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9月的一个周四，托米的表弟-----他小姨塞薇亚的儿子马杰克突然心肌梗死去世，令托米和艾莱莎悲痛万分。

那天半夜，马杰克的母亲打越洋電話向自己的姐姐艾莱莎报丧，接通後却说不出一句话，哽咽地一遍遍直报她自己的名字：“塞薇亚，塞薇亚，塞薇亚.....”刚从梦里惊醒的艾莱莎还以为是电话那端的妹妹中风了。

马杰克比托米小 3 个月，情同手足，据说那一位脑袋上留有这一位儿时的砸痕；这一位屁股上留有那一位幼年的齿印。

10年前马杰克携家小来澳洲休假我见过他，魁梧严肃，独具一种绅士派头，还有那么点儿黑老大的霸气。他的妻子比他年轻许多。那年他们的儿子5岁。三年之后又生了个女儿，今年该一个15岁，一个5、6岁了吧。

东欧巨变后，马杰克在格丹斯克Gdansk混得很顺，他与一位合伙人共拥一个高山滑雪场和一片度假湖滨。据说当年婚礼，因不少高层、名流要到贺，为了安全上的万无一失，马杰克派人事先到教堂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翻查个遍，把神父都弄得战战兢兢 ............上周日马杰克的葬礼共有400多人参加，市长也出席了。政府下特令將他家附近的那个公园关闭一日，供吊丧车辆停泊与穿行。

悲痛欲绝的塞维亚将丈夫灵柩旁留给自己的墓穴让给了儿子，说他在爸爸身边不会孤单.....… 虽然塞维亚还有个女儿，但自打丈夫过世后，他已经习惯了每天清晨去儿子的湖滨漫步，然后随意在一家餐馆或咖啡厅坐下来，不管儿子在不在那里，她想养神就养养神；想指点就指点指点，大家都很尊重老板家的老太太。如今儿子没了，哪儿去寄托她晚景的闲暇与凄凉。

记得那年马杰克携妻儿来澳洲先在姨妈艾莱莎家住了两天，被托米强行接到我们家，但只住了一天，因为他们已经定下次日进住黄金海岸的一家休假旅店。我们很晚才送他们去黄金海岸，仍然依依不舍，临时决定我们一家人也在那里住一夜。等孩子们睡熟了，我们四人开始喝酒，他三位用波兰语越聊越顺，托米顾不上为我做英语翻译（有酒，还要什么翻译）。酒酣之际他们唱起了波兰民歌，我也用汉语唱家母喜爱的那些苏联老歌。他两口子听得直哭，说等我去波兰一定要在格丹斯克Gdansk 为我开专场演唱会，就这样，苏联歌，用汉语唱。我立即答应“有酒就行！”

马杰克吸烟很厉害，几年前他的肺就只有20%管用了。马杰克很胖，那年我家床腿下的轮柄都被他压裂了。 他总觉得累。据说去年艾莉莎夫妇回波兰，马杰克开车带他们逛，等候一个交通红灯那一两分钟，他竟握着方向盘起了鼾声。那一天，艾莱莎以姨妈和医生双重身份郑重告诫马杰克一要戒烟，二要减肥，“我不想看到你在我之前进入天国！”话说得很重。他听了，戒了，但还是太晚了。

托米多年没和小姨塞维亚通话了。葬礼第二天傍晚（波兰是早上）算好塞维亚已经起床，托米捧起电话宽慰小姨。

说着说着就忆起了早年.....… 托米忍不住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