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一九二零年，祁连山下。

养马的孤老头老赵正在放马，他忽然听到有婴儿的啼哭声。

赵老头寻着啼哭声寻找过去，发现了在山坡上的一个弃婴。

弃婴的身边放了一个水瓢。

赵老头东张西望，他大声喊着：这是谁家的孩子。

但是周围一个人也没有。

赵老头想离开，但婴儿的啼哭声越来越大了。赵老头犹豫了一下，又回到婴儿身边，将孩子抱了起来。

在准备走的时候，赵老头又看了看婴儿身边的那个水瓢，他伸出一只手，把水瓢也拿了起来。

老头抱着孩子、拿着水瓢离开了。

赵老头和邻居聊天。

邻居问赵老头为什么要收养这个孩子。赵老头说自己老了，有了这个孩子将来自己没准还会有个伴儿，死的时候也好有个人送终，不至于没人收尸。

邻居问赵老头要不要给孩子起个名字。

赵老头想了想，表示这个孩子就不要姓赵了，既然是在祁连山脚下看到他的，就姓祁吧。

邻居说姓有了，名字呢。

赵老头想了想说：这孩子身边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水瓢，要不就叫一瓢吧。

于是这个孤儿有了一个怪异的名字：祁一瓢。

二

甘肃高台县的江湖艺人高大山带着怀孕的妻子沿着弱水河行进。

妻子高段氏的肚子已经很大了，她坐在马上经常感到一阵阵阵痛。

忽然，高段氏让高大山停下来，说自己要生了。

高大山将妻子扶到了弱水河边的一块石头上……

高段氏生下了一个女儿。

夫妇俩商量着是否按照辈分给女儿起名。高大山说这个女儿是在弱水河畔出生的，要不就叫高弱水。

高段氏说这个名字有点怪。高大山笑了笑没说什么。

三

祁一瓢长大了，他长得异常漂亮，十分清秀。

七岁那年，一个路过的艺人教祁一瓢吹笛子，心有灵犀的祁一瓢学的很快，没用多少时间他就已经吹的非常好了。

赵老头见祁一瓢有这样一个爱好，就拿出自己积攒的钱为一瓢买了一个很好的笛子。对音乐有着异乎寻常的天赋的一瓢，只要是听过一遍的乐曲，就本能的会吹奏了。

每到夜晚，一瓢就会吹奏各种曲子给赵老头解闷。

祁连山下的这个村庄有一个很会吹笛子的美少年——这个事情传遍了周围的乡村。四里八乡的女孩子都很喜欢看到一瓢。一瓢也很喜欢和女孩子们说笑。

一个路过的瞎子曾经给一瓢摸了摸手上的骨头，这个瞎子告诉赵老头，他家的这个男孩一辈子都会和各种女人结缘，最后死在自己的女人缘上。赵老头闻言，斥责瞎子胡说八道。一瓢则满不在乎的告诉赵老头——不必太相信这个瞎子的话。

四

一瓢跟赵老头学会了养马，他家养的马总能卖个好价钱。

高弱水也长大了，她不是一个漂亮的姑娘，但从小练习武艺的她马上功夫很了得。

一次，在练习骑马表演的技艺时，她家的老马忽然马失前蹄跌倒。高弱水从马上摔下，但弱水反应很快，没有受太大的伤，只是脸上擦破了皮。

高大山很心疼女儿，他给女儿敷药，高大山表示很怕女儿破相。

弱水向父亲建议去买一匹更好的马。高大山同意了。

在七月初七这一天，大山弱水父女和高段氏一起来到远近闻名的赵老头处买马。

他们向赵老头表示想买一匹最好的马。赵老头说他这里最好的马被一瓢骑出去了，过一会回来。弱水问赵老头一瓢是谁。赵老头说是自己收养的孤儿。弱水又问为什么他叫一瓢这样一个怪异的名字。赵老头笑了笑没说什么。

一瓢骑着自家最好的马回来了。

弱水望着一瓢，长久的发着愣，她暗暗的喜欢上了俊美的一瓢。

高大山让弱水骑上这匹最好的马试一试。

一瓢告诉弱水，这是一匹很难驾驭的烈马，他劝弱水暂时不要去试骑。

弱水自恃自己马上功夫很好，没有听一瓢的劝告。

弱水与这匹烈马的较量开始了，一瓢在旁边大声的告诉弱水应该怎么做才能不摔下来。

经过一番驾驭，这匹烈马终于驯服了一点。

弱水下了马，一瓢告诉弱水：弱水是第一个第一次骑这匹马就能不摔下来的人。

弱水有点得意。

一瓢端详着弱水，他似乎也被这个姑娘潇洒的马上技艺所吸引。

五

高大山拿了一笔钱买了赵老头的这匹最好的马，但赵老头告诉高大山这匹马性子太烈，不经过长时间的相处是驾驭不了的。

可是高大山家又要尽快离开，于是赵老头向高大山和高弱水详细的讲述了这匹烈马的个性，他希望高大山家能够管好这匹烈马。

在高家要带着马离开的时候，这匹烈马忽然焦躁不安起来。无论是高弱水还是高大山都控制不了这匹焦躁的烈马，最后还是一瓢骑上了这匹马，使得这匹马平静了下来。

高大山对一瓢说：看来你们家的马还是听你们家人的。

一瓢告诉高大山，这是因为高家人跟这匹马接触的时间还太短。

高大山跟赵老头要求让一瓢跟随着自家的这匹新马走一段时间，等这匹新马完全适应了高家人再让一瓢离开。

赵老头接受了高大山的建议。

于是一瓢跟随着高家人同行。

六

一瓢与弱水一路同行，两个人都十分愉快。

一日，弱水用箭射中了一只野兔，她与一瓢在弱水河畔将野兔烤熟分享。

贪吃的一瓢把大半只野兔都吃了，他吃的满嘴是油。

弱水笑着嘲笑一瓢的吃相。一瓢有些尴尬。

贪吃的一瓢只给弱水留了一个野兔头，他将野兔头递给弱水。

弱水笑着说这只野兔是自己打到的，可是自己没吃到肉，只得到一个头，实在是太亏了。一瓢傻笑着。

弱水问一瓢为什么这么贪吃还挺瘦。一瓢表示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吃得多也长不胖。弱水告诉一瓢，自己听人说能吃又很瘦的人都不实在。

“那你觉得我实在吗。”一瓢问弱水。

弱水说：我不知道。

一瓢傻笑着。

弱水问一瓢有没有媒婆来给一瓢说媳妇。一瓢说没有。弱水又问一瓢想找个什么样的媳妇。一瓢随口说道：就像你这样的。弱水脸上掠过一丝微笑。

一瓢欣赏的看着身材健美的弱水。弱水说：你的眼睛很不老实。

一瓢伸出手，拉住弱水的手，仔细的端详着弱水的手指。

弱水的手掌在女孩子里面算比较大的，她的手指修长而饱满。

一瓢说：我的手更不老实。

弱水说：你真坏。

这时，高大山和高段氏从远处走了过来。一瓢看见高大山连忙松开弱水的手。

高大山看见了一瓢拉着弱水的手，然后又松开，他一脸的不悦。

一瓢借故离开。

高大山见一瓢走了，他问弱水刚才在跟一瓢干嘛。弱水说刚才自己和一瓢吃了一只野兔。高大山说他觉得一瓢不仅爱吃野兔，而且还想吃别的东西。

弱水无言。

高大山告诉弱水，他认为一瓢这样一个漂亮少年是靠不住的，而且他只会吹笛子，略会一点养马的技术，会的也不多，这样的人不会有什么出息，跟着他弱水将来只会受苦。

弱水虽然没说话，但是脸上的表情很不满。

高段氏没有跟随丈夫贬低一瓢，她轻声说了一句：其实一瓢这个孩子倒也不坏。

高大山见老婆这样说，非常不高兴，他生气的瞪了老婆一眼。

七

晚上，一瓢教弱水吹笛子，缺乏音乐禀赋的弱水怎么也学不好。

一瓢笑话弱水，说弱水太笨，又说像弱水这么笨得学一辈子才能学会吹笛子。弱水表示那自己就不学了。

一瓢又说自己可以教弱水一辈子。

弱水微笑着，脸上带着幸福的表情。

高大山听见了弱水与一瓢的对话，他一脸恼怒的走到一瓢身边，大声训斥着一瓢。高大山说一瓢不应该教自己的女儿吹笛子这样毫无用处的事情，而且他让一瓢不要有痴心妄想。

弱水与爸爸争吵起来，她说爸爸不该这样对待一瓢，一瓢没做错什么。

高大山恼怒的离开了。

一瓢对父女二人因为自己而发生争吵感到内疚，他问弱水自己是不是不该到这个家里来。弱水表示一瓢不必内疚，他没有做错任何事情。

一瓢说弱水对自己真好。

弱水问一瓢，自己给一瓢当媳妇一瓢是否愿意要。

一瓢表示当然愿意。

弱水问一瓢自己有哪些地方让一瓢喜欢。

一瓢说自己喜欢看弱水骑马时候的样子。

夜已经很深了，一瓢和弱水对着天上的明月发誓要相守一生。

一瓢问弱水怎么对弱水的父亲说这件事。弱水表示自己会找个机会。一瓢认为弱水的父亲不会答应。弱水则说自己会逼着父亲答应。

一瓢抱住了弱水，他紧紧的抱着……

八

高大山带着女儿到了一个小市镇，他们在镇上表演骑术。

观众中有一个当地的小财主，名字叫做钱浩。

钱浩长得黑黑胖胖，一脸福相。

弱水的马上技艺很好，围观人群中的钱浩看上了弱水。

在高大山家收摊之后，钱浩主动来和高大山搭讪，并且表示要请高大山吃饭。

在酒桌上，钱浩跟高大山说希望娶弱水为小老婆。

高大山表示自己得想想。

回到家，高大山很高兴的将今天的事对高段氏讲了，他对高段氏表示自己对钱浩这个人印象不错，如果女儿能嫁给钱浩这样的小财主，一生的幸福就有了保障。他让高段氏去找女儿说说这件事。

高段氏认为女儿已经喜欢上了一瓢，恐怕不会答应。

高大山很不高兴的表示自己的女儿就是一辈子不出嫁，也不会让她嫁给一瓢这么一个只会吹笛子的小白脸。

高段氏犹豫再三，终于答应去找女儿说说。

……

不出高段氏所料，弱水一听此事便明确拒绝。

高段氏向女儿反复的说着钱浩的好处，并说如果能嫁给有钱的钱浩，全家就能脱离目前这种颠沛流离的生活。

弱水犹豫再三，还是表示拒绝。

这时，在屋外偷听的高大山走进房间，他恼怒的对弱水说趁早断了与一瓢相好的念头，并表示自己是为了弱水一生来考虑的，一生的富裕比一时的快活要重要的多。

……

弱水约一瓢到了弱水河畔的一个僻静的地方，她告诉一瓢爸爸想把自己嫁给一个小财主。一瓢无言。弱水问一瓢怎么不说话。一瓢说也许能嫁给一个小财主对弱水全家是好事。弱水捶打着一瓢，她说一瓢的话让自己很失望。一瓢无言。

弱水问一瓢，如果自己与他一起离开家，一瓢能带自己去哪。

一瓢想了想说不知道。

弱水说一瓢真没用。一瓢很沮丧的沉默着。

九

高大山责令一瓢离开自己家，回赵老头那里去。

“你们家的马已经适应我们家人了，现在你没必要再和我们待在一起了。”高大山对一瓢说。

“我明白了，我什么时候走。”一瓢问高大山。

高大山说：越快越好。

一瓢点了点头。

……

临行前，一瓢与弱水告别。

弱水明确的向一瓢表示自己会跟一瓢一起走。

一瓢认为这样不好。弱水问怎么不好。一瓢表示这样做太伤害弱水的爹娘了，他不希望由于自己让弱水成为一个对不起爹娘的人。弱水无言。

一瓢说自己一辈子都会心里有弱水。

弱水表示自己不希望一瓢只是在心里有自己。

“可是我们没有办法在一起的，”一瓢说，“你爹妈不答应，你又不能忤逆父母。”

“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我不想考虑太多。”弱水说。

“不能啊……不能那样，那样对不起你爹娘，你对不起他们，我也对不起他们。”一瓢喃喃的说。

弱水看着一瓢，叹了口气。

……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一瓢就悄悄离开了住地。

在路过弱水的房间时，他将自己的耳朵贴在弱水房间的门上，仔细的听着。

一瓢想敲门，但是他的手在门板上停了下来，终于没有敲门。

一瓢又来到那匹烈马所在的马厩，他给这匹马最后喂了一次草，然后转身离开。

……

一瓢顺着弱水河逆流而上，走着走着，忽然他听到远处有马蹄声。

一瓢回头望去，远远的，他看到弱水骑马赶来。

一瓢呆呆的看着远处的弱水，忽然，他也朝弱水奔去。

终于，二人相会了。

弱水跳下马，她对一瓢说要永远跟一瓢在一起，就算这样对不起爹妈自己也认了。一瓢感动的落泪了。

弱水捶打着一瓢，说一瓢不该不打声招呼就独自离开，太狠心了。一瓢表示从今往后自己不会离开弱水半步。

弱水也流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