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剧的变脸是难度很高的一门艺术，想把它学到手要经过千锤百炼，其间不知道要付出多少汗水。首先寻师求教这一关就够“蜀道难，难于上青天”的了，因为能够教人变脸的师傅极少，而有资格收徒弟的变脸师傅就更是凤毛麟角了。一旦被师傅收为徒弟，交学费是免不了的，但钱并不是主要的，主要是个人品质，最要紧的是要能吃苦和保密。在训练中要求一分钟要变十几张脸，颈椎骨激烈晃动，以至于脖子有时会被扭伤，不可逆转，其疼痛非常人所能忍耐，能否坚持得住是个问题；再就是要严守变脸术的秘密，假如有坏人绑架了你，胁迫你教他变脸术，你是教还是不教？若是不教他就杀了你，你该何去何从？此时此刻你能否作出牺牲自己性命的选择呢？可见变脸的代价不小啊。

政治上的变脸也是有代价的。二十年前几万名中国留学生申请长期居留澳洲，在政治歧视的移民政策下，他们被迫忍受胯下之辱，假戏真做，“声明”反对中国共产党，“宣布”与自己的祖国在政治上划清界限。不妨称之为“政治变脸运动”吧。这场运动虽然成功地突破了反华势力的封锁，创造了中国人大规模移民海外的先例，其历史功绩不可否认，然而它也落下了严重的后遗症，对很多中国大陆移民造成了精神和心理上的创伤。虽然大多数人只是权宜之计，变脸于一时而不变心，依然热爱着自己的祖国，依然寄希望于中国共产党，依然愿意支持改革开放事业；然而，有不少的人在严酷复杂的政治环境中变脸又变心，没有主心骨了，脖子骨也卡住了，脸变不回来了。“变不回来才好呢！”变脸者如是说，在他们看来，如此轻松的变脸给他们带来一切，不但解决了身份问题，生活无忧，而且在一阵慷慨激昂之后自己常常被邀为座上宾，饮茶(yum cha)、吃鸡爪子，有些文化人还得到了在中国得不到的一些头衔，甚至获得资金捐助而出书，解决了青史留名的后顾之忧，这些都是靠变脸造来的福。可是，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变脸的代价还是悄悄地要账来了。

变脸的代价就明码标写在感觉上。自己从小到大，祖国对不起你了吗？没有。就说出国留学吧，当时在发生北京风波和西方制裁的情况下，邓小平指示党和政府要坚持多派留学生出国，不要担心有些人会翻脸不认娘、学成不归国，要相信多数人是爱国的，是会以各种方式报效祖国的。这才有了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高学历中国人大规模出国留学的潮流发生。没有国家的关心和改革开放的好政策，自己能有出国留学的好机会吗？对中国应该有所感恩才是，当然对澳洲也应该有所感恩，不过要弄明白人家澳洲政府凭什么要“争夺”中国留学生？正是因为中国留学生是大规模的和高学历的，是廉价而高效的移民源，而这种移民源又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的。你以为真的是由于你反共人家才录取你吗？笑话！人家只是让你假反共一下以便向民众和反对党交差而已。你把假反共当成了真反共是一种误判。想一想这些年来你们都做了些什么？北约轰炸中国驻南联盟大使馆，你们说炸得好；说中国没有资格申办北京奥运会的是你们；丑化香港回归祖国的是你们；杨佳持刀袭警，杀害了六位警察，你们却幸灾乐祸地说“杀的好”；汶川大地震，惨绝人寰，举国同悲，你们却伤口撒盐，说什么“三分天灾七分人祸”；祖国飞速发展，一日千里，你们好话不说，净说坏话，觉悟不但不如港台同胞、东南亚华人，连洋人都不如。你们对得起自己的祖国吗？人心都是肉长的，你们若是良心未泯，就会发现自己对祖国有一种负罪感，是有所愧疚和有所欠的。

紧接着挫败感和孤立感也来了，讲话不敢像过去那样慷慨激昂了，“破帽遮颜过闹市”，怕被人认出来，写文章用假名字，今天是“怕见鬼”，明天是“鬼见怕”，打一枪换一个地方，惶惶不可终日，理亏而气衰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