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军周民是亲表兄弟。

叶子叶儿则是亲姐妹。

不出村里人所料，门挨门的青梅竹马，少年乡邻，长大懂事后对配对，成了情侣。

这是个离城市不远不近的小乡村，一条清澈蜿蜒的津河，将它和城市连接。二对情侣常在津河畔流涟忘返，相互瞅瞅，互相笑笑，一起津津有味地遥看着，津河上游斑斓的夜空。

一天，周军问。

“叶子，你满16没哩？”

长头发的叶子，害羞地点点头。妹妹叶儿就偏头，瞅着未来的准姐夫：“大周，你想娶俺姐了哩？俺爹说过，想娶俺姐，拿彩礼来就行哩。”

周民不高兴的垂垂眼皮。

“五万块，俺哥哪有？偷哩？”

叶儿一脚踹去，周民屁股一缩，跑掉了。周军就喊他：“回来回来，跑什么跑哩？”指指津河上游：“瞧，五万块在那儿！明天，我们进城打工去。”

第二天一早。

趁着小村的老少爷儿忙忙碌碌，四个少年上了路。

走过那道长长的田坎，跨上碎石机耕道，周军才发现，同村的小胖，屁颠颠的跟在后面。小胖和周民是同班同学，更是铁哥们，有过和小周一起逃学，上课把前排女生辩子，偷偷绑在椅背上和弄一大堆粪便，面上撒一层薄石灰，趁夜偷放在村长家门前等壮举。

一句话。

和周民同样。

都是村里人见人烦的顽皮鬼，周军停下黑起脸，还不等他发火，表弟嘻皮笑脸的凑上来：“哥，不是进城打工哩？小胖有力气，讲义气，还学过散打，有难时是个好帮手哩。”

“不行”

叶子却点点头。

深爱她的周军，立即闭上嘴巴。叶儿高兴的拍手：“加上小胖，我们就有5个人哩，人多力量大，再也不怕城里人哩。”

小胖也神气十足。

举举自己右胳臂。

“对！人多力量大，我们是五人帮，看谁敢欺负哩。”露水滴下，摔在机耕道上，散成晶莹剔透的碎片儿，踏踏踏的脚步声，扬起彼落，五人帮又迈开了双脚。

五少年都不是第一次进城。

对城市，也并非一无所知。

可像现在这样去了就没打算回，至少一年半载不回家，对少年们来说却都是破天荒第一次。因而五个人都沉着脸，抿着嘴巴，脸上都有一种不成功则成仁的悲壮。

进了市区。

晨曦鲜亮。

大家脚挨脚地坐在街边的小摊上，周军统一要了五碗稀饭，三个大馒头和二个肉包。三个男孩子就着大馒头啃一大口，喝一大口稀饭，拈一筷子免费咸菜，吃得津津有味。

姐妹俩呢？

一人一肉包。

小口小口惬意的吃着，再小口小口惬意的喝着稀饭，拈着咸菜，同样吃得美滋滋。吃完，周军潇洒的付了17块钱，然后起身，挥手，让大家跟上。

没走几步。

小摊老板追上来。

一把扯住周军：“兄弟留步，津河来的哩？”周军点头。刚满18岁的周军，有着农村小伙所没有的成熟稳重，1米73的高个儿，宽肩膀，亮眼睛，微黑肤色，嘴角上总像含着丝意味深长的笑纹，给人一种心眼儿活络与踏实可信的纵深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