儒生不禁为对方的出手凶残惊讶,自己不过是想让她出出丑而己,她却要自己的命!
然而,
想想,也释然了。
毕竟,对方是以保卫国家要人的安全为目的,至于对方是出于什么目的,自己把对方打伤或打死的责任,统统不在自己的考虑之中。
这时,
卫士官回回头,对儒生笑笑。
那意思好像是说,哼哼,小子,你还不错的呀。当然是嘲弄。儒生也就对她笑笑,还挤挤眼睛:美女,你行,不愧是酋长儿子的卫士官。没事儿,来日方长!
儒生笑盈盈的,
跟在一行人后面,送了出去。
谁也不会知道,就在刚才几秒钟内,二个高手过招,差点儿就血溅沙场,遗尸荒野了。二老头儿最后才跟出去,出门时,香爸回头瞟瞟,正瞟到那二个模特儿晃晃悠悠的出来。
抱着自己的胳膊,
一边一个倚在经理室房门上,手拿小镜,搔首弄姿的化妆……
一出门,儒生就站住,抱起了双拳:“卡佳同学,常来玩儿,不远送了呀。再见!”卡佳也冲着对方抱起了双拳,颇具做作而滑稽。
“谢谢邀请,儒生老板,我一定还会再来,再见!”
二人就此别过。
儒生站在原地,微笑注目远送。就在这一行人要消失在街口之时,那个金发美女卫士官,竟然叫住卡佳,耳语几句,跑了过来。
当下,惊得一干或站在门口。
或贴在自己店内窗口上,津津有味看着的老板们,抓耳挠腮,张口结舌。
金发美女实在是太漂亮了,又生就一副魔鬼身材和混血脸蛋,不懂行情的老板们,只以为是什么酋长儿子的太太,随从,翻释或女朋友什么的?
她一路走去,
就牵着老板们的花心色肠,啧啧感叹。
现又突然跑回,各种杂想,泛滥成灾。儒生也受宠若惊,要知道,以现在的行情,若是想租上这么一个美女,来回窜一圈儿,不花上六位数的税后总金额,请不动的。
可儒生沉得住气,
他当即就在脑子里迅速盘算,女卫士官又跑回来干什么?
最大可能,就是江湖义气,猩猩惜猩猩,不过就是想约定和我重新过招罢了。可是,儒生猜错了。女卫士官跑拢了,一阵阵外国年轻女人的幽香,扑面而来。
“儒生老板,对不起,能借,”
脸蛋上泛起了红晕。
儒生恍然大悟,往后一退,右手朝里一挥:“请。”在老板的眼色下,姑娘们,包括那二个正倚在房门上的模特儿,都给撵到了一边儿,让女卫士官独自进了经理室,紧紧关上了门。
一会儿,女卫士官开门出来。
欣然对儒生老板鞠了个躬:“谢谢。”
儒生老板则得意地笑笑,轻轻搓着自己双手:“没事儿,再见!”按理,这事儿到此也就结束了。谁知,儒生老板把她重新送出门告别时,女卫士官突然来了个美式拥抱。
还顺便给了对方一个香吻
才一扬手:“Bye bye(英语,再见,后会有期)”转身小跑而去。
不过呢,这在松江古玩一条街,并不是特别稀罕。谁让这是在大上海,上海滩?一条街上的大老板,也曾有人遇到过此艳福的。
可是,
像金发混血美女这样漂亮的,好像儒生老板还是第一个?
不管怎样,儒生老板回到店里时,遇到了点小麻烦。自己的女店员倒没什么,老板嘛,自己的工资奖金和提成,都在他手里攥着呢,就是有什么玩笑和想法,也不好公开说的。
可那二个模特儿就不同了,
临时租用,银货两清,拿钱走人,干脆得很。
当儒生老板,分别把一迭还没开过封的百元大钞,拿给二模特儿时,二人就是不接,非要儒生老板告诉,刚才那个外国“婊子”一个人跑回来,把自己紧紧关进经理室,在干什么?
是不是,
儒生老板和她有一腿/
把人家肚子搞大了,回来找麻烦的?是不是?是不是?总之,天下野模都一个德性,说得说不得的,都要说;做得做不得的,都要做。除了钞票,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就是她们最大的心愿了。
儒生老板碰上麻烦了。
其实,他并不太了解模特行业。
自然也就不知道模特儿和一般姑娘的不同。是昨天得到“酋长儿子要来如山古玩店”的秘报后,临时想出来个主意。
一个常来聊古玩儿的铁哥儿们手下,
有十数个模特儿。
铁哥儿们也坦言告之,是野模。所以,除了临时客串迎宾之外,儒生老板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前提是,只要给钞票。
当然,
除了客串把卡佳弄进店里,儒生老板并不想把二野模怎么样。
所以,又笑着把二万块钞票递过去,可对方就是不接,还抄起了粉镜,搔首弄姿不紧不慢化起妆来。二模特儿反正没事儿,慢慢熬到吃饭,你老板还得招待一顿。
可儒生老板却熬不起,
毕竟,店里得以生意为主。
要不,这一大摊子的费用,从何方而来?权衡利弊,儒生老板只好一个个的付耳告之:“一不心,肚子搞大了,回来找我要钱的呀。”
二模听了
笑得前倾后仰,乐不可支。
满足了好奇心,这才接了五位数,扬扬手:“拜!下次还记得找我的呀!”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