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是乙未年。我有幸回祖国游 历 45天，途 经 福建、浙江、江 苏 、江西、湖南、广西、广 东 、重 庆 、和四川。其中在重庆和福州是 长 住；在南京、桂林、杭州、和南充（川中） 为 逗留；而在其他各 处则 为路 过 。 虽 然我三年前也有回国 观 光，但 这 次 时间较 长，所 见 较细，感触较多，故此把所见所感做粗略 记 叙和 归纳 ，与家人朋友分享。

一  祖国故乡

我上祖嫡出山西，祖父母和父亲延自江苏，母亲是江西人，本人出生于重庆。我就学北京，分配河南工作，考到厦门大学读研；而我的配偶虽是福建人，却有陕西的家族渊源。你说我是哪里人呢？我说，我是中国人。这次回大陆周游了半个中国，我视所到之处都是我的故乡，因为它们对我来说，就是祖先与亲人代代生息和孜孜求梦的地方。因此，一路上所看到和知道的好事都让我振奋，而所看到和知道的糗事都让我难过。

二   钢龙图腾  

龙图腾始于仰韶文化，距今5000年以上。而我在故乡一个半月里，乘骑了飞驰的钢龙，其速度是日行万里。我感受到一个21世纪的钢龙图腾 - 中国高铁！说它是图腾，因为中国高铁不是像欧洲高铁那样是大城市之间的点缀或“美人的项链”，而是笼罩祖国各大城市的网络或“美人的罗衣”。这样的钢龙，不是一只，而是无数只，并且首尾相连地舞动在一起。我从福州到杭州，再到南京，再到桂林，一路乘坐高铁，初次领略何为“浏览”，原来是“流坔”，江山如画亦如流水，双眼则如闸，揽江又滤水！据电视新闻报道，2015年中国在国际上承建和正在建设的高铁项目总量，已经超过在本国计划和建设之高铁项目的总量。链接北美洲亚洲和欧洲的高铁蓝图已经板上钉钉，继而链接其他三大洲（南美、北极、和非洲）的高铁只会更易而非更难。看来祖国的高铁出口，将超越对美国波音的进口！习近平访美甩下的数百亿波音订单，原来可以对冲高铁出口！

图腾是形象和理想的结合物。中国的钢龙图腾为世界树立了一个新时代的标志：中国巨龙正在大步走向世界，并在陆地和空中把世界各国“无情”地绑在一起，长鹰罗空，钢龙织地，即便有蚂蚱乱动，也难以蹦起来，不是吗？！

三  出人意外

 9月3日晨我在广州入境，遂转机福州，正式踏上故乡土地。时值纪念抗战胜利70周年大阅兵当日，天算地算，大阅兵就等着我回来开始喔！我目不转睛地在电视上“陪同”习主席检阅了祖国的雄鹰铁骑和浩荡三军。虽然我对军戒武器是门外汉，但伴随着解说词呈立体编队出现的陆空第四代和第五代武器还是让人血脉奋张！再看三军阅兵阵容，如果要比威严整齐风采和士气，向有口碑的俄罗斯阅兵也要自叹弗如啊。说实在，我心里有些感动。连想到37年祖父母和父母举家十一口逃离南京，分批辗转择路西逃，祖父命赴黄泉，父母与其儿女散落鄂川两地，父亲坚守岗位悬灯立锥，在山凹凹里为国著书立说的情景，也不禁热血滚滚，眼角有酸。那种日本人如狼蹿羊群，任意嗜杀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中国历史上的赢弱，已经被现实里的自强所取代！海外的华夏子孙，将与国内的江东父老一起，对祖国的未来寄予更加美好的期望。

此次大阅兵，只看到一点出人意外，那就是习主席的左手打招呼或行军礼。现在我已不必猜测或解释，因为全国人民和中央领导已经相互眨了一下一只眼，也向全世界眨了一下一只眼：我们礼尚在前，兵戎在后，礼尚往来者不拒，兵戎相犯者必殇！

四  笑望蓝天

 以往回国，最难忍的是引起感冒和咳嗽的 雾 霾，最难过的是想念那消失的蓝天和白云。在记忆中，几乎每次回国都有感冒，也几乎在各大城市都没有见到过太阳。就在三年前，我回到出生地重庆的当天就面对严重的 尘 霾，次日便开始感冒，随后是近个把月的咳嗽，回到悉尼后才慢慢好转。然而时隔三年，这次回国，却意外地在多个大城市见到久 违 的蓝天白云和名正言 顺 的 骄 阳，而且45天中都没有感冒和咳嗽！这些城市包括杭州、南京、桂林、重庆、南充、和福州。其中杭州和福州因位于沿海，过去我曾偶 尔 见到过蓝天白云。而重庆和南京两大火炉城市，我 虽 曾去过多次，却从来没有见到过蓝天。这次的惊 讶 是：所有上述城市除阴天和下雨外，在晴天都能见到蓝天。而在南京的蓝天下，可以从阅江楼看到20多公里外的长江大 桥 以北！对首次访问的桂林和南充小城市，我还不至于太意外，但南京和重庆的 变 化，的确超出了我的 预 料。

我原以为，高排放发展所带来的环境损失需要经年累月的努力方可挽回。但事实告诉我，只要政府和民众一条心，把改造环境当作大事来办，两三年也可扭转乾坤！

 当地居民道出了个中秘密：原来许多高排放的产业不是被停业便是被转移到城外；农村的秸秆燃烧也受到控制；天然气代替了部分汽油成为交通能源......。考虑到这几年里小汽车数量的猛增，前面的两项措施恐怕是迎回蓝天的主要原因吧。更有资深人士点拨道，低端制造业正在向东南亚和南亚转移，中国的经济被逼到转型的拐点上，服务业正在朝代替部分传统产业的方向快速发展，降低碳排放也是历史必然，更是家家喜闻乐见之事。真是“条条大路通蓝天”啊，我欣喜地祝贺这一进程，也欣喜地祝愿更多出乎意料的好变化快些来到！

五  食不为天

作为经历过上世纪饥饿年代的老人，我对食物的关注和记忆从来是 颇 强 的。以往回国时，已经注意到食物市 场 繁华的状况。而这次回国见到各地的食品市场，何止是丰盛，甚至有些“过剩”，普遍呈现一种“ 买 方市场”。以福州南京和重庆为例，收入平平的各家吃的大米都是3元左右一斤的好大米，如东北大米等，比我们在悉尼吃的泰国“精 选 米”口味还好。副食品和蔬菜水果也是 卖 的还比买的多。人们吃肉禽 鱼 类 不再是“ 惦 惦的”，而是“掂掂的”。“掂”的意思是控制 质 量和数量。“质量”在于少 红 肉（牲畜 类 ）多白肉（禽鱼 类 ）和少大肉多小肉（动物个体大小）。“数量”则是在于对肉 类 食品减少 摄 入的 认识 大 趋势 ，而这却是前所未有的！改开30年来，肥胖问题曾伴随经济发展一起起飞。这姑且可以用“ 矫 枉过正”来解释。然而，随着经济进入 调 整和转型期，人的食物和体重也奇妙地进入相 应 的调整转型期。这和人口老 龄 化不无关系，但“以食为天”导致的各种老式吃食习惯和观念的不经意的变革，才是这种“调整与转型”的主要原因。

毫无疑问，中国社会从日常生活到思想观念，已经从低级农业社会向中级工业社会转化，这是非常可喜的趋势。

六  住行医老 （1 住）

在澳洲常常见到和听到（大陆人）“住不起、行不起、医不起、死不起......”等网络及微信调侃。姑且不说这些调侃对部分澳洲人同样适用，我这次在祖国各地看到一些过去未曾看到和想到的状况，特此实事求是地对这种调侃做部分商榷。

中国农民人口仍然占大多数，而农民住房的改善却相当明显。如按内地、城郊、和城镇化农村把农民分为三部分，那么城郊和城镇化农民因为用土地和老宅换房而比城市普通人口住房更优越，不少老宅子较大的家庭（非村官）可以换得多套单元房，两三代人的住房一次性解决。我在福州的一家城郊亲戚就是这种农民的写照。内地（或远郊）的农民，虽然有地区差别，但从高铁经过的内地农村景观来看，住房也普遍得到改善。有些新式乡村院落，建筑和环境相当不错。在多种经营的地区，农民住房可与城郊媲美。

在城市里，面对工人、平民、和青年人的小户型与平价房逐渐兴起。城郊化与卫星化住房建设，也部分地缓解了城市住房的拥挤。一个13.5亿人口的国家，在世界经济萎缩的年代，能逐步减轻住房的紧张，谈何容易！以上这些，并未改变严峻的贫富差距现实（见后议），不过对“住房难”这样的普世问题，我在中国却看到了努力解决的多方途径。问题还不少，但前景有希望。

七  住行医老 （2 行）

还从弱势群体说起，我这次从东南到西南，坐了十余个小时的高铁，所见乘客，多数为途中上下的城镇平民和打工及外出的农民。高铁的座位均由电子安排，一路上都没有位子是空着的。农民的生产资料或物流大包放在车厢头部，下车时由乘务员搭手搬出。高铁费用差不多一小时/100元/250公里至300公里。大家对此费用根本不当回事。在边远乡村，农家旁边停放机动车的，比过去所见到的多很多。

在城市里，汽车数量的猛增已经变为另类问题。不过南京的地铁，重庆的轻轨，福州正在建设的地铁，都是公共交通改进的例子。70岁以上老人免票，也减少了出行的困难。令我意外的是，在南充、合川（川中）和广西武胜这样的小城市里，小汽车的数量只比大城市略少，其总载客量超过公共汽车。

如果还说中国出行难，那就只能怪人口和建筑太稠密，小汽车太多太堵，路费太高，以及开车人礼让素质太差了。这些状况，除了政府需要用政策、规划、和建设加以改善外，还得靠大众的自我教育和调制。如果限制小车，增加公交线路和车次，开辟电瓶车与自行车专线，结合地铁和轻轨的发展，应该可以带来根本性变化。如此明确的方向，应该着重宣传和实施。

八  住行医老 （3 医）

关于就医难，争议早就很激烈。和澳洲相比，在中国就医更快是毋庸置疑的。问题在于对重病治疗的承受能力如何？现在，中国各大城市有医保的居民如患严重慢性病（冠心病、脑梗、高血压、糖尿病、癌症等），可经过确诊而获得相关的“特保”待遇，自己承担的医药费份额大大减少。我在重庆有几位老年亲戚（非官员，非事业单位干部）就获得了1项至3项“特保”，重大慢性病的就医变得可能和可持续。

作为医学科研人士，我这次在大陆看到了国家控制药物质量和价格的成果。以降糖降压和关节营养药物为例，我的家族里有多人使用有关的国产药物，其价格在每月150至250元之间，一部或大部可报销，而他们对临床效果基本感到满意。我在重庆和福州到药店做了一番考察，发现常规止疼药感冒药和消炎药都在40元/3日疗程以下。我自己离开桂林时拉起了肚子，在重庆下飞机后随意买了一种22元/3日量的抗菌消炎药，只吃了一次肚子就不拉了。

近年来农民也获得少量的社保和医保。和城市相比，数额是少很多，但比没有是进了一步。就在一周前，电视新闻报道，在全国城乡即将推行“急病抢救的医保系统”，可能也是“逐步推行”，但向前走比不走好。希望国家能在体现“以人为本”的理念和举措方面，下更大决心，迈更大步伐。

九  住行医老   （4 老）  

中国大陆人口老龄化市人可见，街边、市场、旷地、和公园里，以每日的动态观察看来，老人（60以上）比比皆是。考虑到呆在家里的老人比出门的多，以及在60后家庭里，5年后的老人将占到至少一半，届时称大陆为老人社会不算太过份。以往农民到老前就备棺材，现在城里人老来就看墓地。在重庆和福州两地，普通陵园的单人墓地已达到五万元左右。这的确很贵，但如用政府最后颁发的一次性“善终费”（多于5万）来看，还算负担得起。不过，国人一般不会把这钱当作墓地钱。这样一来，“死不起”就变为风传之言了。

国家干部和知识界群体正在提倡移风易俗。比如某干休所老军人百年后风行树葬；某水利机关的干部提出把骨灰封存于水泥块里投入治水大坝之下......。这些倡导能落实多少暂不去说它，但这说明许多国人在精神上是足以“死得起”的。

比“归宿”更重要的是养老问题。“以房养老”已经被摆上桌面，因为“儿孙养老”在一个儿女自顾不暇的社会里实在难以落实。好在多数老人都有房产，接济儿女之余，还可薄养余年。如果家庭和银行签署“以房养老协议”，由银行贷款50万给老人在养老院度过60至（平均）85岁之间的25年，不足部分由养老金补充，最后余下的X万归儿女，Y万归银行，岂不是各全其美？也许政府里有人看到这种可能，所以在重庆等地，已经产生“把养老院建到每个社区”的呼声。好希望祖国的老人们，逐步得到有可行性可满足性和可稳定性的老年生活与归宿。

十  庆幸倒闭

   国内有一种行业面临彻底倒闭，而此时之前已经倒闭了约三分之二。这是一种值得国人庆幸的行业倒闭。这个行业叫做“礼品回收”。在福州台江区，差不多每条街都曾有两三家“礼品回收店”，其业务是低价（如半价）回收礼品，再按原价百分八十至九十左右卖出，生意一度火热。习王李班子（国内许多人把王排在李之前）竭力反腐和公布约法N章之后，礼品回收的资源很快就枯竭了，于是此行业纷纷倒闭。我走过一家残存的“礼品回收店”，里面却是摆满日用小百货，看不到高档礼品。看来“守株待兔”可以“费尓泼赖”（failure）了。还有一种生意（不能说行业）也越来越萧条。那就是高端饮品和食品的消费和营业额大幅下降。这是公费吃喝被遏制的结果，并不是什么新闻。

对我堪称新闻的是，部分低收入职工对各种发自单位的“福利品”（包括某些奖金）被中止而不满。这是好事坏事？见仁见智。我觉得，如果不影响基本生活，群众为反腐倡廉做出点牺牲是值得的。再如果单位能把把资源用于扩大再生产，国家能把反腐和经济红利多分些给百姓，即加大增加工资福利的额度与速度，那岂不是利国利民的好事？但愿吧！

干部因怕担责任而停发福利品和奖金，有的甚至连职工送老母去看急诊也不批假。这种非制度化的跟风领导方式，只会讨上级的喜欢，用作整理“业绩”的资料。而当歪风盛行时，恐怕也是照样紧跟了。

十一  之州之运

2015年“青运会”即将于10月18日在福州开幕。“福之州，青之运”的标语和花坛，戴袖章的“平安志愿者”处处可见。福州的保洁人员和清洁车，乃至收废品的三轮车，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此起彼伏。青运会场的各式运动建筑，虽然与北京奥运会、广州亚运会、和南京青奥会还有点距离，但在省会级运动场里肯定是首屈一指了。而其他省会一旦轮到主办国家级以上活动，也一定会全力以赴，后来者居上。

福州闽江边，几公里外就有一座高座大桥。江滨是宽敞的公路和花园。这和南京与重庆的长江边一样。我现在就在闽江边的“花海公园”写作。而这些进展并不是为了什么会而取得的，利国利民，百姓叫好。

对善挑毛病的人来说，好事后面总可以找出不好的。比如，为迎接青运会，“面子工程”总是要做。和广州当年的街道“换皮”一样，福州街道的“换面”也很有气色。朝向大街的早期拆迁房，被粉刷或贴瓷砖。街道结构和面貌也尽量得到整治等。但这些工程用料和施工简单，晚做的尚未完成，早做的已开始破损。向小区内走百来米，两个月前台风造成的和居民附加的大型垃圾至今还在那里，并在臭味中不断增长着体积（～5x3米）。“志愿者”是由街道动员退休人员组成，每人每天4小时，每日领取50-80元津贴。因报酬不均，互相不服气。多数志愿者只愿意出面站街，捡垃圾清除小广告等派给的杂活并不愿意做......。

话又说回来，国家和地区都需要政绩和面子。只要是为国为民，不搞形式和浪费，都是好事。前几日在福州和来自北京的亲属相聚，他们说，“这里街道清洁，市民好客，空气清新”。可见抓和不抓，结果就是不一样。如能长此以往，那就好了。

至于主持者做了好事又倒霉的，倒是哪里都有。悉尼歌剧院的建造曾备受诟病，设计者气得出走，客死异国。重庆人民大会堂的建造者曾因为“浪费”受到批判和判刑，但今天大会堂是重庆的标志性建筑，外宾来访，必观此景点。国内外各种运动大会留下的宏伟建筑，会后的使用效率或不理想，但未来也许供不应求呢。

 “之州和之运”是对地域和命运的概括。在我心目中出现的概括是：“神之州，国之运”。如果国人充满信心，为官多数清廉，匹夫多数奋勇，何有不克之难，不续之梦呢！

十二  平安之旅

这次我在国内的45日行，没有碰到任何安全问题。这使我不仅要对比国外旅行的经历：某年在美国费城的巴士车上，黑人壮年在我直视之下当着众人的面，欲把手指伸入我上衣口袋掏钱；某年在西班牙首都马德里一个小广场，三个摩洛哥（非移）青年当着众人面，欲强力剥夺我放有护照和金钱的帆布马甲；某年在匈牙利，因铁路售票系统故障，差点被无辜滞留；现在想起还十分不爽！

 在这次的1.5个月里，我在九州大地，乘飞机四趟，高铁三趟，无一趟误时。每趟都有安检。在国内繁华区行走，被提醒最多的是小心扒手。我自诩本人外观不是无文赤贫之辈，也不是体魄强健之流，但前后口袋里的大小钱币，从未有失。不能说扒手绝迹，但也不是随处可见。

过去乘的士，常常被“宰”。这次我在重庆和福州乘的士十余次，费用不仅便宜，有几次我说“不用找了”，司机还是把零钱找还。另几次不足1元部分，一律不收，而不是要收够1元。过去每件行李加收2元的事，再没有发生过。我不认为是自己走运，而是感觉到一种变化。难道是“世风倜傥，小人难当？” 亦或是“钱市看涨，小钱不算”，哈哈。

我认为国内最大安全隐患是交通事故和火灾等失控性灾难。社会安全指数与操控理念偏低，造成大量“必然性灾难”。一家餐厅煤气爆炸后先死七人，在街人围观下第二次爆炸又死8人（十月份）。公路上人行横线形同虚设，汽车跨过斑马线在我鼻子前呼啸而过；再看看指导左右转弯的交控箭灯，的确和人行横道的走路灯全程同时为绿灯（每日）。结果是车辆和横穿公路的男女老幼争先抢道，险象环生。难道中国人比西方人低一等吗？西方严格的交通与市井安全管制条列，还是可以借鉴的嘛。

十三  大妈大妈

说的是两种大妈：跳街舞的大妈和摆小摊的大妈。

这次国内旅游，在我所到的城市都看到这两种“大妈”（其中包括大叔大伯），但他们的遭遇却很不同。在重庆，两种大妈还有向“地下”发展的趋势。重庆是山城，地下通道很多，还有不少地下人行横道。在大型地下通道里（如观音岩附近那个），两百多米的通道里有五个大妈舞群。虽然声音吵杂，但路人边行边欣赏，也相安无事。我本还纳闷为什么不见摆摊大妈，走到尽头才明白，原来有带袖章的管道人员。

       在公路地下横道就不同了。这里不够宽，大妈没法跳舞，却有摆摊的大妈。蹊跷的是，有时有很多，有时则一个没有。有次我问一个卖袜子和鞋垫的大妈，这是为什么？大妈说，“城管巡逻时间里哪个来摆嘛！” 原来城管和摆摊大妈经过多年磨合，已经形成默契：交通要道和闹市一般不摆；地上只是零星摆摆，并以挑担推车的游动式为主；地下横道里则是“有我没你，有你没我”，各分秋色。中国人口太多，穷人和赚小钱者恐怕只有到了“共产主义的明天”才会绝迹。城管的名声本来就不好，他们也学会在完成任务的同时，为求生活的大妈们留下些“地角”和“光阴”。城市面容与“角落里的民生”兼顾，这也许是通向小康社会的长远之计吧。

       跳舞大妈可能是体现了“太平盛世”与“幸福感”，因而客观上受到鼓励。但她们的霸道却见长。在福州白马河边花园里，有个10岁小孩因追玩具闯入大妈阵容，被一个跳得正酣的大妈气的拍打孩子，还将其推倒在傍边的灌木丛里，孩子的小腿还被木叉子 划破一道。家长带着孩子告到民警那里，民警安慰一番了事（亲戚家故事）。

       中国大妈的舞风还吹到全世界，在澳洲的悉尼也开始出现。小型的不说，在悉尼歌剧院广场上，就上演过一场大型大妈舞，叫做“中国红”的“快闪”歌舞。与“文革”的“红旗插遍”不同，据说这种歌舞是为了表现中国文化和中国社会的正能量。幸好不是“日日闪，月月闪”，否则可能会被警方干预的。对于“大妈大妈”，我无法评论，留给读者去见仁见智吧。

十四  初三小狗

 遛狗的人知道，可以随心所欲拉着走的只有小狗。重庆的学生家长把跟着作业与补课指挥棒奔跑的初三学生称做“初三狗”。这是多么酸楚的称谓啊。我在重庆的一个侄孙女，幼龄13，每周上课6天半，每天作业做到晚上9点半至11点，“雷打不动”。这当中包括去到老师家集体补课3小时，每人每小时缴给老师50元。周日勉强休息和玩耍半天之后，她还会拉下作业。上周为了补齐作业，作为“优秀学生”的她，周日夜里突然于半夜里从床上爬起来做作业。她的家长在家族微信群里说：“我咀咒这种教育，但又不得不去适应这种环境......”。唉，可怜故乡“初三狗”，可怜天下父母心！

初三学生如此，高三学生又如何？这些年，因为高考“失败”而自杀的学生时有所闻，重庆去年就有一个。因赴考场迟到父母向门卫下跪磕头的，因夹带字条作弊被取消考试的，又有多少。作业、补课、和补课费用，已经成为学生和（四个）家长的噩梦，常使他们吃不香，睡不安。这样的教育状况，要持续到何年何月哟？

中国学生的补课风，还浩浩荡荡地刮到澳洲。在悉尼，这十几年来华人的学生子女鲜有不补课的。补课一小时动辄百吧澳元，家长还要接送，甚至守候于旁。在我看来，这是中国教育的“禽流感”，随飞行和移居传染，但主要传染华夏子弟。

这样的教育更优越吗？我的看法相反。家长望子成龙，学校择优录取，看似天经地义，实则暗藏凶险。试问，百年来几代优秀的知识分子，包括屠呦呦那样的，都是补课和考试培养出来的吗？非也！实际上，现在的学生一入大学，就好比中了举人，除非一心读博考状元，多数是下意识地“报复”以往的寒窗12年，在大学得过且过。如此而产生两种“焦虑性失望”：其一，以“状元”分数和高分数入学后毕业的学生，前程似锦者寥寥。其二，大多数终于能上大学的学生，毕业后工作难找，许多人需要放弃专业谋职求生。往年的“小狗”生涯，岂不是白费了？

如果改革高考恶性循环的形式和内容，以教学大纲基本范围行一般性高考，将高考成绩参照平时成绩和校内外综合表现来制定录取标准，能不能把我们可爱而又可怜的后代从“小狗”变回为人呢？

十五  艺谋印象

许多旅游景区，都有张艺谋执导和固化的“XX印象”大型表演节目，比如“西湖印象”（杭州）、“刘三姐印象”（桂林）等等。节目的票价本地自购是200元左右，而旅游团的单价则可达360元之多。节目质量虽然良锈不齐，但据说都是场场爆满。3年前我看过“西湖印象”，虽然只花了200元，觉得场面、设计、艺术和表演都很恢宏，不失为大家之作。但这次花360元看到的“刘三姐印象”却让人大失所望。自然山水的夜间“布景”模模糊糊，数百人面对面跑来跑去，或划船乱穿，不知其所干和所唱。我左边的台湾妇女趴在老公肩膀上整睡了两个钟头。我右边的马来西亚华人直说“薄云，薄云”（boring，boring）！看来名人效应也不是万能的。我称这种艺术包装为“艺谋印象”，意思是以艺名谋利的操作和炒作。

广义的“艺谋印象”则随处可见。用明星做广告在大陆风起云涌，谁摘“寿桃”不言而喻。问题是青少年学生在天天补课之余，所余时间只够追星和追名牌。少小儿女郎，拿着手机搞名堂。父母祖父母 ，看着心里直发慌。手机要名牌，网购要经常。看大型演出要全家动员，明星照片要占据闺房和大堂。心想好车和好房，学习努力为容光。也罢，看看孩子们的课外必读书里增加了国学选集，如三字经，大学，弟子规，论语等等，心里又感到一分小小的平衡。

十六  贿出心裁

别出心裁用在贿赂上，可说是千奇百怪，令人惊异。这次在重庆四川浙江和福建，分别听到“贿出心裁”的故事。为避免敏感效应，就不说具体地点人名事由了。

上旬在我访问某地私营药厂时，总裁在饭桌上大骂某地方官，因为有个必要的手续需要该官员经办。而该官员名码要价XX万，并指定把钱转入其私人账号，否则不办事。结果呢，当然是这药老板被吃定了。药老板岔岔地说，该官没有跟他索要“干股”还算是好的（谁持有干股不能说）。这叫“索贿”；还有“教贿”，即供官员子女海外留学；“抽签贿”，即贿赂被看好要升高官但目前还是低官的运气投资（须有内线）；色贿（不新鲜）；“托贿”，即官员以为是熟人A贿赂，其实是陌生人B贿赂；“无头贿”，即不知是谁的贿赂，退还无路，交公不忍；等等。

不过，更为新鲜的是“雅贿”。这是以文物和艺术品为筹，可以在公开活动中“赠送”，也可以在私下“分享”，何等雅致！另有官员及家属涉猎文化市场，于是有人前来进贡，让官员“捞”到宝贝。贿赂需要如此精妙曲折，可见习哒哒反腐防贪还是有所成效的。

问题在于，如何从制度上防腐反贪，杜绝“贿出心裁”的发生？目前还没有看到根本性的措施。 民众的“仇官仇富”心理，光靠宣传教育恐难以奏效，建立不受时间和领导换届影响的坚强制度才是可靠的。

十七  财神进修

在蚂蚁的社会里，只有蚁王因生殖需要受到优待，其余“蚁员”均生活在公平社会。相比之下，人类社会从来就不公平。这是私心地位加机会所赋予的财富分配不公。也可以说，财神从来是不公的。这一点在东西方一个样，只是途径方式和程度有别。值得比较一下的是，不同在何处？

一般工薪阶层的财富，主要是工资和住房。先拿澳洲来说，沿海与内地，事业与企业，公务员与非公务员，特殊行业与非特殊行业，其年收入差距（含养老金补贴）并不是很大。同一行业的工资仅随职位高低和工龄而不同。与不同行业挂钩的福利很少，也不被人们关注。在城市里，基本没有按地位和行业分片的住宅区。较为优越的住房，是个人成功的写照，并不引起民怨（中国贪官子女在澳被曝光的超级豪宅除外）。

同样拿普通工薪阶层做比较，中国却有四个较为突出的收入差别：东部与西部；事业与企业；公务员与非公务员；特殊行业与非特殊行业。拿非浮动性的中小学教师和普通医护人员的退休工资来说，东部（～3500-7000/月）比西部（～1800-3500/月），高出约2倍；属于企业单位的退休工资比事业单位的约少1/4。至于副科级以上中级公务员和特殊行业（如金融、能源、通讯等）的年收入加各种福利大大高于普通职工，则是不争的事实。住房是财富的重要方面。在早期的住房分配和后期的住房条件上，也有明显的不公。比如各地政府公务员和特殊行业的住房大都在好的地区；他们当初分配的和后来配购的住房也都比其他工薪人员要好。社保和医保也是重要的隐形财富。这方面的工农差距，和以上四种差距，早已在国人中被议论纷纷。这些财富的差别，让人耿耿于怀，成为心理不平衡和对现实不满的基础。不过，却还不是让人岔岔而愤，可诱发社会动乱的的那种。

 让人岔岔而愤的，是高官与平民的差别，以及暴发户与平民的差别。当大量“私人”财富被“搬家”到国外，当无数“高人”拖儿带女移民到富裕而安定的国家，当百姓在比比皆是的高级会所门口数落成排的豪车，当一片片精致的别墅坐地而起，老百姓大概不只是望洋兴叹吧。百姓通常会把揪出的贪官当作官员的某种代表；把触犯法律的暴发户当做富人的某种代表；从而产生仇官仇富的心理。徐才厚之类巨贪被曝光时，百姓的惊讶和岔愤是可想而知的。百姓的联想有时不尽客观，但他们的担心却没有错，并且与中央的担心一致，那就是：贪腐不除，党殆国危。我在此加一句个人感受：分配不公，民怨难止。

我希望习李班子能在任期内有效地调整分配政策。另外，在经济下滑时期，最好能结合这种调整对不同人群分别对待，而不是划齐式缩减工资和养老金的发放（目前减少工资10%和停止每年养老金增长的措施正在推行中）。是不是可以“让一部分人先”缩水呢？有人打趣说，财神爷需要拉着“先富起来”的人去“减肥培训班”，即“进修”，瘦瘦身，洗洗脑。

十八  事不随官

 这里说的“事”，是指社稷民生之大事。一个反官或贪官被揪走后，他主办的事情都要停下。坏事固然不能继续，但好事也要停下，因为他主办的好事也会被说成坏事。这大概是中国自古以来的“王法”与“反贪法”。

重庆百姓喜欢“博西来”，这是西南一带乃至全国传而不宣的话题。我在重庆的街谈巷议中，大凡提到这个大佬，无人说他不好。究其原委，此佬搞的“五个重庆”（宜居、平安、森林、畅通、小康重庆）给百姓带来了实惠。老百姓管不了上层斗争，也管不了未来动态，他们更关注生活是否安定舒适。西来北去之后，“五个重庆”的规划和建设被喊停，还要“清除余毒”。好的是在那“五个”方面不同程度地有些个成果，给重庆蛮子们带来些好处。所以巴人总想，如果“五个重庆”都实现了那就好了！

九月里王“武松”来福州一趟，十月初，来自中石油的福建省省长苏“老虎”便下台。苏氏来福州后规划建设的能源项目也被叫停。何时能再开工？人们说，“猴年马月”。这些能源项目不见得都是为了将来造反用的。只要有益于社稷民生，为何不可及时地继续建设和完成呢？

这方面也有好的例子，比如原交通部的刘志军被揪出来后，他所力主的高铁并未被叫停，而是蓬勃发展起来。这个经验值得总结。

这就是人治和法制的区别。国家和人民的福祉，不能尽系于某官之亨运。在西方的两党制里，也有类似情况。一党上台，往往将前朝某些主张改弦更张。不过类似归类似，区别还是有的。比如澳洲的“消费税”，执政党改了也没有取消，而额外的“碳税”，执政党换了就取消了。区别就在于，在袋鼠国这边，继续或是停止一个政策或是项目，是经过政要和精英们公开辩论的，并不因个人而异，通常还要把民意调查拿来助威。再说，一个党和一个人也是有区别的。所以我认为要“古为今用，洋为中用”。西方的东西不能照搬，但好的原理和制度完全可以借鉴。好比中餐在澳洲，按西人习惯稍作修改，既受欢迎又挣钱，何乐而不为呢。

中国领导人说，要依宪治国，但不搞宪政。我认同这个意见为目前稳定态现实。不过，没有一个高于党的监督体制，“依宪”可以实现吗？我寄望于中国人的大智慧，相信可以搞出一个适合党群双方胃口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 体系来。中国有“龙”，“凤凰”，“麒麟”，和“辟邪”这些特色宠物，搞出一个特色国体，应该没有悬念。

行迈完笔于乙未年祖国之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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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内反馈意见 （编写/行迈）  

对我的“乙未故乡行”系列短文，国内亲属朋友及朋友之朋友发来一些反馈意见。而国外的人因不是太了解情况，暂时还没有什么评论或补充意见。

下面就国内反馈的不同意见做一些介绍。

关于我对“医不起”的商榷

争议者认为，我对国内医药界的落后与腐败没有深刻认识，并做了一些补充。

1. “特保”只在少数大城市有，中小城市没有，而且能报销的部分很有限。

2. 医保只是有正式工龄的人和拿钱买保的人有，相当一批城市贫苦人群没有医保。更难受的是“八九点钟的太阳”（青少年）和“祖国的花朵”（儿童）没有医保。

3. 许多医院有高干病房（厅局处几个主要职务的退休和现任领导），一般人进不去。许多退休高干住院一两年，全部免费不说，回家疗养时病房还留着，供其随时回来。

4. 需要开刀的病人不送红包就要死等，甚至住着病房长等。预算下来，还不如送红包，以求及时手术，救命还省钱。

5. 既便宜又有效的国产药被一些药厂停止生产，因为利润太低。药店也缺少这些药，但昂贵的进口药却很多。

6. 医生不喜欢用国产药，而总是开许多进口药，因为医生按百分比提成。医院因争取营业额，对此实际上是鼓励的（医生的产值是评优条件之一）。

7. 有危险的重病人常被医院推诿拒收。

• 关于我对“死不起”的商榷  

有人指出我提供的数据不准确。“终善费”就是“安葬费”。在重庆，许多普通退休职工身后的一次性安葬费只有3万，不够买下平均5万元一个的陵园墓地。（我所说的数据可能来自不同人群。）

• 关于福州“台风垃圾”无人清除
  

在福州的亲戚指出，从8月份开始堆积并逐日膨胀的“台风垃圾”已于10月17日“青运会”开幕的前一天被清除。我自己还听到市民的议论：甲说，最好青运会每月开一次。乙说，拜托！老是交通管制，还上不上班了？

• 关于看问题的“立场”
  

  有人指出，那种认为电视台说的不可信，而国内外来的小道消息就可信的人，是因为他们看问题的立场不同。

（我基本同意这种看法，因为“立场”是因人而异的。不过，电视台观点偏激是全球性问题，不能说电视台说的一定百分百准确；也不能说国内外小道消息，特别是网络消息，都是假的。真假混杂，需要考证和清醒的判断。）

这些反馈意见供读者参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