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亲爱的年轻朋友
请勿叹气
也不要皱眉
这样的人间悲剧，
在四十年多前
不知上演过多少回
如今——
过去的已经过去
追悔的让它追悔
值得庆幸的，今天
我们生活在和谐社会
现在请让我
再把镜头拉回这边
你看：缥缈峰上彩虹灿烂
太湖湖面波光潋滟
曹牧云和江惠
并肩坐在碧螺峰下
这时月亮从枇杷树枝隙
洒下凄凉清辉那般冷艳
岸边芦苇丛中萤火闪烁
曹牧云的胸中阵阵热浪滚翻
他将这次重逢视为天赐良缘
多少次寻寻觅觅，
几多次仰天长叹
今夜他不愿再次错失良机
开始尽情倾诉心曲 绵绵缱绻
他不再犹豫，不再腼腆，
他第一次
紧紧地抱住江惠：
“答应我，
跟我走吧。
江惠：跟我走吧。
人事沧桑。
聚散无常。
几多潮涨潮落，
几多阴晴圆缺，
难得你我，
久别重逢，
今生今世再不分开，
我故乡有句谚语：
雨后的夕阳最光彩。”
曹牧云把心底话
原原本本吐出来
月光下的江惠
忍不住泪流面腮
她低声说：“晚了，
一切已经太晚……
我经历过太多尘世间煎熬，
我的心灵早已将佛门依皈，
如今唯想将我的仁爱洒向众生，
儿女情长已不再是我的期盼。
让我俩将这纯洁的情爱藏在心底，
让这陈年的真情甚过美酒香醇！
牧云，多少年来，
我确实爱你，真爱你，
我把爱深藏在心底。
我强迫自己，
把你当作亲弟弟。
你还记得吧？
在朝鲜，四次战役，
你来看我，我们谈了一晚。
你说我性情平和，
从不发怒，不生气。
我说，我从小信佛
跟妈妈学佛跟爷爷学医。
谈起兴趣爱好，
我说爱音乐也爱诗；
爱读古诗词，
也爱读外国诗篇……
今天，让我想起法国诗人雨果，
一个我从小崇拜的诗人，
想起他的《朋友，最后一句话》
作为我此生的总结：
‘把我的镣铐，孤寂中的梦想，
我的忧愁、眼泪和忆念
都给我留下吧，所有这些
你都无法和我共同分担。
你已听见我内心的自白；
别了……让我们握手告别。’”
2010-10-16，改于悉尼乔治河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