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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随笔

怡姐
作者:网站总编  发布日期:2025-03-24 15:38:44  浏览次数: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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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放下的画笔自从山火烧掉了她的房子后,忧郁地重新拿起,她在痛苦中可以从创新中找出路,我很庆幸,也许人在失去物质的东西的时候,艺术创作是唯一可以治疗心灵的良药。

那年她刚开始学素描,她说需要一个中年女人裸体当模特儿,我自告奋勇毛遂自荐,脱了衣服摆了一个四肢朝天如一只死猫的样子,看她怎么画,“你决定了这样的姿势就不能改变,要坚持到我画完才能动”,女儿严肃地告诉我,几分钟后我的胳膊大腿都酸得不行, 就打退堂鼓,放弃了合作。女儿要我在朋友中物色一个救急的奉献者,我马上想到怡姐,只有她勇敢合适,如我所料,她爽快地答应说她没问题。

在寒冷的冬天里我打开了所有的火炉,让她舒服地脱下外衣和内衣,赤条条的出现在我们跟前,大方地摆起了姿势,很怡然自得。女儿花了很短的时间,顺利完成了她的作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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怡姐迫不及待地要看她的牺牲成果,她一向很满意自己不胖不瘦的身材。穾然“哇”地一声惨叫,她说我女儿连她的脸都没画上,出现的只是一个圆圆的大屁股!女儿说是怡姐面壁而卧的结果,怪不得人!

每次想起这段往事,心总是暖暖的。

怡姐手巧心善,喜欢唱歌跳舞,她从小就喜欢表演,只可惜没有机会的命,否则也一定是个角儿。认识我以后,从不轻易放过和我举行的活动,因为我让她笑。

怡姐的婚姻不幸福,就像那年代千千万万的家庭,夫妻在枕边说的悄悄话给对方出卖了,在害怕中分了手。但她还是喜欢有个伴儿,对女人来说,生活中少了男人该是多么的无趣!

一个月明星高的夜晚,他们温存了,却没让他留在身边,只在窗帘后偷偷看着他惆怅的背景走进了汽车。夜里,深深的,一串急急的敲门声,不是他回来了,是报信的,他走了,永远。

一部闯红灯的货车,把他带走的,瞬间。我知道世人像生长的草,早晨发芽,晚上割下枯干。正像诗人所说,我们度尽的年岁好像一声叹息。

送走他最后的一程那天,我是怡姐唯一的陪伴。

a2.jpg从上海回悉尼的一个假期,怡姐在火车站等我,我先去了医院体检,没想到要那么久,让她足足等了我五个小时。傍晚回家时我给她烧了一碗面,她说那是少有的难吃!以后会教我如何打卤,一整个汤碗她吃了个精光!

衣橱里那件黑纹格子的外套是我和她一起去买的,不便宜,好几百块哩!她说我不穿时就给她!款式是她选的,我一直没穿过,不知道为什么也没给她!有点后悔。

上次离开悉尼时,怡姐要我在上海替她买一双红色绣花缎面鞋子,千叮万嘱要我别去太久,早些回来,她怕等不及,我记住了。

怡姐三番五次对我说,要好好和自己的男人过日子,那很重要。就像我爸离开了好几年后的一天,妈妈说,爸爸不在了,女人连丈夫都没有了还有什么是重要的?寂寞是罪恶的杀手!

午后的太阳暖暖的,照在礼拜堂草地上聊天的几个发小,她们已经不再哀伤,习惯了,而我还在想远去的爱立,约翰,史提芬,他们都那么年轻,没有上寿就离开了,太匆匆!也许此刻他们也在天的一边窃笑人间的无情吧。

在上海一个月不到,怡姐的女儿给我来了微信,不要费心买红鞋子了,怡姐改穿白皮鞋,配上粉色的长裙,更高雅。十几个月的肿瘤没有了,不出血,不尿便,恢复了尊严,只是人累了,原来还想多享点天伦之乐,不强求了,专家说她可以化疗多争取点时间,她说不要与癌抗争了。

再也不着急了,一年后我才回来悉尼,要给怡姐带上一束花,她喜欢的。

人生所矜侉的不过是劳苦愁烦,转眼成空,我们便如飞而去。求上帝指教我们怎样数算自己的日子,好叫我们得着智慧的心,我祷告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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