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片残辕断壁的废墟中,独独矗立着一栋小楼,小楼已经破败不堪了,却仍然在寒冷的夜风中摇曳着,远处新盖的居民小区灯火灿烂,一片生机盎然的景象,在小楼旁边的废墟堆里,一个五十几岁的老汉正在抽着旱烟,他就是这栋破败小楼的主人张延年,从一开始传言村子要拆迁,张延年家就开始闹的不可开交,八十几岁的老母亲听到拆迁的消息后,一下子就老了几岁,她在家里用她那嘶哑的嗓音叫喊道:

"就是死,咱们也不能搬离老屋,这是咱们家祖祖辈辈传下来的老屋,祖辈的阴魂都留在了这里,每年过年过节都会来老屋和我们团聚,搬走了,让他们到那里找我们去,不搬,就是死也不搬,看政府还能把我们杀了咋地,"

儿子张延年听母亲这样说,就冲母亲点点头道:"妈,听你的,就是死,咱也不搬,看他能把咱们怎样。"

后来,随着搬迁办的入住,村子里许多人都倒向了拆迁办,签了合同,拿了新房的钥匙,搬离了村子,搬到了政府给新建的小区里去居住,看着村子里人越来越少,张延年的母亲越发地衰老了,老人好像感觉自己的末日就要来临一般,一遍遍叮嘱着家人道:"千万不要搬家,他就是许诺给我们多好的房子也不要搬家,不要为了眼前的利益,把老祖宗给丢了,让他们都去当孤魂野鬼去,那就是我们最大的不孝,"张延年握着母亲枯瘦的老手说道:"妈,你放心,儿子听你的,绝不搬家,就是村子就剩咱一家,我也不搬,你老就放一百个心吧。"

后来,拆迁办来家里来做工作,张延年一家是冷脸相对,任拆迁办说下天大的好话,他们也就两个字:"不搬。"

拆迁办的同志看着这一家这么顽固不化,都摇摇头叹口气离开了张延年家。以后,就再也没有人来他家里动员他们搬家。看着村里人一家家都搬离了村子,张延年的老婆翠花有点动摇了,她去了那些给村民新建的小区去参观,看那些搬离村子的村民都住进了新建小区的楼房里,里面有暖气,自来水,天然气,生活比以前便利多了,她动摇了,拆迁办曾许诺他们,如果他们家搬迁,就给他们家两套新建小区的楼房,那不比自己以前那座破旧的老楼强多了,那座多年的老屋已经破败不堪,墙皮已经脱落,下雨天还经常漏水,又没有取暖设备,老婆翠花回家拉着张延年的胳膊道:"老头子,我看咱们还是相应政府号召,搬了吧,你去看看那些新建的小区,可漂亮那,里面有喷泉,花草树木,都和公园一样,楼房里面更好,有暖气,自来水,天然气,可方便那。张延年一听老婆这样说,就啪地给了老婆一耳光,说道:"你个臭婆娘懂个啥,两套破房子就把你收买了,"翠花捂着脸,一堵气回了娘家。

张延年有一个儿子长年在外打工,很少回家,家里就老母亲和他老两口,这回老婆赌气回了娘家,他每天就稀汤寡水地和老母亲凑活一口。每天拆迁的推土机都会在村子里一栋栋地拆着旧房,这些推土机一响,就跟轧在老母亲的心口上一样,老人越发地衰老了。终于在推土机在他家邻居家推房子的那一天老人过世了。张延年是放声大哭,在老屋给老人办了丧事。村委会来人吊唁,被张延年赶了出去,说道:"都是你们搞什么拆迁,把我们家老太太逼死的,你们别猫哭耗子假慈悲了。都给我滚,"村委会的干部摇摇头,离开了他家。

最后,全村都搬进了新居,唯独他家这一栋小楼在这里矗立着,拆迁办和村委会张书记又来家里劝他,他还是两个字不搬。张书记领着拆迁办的同志离开了张延年的家。拆迁办对张书记说道:"这个张延年怎么这么顽固,就他破坏了我们建设新农村的进度,实在不行就强拆。张书记赶紧阻止道:"强拆是不允许的,我来慢慢做他的工作。"拆迁办的同志点了点头。

以后,这张书记是天天来张延年家,苦口婆心地劝说张延年,张延年还是一直顽固地不同意。可这几天,张书记一连几天都没有来张延年家,张延年好奇一打听,才知道张书记心脏病发作送到县医院了,过了几天就传来了张书记的噩耗。张延年傻了。感觉自己就象罪魁祸首一般。这时候儿子回家来看他,儿子看到村里就他家一栋老屋矗立着,就对父亲说道:"爸,赶紧搬家吧,这是政府给咱的福利,你为什么不享受啊,有你们这么傻的人吗?"看到儿子这样说,张延年感觉是自己顽固不化了。他准备搬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