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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随笔

你从哪里来?(三十九)大外爷仙逝绵阳
作者:尹怡红  发布日期:2018-02-09 17:11:40  浏览次数:1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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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云、瑞兄弟俩最终还是分了家。大外爷李云峰为了维系理想的大家庭模式可谓处心积虑、竭尽全力,终究敌不过桩桩件件的琐细现实。与其说是种种阻力磨钝了他的锐气、耗空了他的体能,还不如说是家国衰微,山穷水尽,早已无可维系。是时,生计一词已经下滑到几乎可以与裹腹一词划等号,分家也简化为把存粮一分为二,至于屋宇器具,继续供兄弟两家人涉寒暑、避风雨、辅用度。老祖婆对幺儿李瑞峰偏袒疼爱,为其争取了两石米,仅此而已。日子就这样在同一屋宇下分锅分灶继续过……

病魔总是在一个人穷途末路之际来钻空子,肺结核再次在李家长房翘起了头。伴着齁唠咳喘,大外爷无可回避地蹈上前大外婆的覆辙,他面无血色、形容憔悴、腿臂乏力、日益消瘦。可怜大外爷年轻的续弦妻子谭丽辉六甲在身,好日子没赶上几天就绊在了夫君的病榻前。老祖爷、老祖婆因有前大儿媳不治的先例而忧心忡忡。我外公李瑞峰也看出事态严峻,焦急地在众多朋友中为兄长寻医问药,打探良方……

好在两房大一拨的孩子都陆续成年,还说不上撑持门庭,但已经慢慢接过家庭重担。大外爷的次女,我三姨妈雪华师范毕业已经开始任教;大外爷的长女我大姨妈富华虽已出嫁,依旧心系娘家,大女婿张瑞麟也对岳父景仰孝敬如师如父……我外公这一房呢,家母茂华继续供职重庆,汇钱养家,四姨妈少华也开始执教添补家用……外公一如从前,挣一些、败一些,态度依然一贯地认真,比哥哥当家时更具责任感……

外婆说,那年景一个月总要去邻居家借一两回米才周转得过来…… 据小姨书华说,家里每个月收到我妈从重庆汇来的钱像过节一样,不是打油买米就是添置棉胎、床单,添置被褥在当时似乎好比现在添置冰箱、电视机,算是一次大宗购物。以前都是纯棉织物不经用,没多久又得要换……

话说我幺舅舅四岁左右(娃娃小,眼睛净,容易看见寻常人看不见的东西),一次生病发烧身体虚弱,他对自己的妈妈说房间里有两个人,我外婆连忙进屋查看,我幺舅舅却看见一个穿墙跑了,一个躲进米坛子里了,外婆看时,米坛里什么也没有……不几天后的一个黄昏,外婆亲眼看见一个穿白衫的陌生人在后院转悠,一见到外婆关注他就顺着廊檐往后走,外婆怕是贼,抱着我幺舅舅连忙跟上去看,那人走到拐门子那里就不见了,外婆紧跟过去,没有人,那扇后门是锁着的……

也许是眼花巧合,也许是相关玄机。总之自打那以后大外爷的病情急剧恶化……咳血、咳血、大咯血……就那么走了,带着他宏伟的梦想,带着他对老少家人的深深眷恋,带着他对新婚妻子和还没有出世的孩子的无尽遗憾,撒手人寰……

当时的潦倒是社会的潦倒,大外爷个人依然是绵阳县商会的会长。出殡那天,不光是前来家中凭吊的亲朋满堂,发丧时,灵柩所经之处,几乎整个县城的商铺前都沿街设案桌、秉香烛路祭……大外爷在当地的影响可见一斑。

大外爷走后不久,续弦大外婆谭丽辉产下大外爷的遗腹子------我最小的堂舅李荣艾。侥幸的是,大外爷正好在绵阳解放前夕逝世,当时李家除了房产旧物,家境如洗,划分家庭成分时定位为城市平民。

大致在1949年底,解放军进驻绵阳时,选大户逐家叩门借宿,李家大宅安顿了一个连。外婆说,起初都害怕当兵的,但他们列队进驻时,没有惊扰房主家,一律在屋外宽宽的石板廊檐下一个挨一个整整齐齐地打地铺,偶尔借用器物都一一归还,还有当兵的曾帮外婆扯井绳打井水,礼貌和气。

(网上查得:1949年12月21日,中国人民解放军180师进驻绵阳。25日,中国人民解放军绵阳城军事管制委员会成立;26日,中国共产党川西北临时军政委员会决定建立中国共产党绵阳地方委员会;1950年1月1日,中国人民解放军绵阳城军事管制委员会在人民公园广场召开群众大会,宣布绵阳解放。)

再后来,政府派人来李家商谈收购李宅,大致记得是老祖爷收下了二百元钱,签字画押。据说后来李家大宅一度成为新中国绵阳县粮食局办公地。(此处有待与至今仍住在绵阳的亲戚们核证) webwxgetmsgimg (00001).jpeg

左图这是大姨妈富华的儿子张光国表哥不久前发来的照片(我头一回见到大外爷的模样)。图中坐着的两位老人是我们的祖爷和祖婆。祖婆后面是外公外婆夫妇俩;祖爷后面是大外爷和他的续弦妻谭丽辉夫妇俩;两妯娌中间站着外公的二姐;外公旁边依次是小姨书华、三姨雪华和八舅荣高;大外爷旁边依次是四姨少华、五舅荣敷和李家的一个亲戚;幺舅荣荪站在祖爷爷身边。大姨妈富华和家母茂华 “缺席”,一位已经出嫁;另一位正在成都念书或正在重庆工作。

(以下绵阳老照片系网络下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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悉尼读者2018-02-10发表
可能是定为“城市贫民”。我所以这么说,是我妈(四川雅安)就这样填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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