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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诗歌

人间游记之故人聚会
作者:赵宇  发布日期:2010-09-07 02:00:00  浏览次数:14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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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坐大人物的车

告别首都 不是

为了衣锦还乡

而是入乡随俗

 

我对主人说 叫上

老轮子吧

他说 我招呼他

又怕他来卖药

 

我说 兄弟一场

人倒霉了 拉一把

跟你有缘的人

见一面少一面

 

某局长 某书记

某机关掌门人

只维系你的现在

不链接你的过去

不接受

你的未来

你退位了 只有

比你低的人

会来看你

 

老轮子来了 还是

满脸微笑

这个比我大两岁的人

一点也不衰老

 

回想当年 每次找矿

乘车出行

我总惹祸 然后让他

用一身武艺

为我撑腰

他的拳脚功夫

来自祖传

只要他在身边

我总是用左手

抽别人的耳光

斜过右眼 看反抗者

被他漂亮的打倒

他 曾一口气 单臂

甩出 十多辆自行车

砸倒一群小混混

 

这个为救弟弟 身陷

赌场的人 跳楼

也没躲过 警察

铁壁合围的包围圈

 

那个时代 劳教

就是输了一生

你不问青红皂白

就永世不得翻身

 

我还记得 让那个喝醉酒

敢在家里放枪的猪头

对他多加关照

猪说 这小子 胆太大

叫他去医务室帮忙

他却趁医生不在

偷割犯人的包皮

你太没有眼光了

 

我说 我最没眼光的就是给你

发表了第一篇小说

让你一举成名 稿费

可以买一头成年骆驼

 

后来 我下海了

发一点小财 

追随 本城

著名的作家

远去它乡

他也从单位不干了

接手 我的书店

小日子津津有味

弄点花生仁 下酒

可以玩股票了

 

可惜 好日子总是不长久

这个轮子啊 轮上了

不三不四的轮子功

倾家荡产 一屁股债

警察摆平了 自己

成了丧家之犬

 

坏日子 总是会过去

人还得活着

他赶上了 钢铁

变成黄金的时代

倒腾 王八铁

没赚钱 打掉

黑社会一个肾

背井离乡 去哪儿都行

缅甸的赌场

只有死路一条

 

我接到的第一个国际电话

号称外国的军营

我听到的不是英语

而是 他变调的哭声

 

我怕他是贩毒的诱饵

偷偷告诉某总监

给他汇一万块钱

反正 彼此互不相识

 

不久 他回来了 脸上

还带着招牌的微笑

他说 还差两万

他就解脱了

 

我说 你千万别干了

天大的事儿 不值得

用脑袋交换

 

后来 他就没有消息了

若干年后 他来广州

开口说 我不借钱

我在给别人讲课

 

他走后 我收到一箱保健药

说实话 我不敢吃

我不会没病找病

我的身体还行

 

这次 身居高位的老友

安排没有约定的聚会

我们再度相聚

我说 过去的日子 终于

过去了 你女儿也结婚生子

我就踏实了 出租屋

改变的只是住处

欠别人的钱 慢慢还吧

即使 还不清

也要给别人一个说法

一棵老树 没有叶子

也要站在那里说话

让别人背后骂娘

你夜里会睡不着觉

 

其实 语言永远斗不过生活

但我做出了某种表达

就算是自欺欺人吧

在历史不断崩溃的年代

时光 不会倒转

我 不是别人的座右铭

不是安神丸

我 仅仅是一块自己

打碎的瓦片

它 永远用四分五裂的目光

解读 我的存在

存在 没有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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