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名老鳏夫, 这么说也许不太合适, 我是有老婆的, 还有一个十五岁大的女儿,只可惜她们都不要我了. 我在十年前来 到澳大利亚, 四年以前我跟着拿身份的人潮一拿到身分, 就把老婆和孩子接了来悉尼. 我老婆以前跟我是一个机关的, 我原来并不想出国, 因为年纪一大把了, 又没有身怀什么特长和绝技, 况且只会说那么几个炒蹦豆似的英文单词, 可是自从我们机关里走了两个处长, 三个科长之后, 我老婆就逼着我也出来瞧瞧西洋景儿, 不然跟不上形势. 所以我到这来纯粹是*逼上梁山*的结果.
我老婆姓崔, 单名一个字叫明, 在我们机关里当会计兼出纳员, 当然这是澳大利亚的说法, 其实也就是发工资的. 我老婆长得一般, 人到中年有点发福, 穿衣打扮也一般, 别人穿什么她什么, 就是一张嘴比较能说会道, 虽然没有把死人说活的本事, 但是活人能让她给说死了. 她一天到晚在机关里说我是*窝囊废*, 时间一长, 我也就只好*窝囊废*了. 不过, 自我到澳大利亚之后, 她就没再提过*窝囊废*这个词儿, 直到四年前她和女儿露露也到了澳大利亚.
我老婆到了澳大利亚之后变化很大, 简直就是*天翻地覆慨而慷*. 照她的话说就是要赶紧*脱胎换骨*, 在国内做了四十年土包子, 现在不改头换面, 重新做人, 更待何时? 所以她一下飞机就宣佈她不再叫崔明了, 而叫安吉拉. 她从国内带来了好些*洋气*的衣服, 每到週末, 她就穿着笔挺的套装, 描眉画眼登着细高跟鞋和我一块儿上菜市场买菜去. 我老婆老嫌我不登样, 一天到晚运动衣球鞋, 松松垮垮, 一点*异国情调*也没有. 我在工厂里流水线上干活儿, 不穿运动衣又穿什么呢?过了没多久, 我老婆以前的口头禅*窝囊废*又回来了. 再过了没多久, 她带着露露搬了出去, 临走还没忘了跟我讹上一笔钱. 我给了她一小笔钱, 拉着她到律师行去签了一份协议书, 幸亏她不懂澳大利亚的法律, 只知道领单身母亲津贴, 不然我就得倾家荡产了.
老婆走了之后, 我的生活回到了打光棍时的水平, 一个人出门打工, 回家睡觉, 週末看看长篇电视剧录像和三级小电影录像, 日子倒也过得安宁. 偶尔我去看看露露, 露露长得很快, 英文也提高的快, 比我和她妈妈都强, 我的希望都在女儿身上了. 可是每次看到女儿, 都免不了要跟她妈叮噹几句, 我早说过我老婆能说会道, 虽然英文不行, 但中文还是特别蹦蹦脆的, 像炒蹦豆似的, 不把我数落得无地自容, 落荒而逃决不罢休.
过了两年, 我攒够了钱, 悄悄地买了一个小单元. 在澳大利亚交房租实在太吃亏了, 又那么贵, 白花花的银子好像都扔到水里去了, 还是买房子踏实, 人老了, 总得有个靠处. 当然我瞒着我老婆, 我还不至于傻到那个地步. 也有一些热心人给我张罗介绍对象, 有的甚至把国内亲戚朋友的照片拿给我看. 可是我吃了一次亏, 学乖了. 我要实再离一次, 这房子可就保不住了, 我可不想去冒这个险.房子是要供款的, 我贷的钱不算多, 可是一个人供起来, 也挺费劲儿, 况且两房一厅的房子, 就住我一个人, 我觉得浪费, 就招房客.
招房客真是一门学问, 房客来看房子, 我则看人. 开头的时候我不懂, 租给一个像我这样的单身汉, 图的就是他像我一样, 有份工厂里的稳定工作, 可以按时按会儿交房租, 一个人又不麻烦. 可是那人住进来没多久, 就隔三差五地带女人上来, 开头只是吃喝, 后来就留下来过夜. 我买的小单元地方狭小, 一看见一男一女进了隔壁睡房不出来, 我就心猿意马地胡思乱想. 我越想越生气, 妈的, 这是我的房子, 你房客不过出了一个人的钱, 却把它当双人房的旅馆, 想得美. 结果, 我找了个藉口, 好像是女儿要搬来住之类, 把那人轰了出去.
后来我还招过一对小夫妻, 来看房的时候挺亲热的, 那女的一直挂在男的身上, 特别小鸟依人. 所以我对他们有特别的好感, 没怎么讲价就租了出去. 这小两口住了一两个月倒也相安无事, 一吃完饭就鑽进睡房不出来. 当然, 这次我学精了, 收了他们一个半人的房钱. 可是后来不知怎么搞的, 小俩口子开始吵架, 再后来就开始打架, 他们睡房里常有叮叮光光砸东西的声音. 到最后他俩在客厅和厨房也公然地砸东西, 虽说砸的是他们自己的东西, 可保不准会*城门失火, 殃及池鱼*, 我亲眼看见那女的怒目圆睁, 把玻璃杯狠狠地砸在牆上, 碎片掉了一地, 一点小鸟依人的样子都没有了, 旁边不到一尺远的地方就是我新买的康佳电视机呀. 我义正辞严地教育了他俩一通夫妻相处之道和当别人房客的公德之心, 谁知他俩不听我劝, 男的骂骂咧咧, 骂女的不要脸, 给他头上扣绿帽子, 女的哭哭啼啼, 骂男的是骗子, 没有身分装有身分, 骗取她的宝贵感情. 我忍无可忍, 把这两人驱逐出境.
后来我又招过几个房客, 都是表面上看着好好的, 一住下来才发现他们有千奇百怪的毛病, 让我防不胜防, 看来挣房租也真不容易. 有一个房客偷我的油盐酱醋, 还有一个超量消耗厕所纸, 他说他有慢性肠炎, 天天拉稀, 可是拒不买厕所纸, 因为厕所纸是属于房东承包的. 我发誓不再招这种下三滥房客, 一定要找一个相安无事又天长地久的房客, 我情愿少收点房租, 但求处得好, 住得长. 然后我在[XX时报]上连登了四星期的招租广告, 接见了不下十个人, 终于招来一位意想不到的漂亮房客.
我的新房客姓李, 名字也叫安吉拉, 当然这个安吉拉和我老婆崔明安吉拉不一样, 人家才配叫安吉拉. 她约莫二十六, 七岁, 中等身材, 该凹的凹, 该凸的凸, 不像我老婆, 该凹的地方凸, 该凸的地方凹. 而且她脸蛋很白, 眼睫毛很长, 一笑还有两个酒窝儿, 一头长得到腰的头髮烫得曲曲卷卷的, 像钢丝, 也像鹊巢, 我也不太懂得形容. 最令我宽心的还不是她的长相, 而是她是来读大学的, 家里供着她, 她想长租下去.
安吉拉搬来的时候, 提着两个大皮箱, 穿着一身柔软的不知是什么料子的黑色衣裤, 嘴唇上涂着深紫色的脣膏, 眼皮上涂着银紫色. 说实话, 在我认识的人里面, 还真没有这么漂亮的人儿呢, 我们工厂里那个神气活现, 爱扭屁股的上海秘书小姐, 给安吉拉提鞋, 也还差得远. 我心里盘算着, 下次看露露, 让她妈带她来这里好了, 我下意识地想让我老婆见到我的新房客, 也好让她明白明白, 什么才叫摩登打扮和漂亮人儿.
安吉拉住下之后, 非常安静. 每天白天, 她一早出门上课, 晚上回来就躲在睡房里看书. 她看的书都是英文的, 我一点也不懂. 原来我还担心会有狂蜂浪蝶上门来纠缠, 这样的女孩子搁整个悉尼都是屈指可数的, 可是事实证明我的担心纯属多余, 她连电话都不多打. 有时候我忍不住好奇心, 悄悄往她睡房去看个究竟, 当然每次我都有冠冕堂皇的藉口, 比如说跟她借点防晒油啦, 告诉她厨房里煮的水开啦, 等等, 然后磨磨蹭蹭地不走开. 她有很多衣服和化妆品, 那些叫不上名堂的瓶瓶罐罐摆满半张桌子, 旁边搁着几本厚书. 她的衣服挂得满房都是, 各式各样, 长长短短都是黑色. 在我四十多岁的鳏夫生涯里, 第一次对一个女人充满爱慕敬畏之心, 我甚至开始修饰边幅起来. 上班的时候自然还穿那身运动衣, 可是下班回家以后, 我反而洗了澡换上比较像样的衣服. 电视剧和小电影也被我戒掉了, 我现在改看报纸和电视新闻.
安吉拉搬来不久, 我老婆就见到了我的新房客. 那是一个悠闲又无聊的星期六上午, 她带着露露摸上我的门, 开门的恰好是安吉拉. 我老婆傻愣在那儿, 惊讶地瞪着人家, 嘴都合不拢了. 我故做亲热和大方地拍了拍房客安吉拉的肩膀, 对我老婆说, 这是安吉拉. 然后对房客安吉拉说, 这是我女儿露露. 我老婆马上露出一种被山西老醋泡过三天的表情, 自告奋勇地说, 我也叫安吉拉. 房客安吉拉明媚地笑了笑, 脸上的酒窝让人目炫. 她看了我一眼, 走回她的房间. 那天上午我老婆一直板着她的发了酵的脸, 由着我和露露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她一改往常的作风, 什么话也不说了. 临走时, 我老婆朝我哼了一声, 不过是房客罢了, 臭美什么.
后来发生的一件事, 坚决反击了我老婆对我的嗤之以鼻. 那天我加班, 回家晚了, 天都快黑了. 我开门之后, 发现客厅里黑沉沉的没有开灯, 我正要开灯脱鞋, 突然听见一个人呜呜咽咽悲悲惨惨的哭声, 我吓了一跳, 再一看, 原来是安吉拉倒在长沙发里痛哭. 我摸向开关的手犹豫一下, 缩了回来, 然后我借着暮色的遮掩, 直奔沙发边, 安吉拉, 你怎么啦, 你怎么啦------
安吉拉不回答我, 抽咽得更厉害了. 我顺势坐在她身旁安慰说, 别哭啦, 告诉我怎么回事, 我们一起想办法, 喂, 你别哭了, 别哭了呀-------我不太会安慰女人, 有点手足无措, 因为我老婆一直把我当成*窝囊废*, 她才不需要我安慰. 可是今天我不知从哪儿来的勇气, 居然伸手搂住了她的肩膀, 你别哭呀, 别哭------我翻来覆去地说这一句话, 然后我就把她扳了起来, 搂进怀里, 她还在伤心地抽泣, 可是并没有反抗的意思. 我想我这不是趁人之危吧, 可是我的身体却不受我的大脑控制, 我渐渐地把脸凑到她的脸上, 我的手不由自主地摸向我不该摸的地方. 隔着衣服, 我摸到了那凸起之处, 手心一阵酥麻.
奇异的是, 在我的安抚下, 安吉拉渐渐止住了抽泣, 身体慢慢地有了回应. 我受到一点点鼓励, 立刻胆大起来, 况且我已鳏居多时, 以前还老看小电影, 如何经得起这么个软热温香的身体的挨擦呢. 我的手大胆地伸向她的衣服里面, 酥麻痕痒的感觉顿时传遍我的全身, 我再也抑制不住, 我身下的武器已经像铁杆一样硬, 像烙铁一样红, 最后我和她一起倒在沙发上.
后来安吉拉无比羞赫地对我说, 你真讨厌, 弄得人家生疼. 我的舌头也彷彿润滑了起来, 说, 是吗?下回我保证小心. 然后我咬着她的耳根说, 不过, 我一定要让你求着讨饶! 安吉拉嗔了我一眼, 小拳头像雨点一样打过来.
自从有了*沙发事件*之后, 我和我的漂亮房客的关係就变的微妙起来. 我弄明白, 安吉拉突然接到家中的坏消息, 她家中的生意遭到意外打击, 一落千丈, 上完这学期, 她就没钱再接着交学费了, 而她的学位已经念了一半, 如果半途而废, 实在舍不得. 而她天天上学, 哪有时间和精力去打工呢?再说即使打工, 也挣不够学费, 而且还会荒废学业呀, 所以矛盾得要命.
我很沉默, 虽然我很喜欢安吉拉, 又和她共度过销魂蚀骨的一刻, 但心中也还有自知之明, 自己这么个四十多岁的老鳏夫, 每天打着一份苦工, 还得供房子, 哪敢高攀年轻漂亮的大学生啊. 可是什么都不做, 袖手旁观, 我还不是那样的人. 想来想去, 最后我提出来, 免去她的房租, 她可以搬到我的睡房里, 对外我们还说是房客, 一直到她的问题解决为止. 安吉拉很感激, 她说她家的生意熬过这次意外打击, 终有一天会好起来, 那就一切问题迎刃而解了. 可是安吉拉不同意搬到我的房间, 她说, 我还住我的房间, 房租, 就算是我欠你的好了, 将来我会还, 我不想------她沉默一下, 说, 把我俩的关係搞糟, 你是个好人. 我不能再说什么, 得到美人的青睐, 我觉得跟中了彩票差不多, 哪敢再有意见. 再说, 能够和她继续-----销魂, 还不是一样吗? 我还能指望娶她不成。
有了安吉拉的日子里, 我整个人变了起来, 连我自己早晨起来照镜子都发现了, 现在我整天满面红光, 精神抖擞, 洗脸剃须一丝不苟. 难怪有位女作家说, 爱情是快乐的源泉, 可以使人返老还童. 而且, 女人是塑造男人的学校, 有安吉拉这样的出色教师, 我当然越来越容光焕发, 越来越有魅力啦. 连我们工厂里那个上海秘书小姐都有意无意地多瞧我两眼, 她说, 侬春风得意呀! 我老婆也察觉了我的变化, 总是不怀好意地哼哼着, 用鼻子说话.
安吉拉始终不肯搬到我的房间, 所以我几乎天天泡在她房间里. 现在可不用什么理由和藉口了, 我的武器就是我的通行证. 不知哪个混蛋说的, 关了灯女人都一样. 我现在可明白了, 女人和女人差得远呢, 至少我的房客和我老婆就大大地不一样. 这里面的奥妙我不能告诉你, 其实也不用说, 你一试就明白啦.
这样的日子一直过了半年多, 然后有一天, 安吉拉突然又情绪低落起来. 她在一次长时间的温存之后告诉我, 她要回国了, 因为家里的生意越来越糟, 她不能继续上学. 我说你可以先打工呀, 我介绍你到我们工厂去, 一小时工资也不少呢. 我知道介绍美人去干苦工, 不是很妥当的办法, 可是, 人哪有事事如意的时候, 事到如今, 总得先应急吧. 安吉拉沉默了好一会儿, 抱着我说, 谢谢你, 不过, 我先想想法子, 看能不能找到其他工作, 我不想耽误上学.
其后的日子像往常一样, 我俩照样白天出门, 晚上回家. 在悉尼, 谁没有难处和烦恼, 都司空见惯, 麻木不仁了, 我以前还被移民局追着像丧家犬似的到处躲呢. 有一天厂里没活儿, 我提早了半天回来, 家里没人. 我刚洗完澡换完衣服, 正哼着小曲儿, 就听见敲门声, 一个年轻人站在门外, 声明找安吉拉. 我使劲儿瞭了那人几眼, 心里有点儿幸灾乐祸地告诉他, 安吉拉还没回来. 又补上一句, 她很晚才回来, 请问有什么事可以转告吗? 那年轻人说, 我姓裴, 我后天再来.
晚饭的时候我把这事轻描澹写地告诉了安吉拉, 然后偷眼看她有什么反应. 安吉拉嗯了一声, 什么表情也没有. 我放心了.
可是, 第二天我一回家就发现不对劲, 安吉拉突然不辞而别了. 她的睡房里除了我提供的家具, 什么也没留下, 她的钥匙倒是放在桌子上. 我心中一阵发毛, 赶紧检查了一下自己的东西, 幸好我的东西一样都没少, 也没有任何动过的迹象. 我不知该怎么办好, 报警? 该怎么跟警察说呢? 我的房客走了? 这是报警的理由吗?给我老婆打电话? 那还不自取其辱? 告诉工厂里的工友? 别人也不明白呀. 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
转天, 我跟工厂泡了病假, 守在家里, 我实在是放心不下. 那个姓裴的年轻人倒是又来了, 当他得知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后, 也愣住了. 这时我也不再有敌意了, 病急乱投医, 说不定他知道安吉拉的事, 就把他请进客厅里. 年轻人说他是安吉拉的丈夫, 在国内就结了婚的, 安吉拉那时当然不叫安吉拉, 她叫李彤, 原来是这年轻人的秘书. 年轻人在国内开了一家倒卖电脑的公司, 挣了些钱, 可是大部分都给李彤出国交学费和生活费了. 李彤出国以后, 便一去如黄鹤, 杳无音信, 她丈夫万里寻妻跑到悉尼来, 几经周折, 才知道妻子已改名安吉拉, 并住到了这里, 谁知又晚了一步. 我听完之后, 大脑一片空白, 像个傻子一样, 想了半天, 才想起来, 你说什么? 你给了她足够三年的学费? 我也为她交了半年学费呀! 年轻人看了我一眼, 慢慢说, 原来你也是个糊涂虫.
我是真糊涂了, 一连好几天, 我都吃不香睡不着. 一个星期以后, 又有一位满头白髮的老头儿来敲我的门, 他说他是安吉拉的丈夫, 前来寻找失踪了近一年的妻子. 我惊异得张大了嘴巴, 这人怎么也是安吉拉的丈夫! 安吉拉到底有几个丈夫?!
老头儿告诉我, 安吉拉一来澳洲就和他结了婚, 拿到身分之后, 她说她要去读书, 然后就没了音信. 他最近一段时间终于跟踪到她的踪影, 知道她住在这里. 听完这人的话, 我又糊涂起来, 你说什么? 安吉拉是有身份的? 不用交学费? 老头儿说, 我给了她三年的学费, 当然, 不是海外学生费, 而是当地学生费, 先交会有折扣, 反正要给她, 我就一次都给了她. 谁知------
老头儿走了以后, 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我好像有点歇斯底里, 躺在沙发上想上一会儿, 就独自嘿嘿干笑上几声, 又想上一会儿, 又干笑几声, 直到脑仁发疼, 笑不起来为止. 这时电话铃突然哗里哗啦地响了起来, 我从沙发上一跃而起, 扑过去拿起话筒, 安吉拉?
你这个窝囊废! 话筒那头传来我老婆的河东狮吼. 我赶紧把话筒光噹一声扔下. 尴尬了几秒钟, 我又干笑起来, 我可不就是个窝囊废, 白白扔了半年房租, 和半年海外学生费, 如今都像肉包子打狗, 有去无回. 可是, 我又想起了我享的那些艳福, 我不可遏止地神经质地干笑起来, 嘿嘿, 嘿嘿嘿, 嘿嘿嘿嘿------
半年以后, 我老婆安吉拉终于找到主儿又结了婚. 那男的一把年纪却小气得很, 容不下露露. 露露只好搬了来和我同住, 我于是正式结束了招房客的生涯. 当然露露是不交房租的, 我无形中增加了负担. 有一天, 我突然收到一封没有署名和地址的信, 拆开来, 里面掉出一张写着我名字的银行支票, 上面有一笔数额不小的款子. 我心中一禀, 这是房客安吉拉还给我的房租和学费!
我的眼睛突然老花起来, 愣在那里, 像一只木鸡, 不, 像一个窝囊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