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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片绚烂的云彩·第5章 聚众斗殴 3
作者:谢奇书  发布日期:2018-04-18 11:49:33  浏览次数: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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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一块碗大的石块突地扔了过来,擦着牛黄鼻尖,唰地落在离他几寸远的草丛间,惊起二只正在草丛里玩耍的小鸡,咯咯咯的尖叫扑闪翅膀飞出。

大伙儿一愣。

紧接着又是几块石块飞来。

一块准确的砸在了黄五头上。

鲜血立即流落出来。

牛黄大喊一声:“快走”领先向花海外跑去。花海外,一片生着浅浅草叶的空地上,赵三一伙人正气势汹汹等着他们哩。

见牛黄们跑出。

赵三手一挥。

几个少年摇身上前将他们堵住。

“哪来的?”

一个高个儿脸上带疤的少年。

冲着牛黄恶狠狠的问。“老房的”牛黄指指不远外的老房。“老房的,就敢玩大个跑到我们地盘上抄?”

伤疤一晃拳头。

“信不信老子放你们的血?”

伤疤居然抽出了一把雪亮的‘五四式’步枪上的刺刀。

牛黄一愣。

还未答话,冷不防一旁的黄五猛然将手中的大号,迎面向伤痕狠狠地砸去。正在耀武扬威地挥动手中刺刀的伤痕,惨叫一声,扔了刺刀捂着脸蹲下,缕缕鲜血迸出他手掌。

于是。

寒冷的夜空下。

一群手持各种乐器的少年,扭打在了一起。

直到巡逻的纠察队闻声赶到,混战中的少年们才一哄而散。

一场混战,双方各带伤痕。

伤疤的鼻尖被黄五的大号砸破,血流不止。赵三的脚在混战中扭伤,十天半月下不了地。随行的几人要么头上被砸破,要么腰间被砸伤。

牛黄和周三脸上挂伤。

黄五的头不知被谁狠狠敲了几棒。

走路有点趔趔趄趄的。

陈星则左手掌脱臼,疼得一个劲的咬牙切齿……

当然,此战中最大的受害者是乐器。

赵三和黄五的大号都毁啦,各种笛子、二胡、琵琶甚或扬琴什么的,沾着斑斑血迹扔了一地。在红花厂的厂区大道上,闪着奇怪的光泽。

此事被列为红花纺织厂1970年度第一件社会青少年聚众斗殴案。

事后据派出所查证。

参与斗殴的几乎全是红花厂的干部子弟。

更引起了上面的警觉与重视。

很快,斗殴双方尽入罗网。

双方的头头,赵三和牛黄,更受到了派出所长,就是那个在地区公安战线上闻名遐迩,威名赫赫的老公安——杜威,人称‘杜杀’亲自审讯的幸福待遇。

现在。

杜杀板着脸坐在他俩面前。

槐悟的身上穿着洁白的警服。

红领章闪闪夺目。

杜杀瞧着眼下这二个低眉顺眼的小青年。

气不打一处来。

红花派出所地处市中心,任务重,人手少,一天忙到晚,没想到治下的这一帮乳臭未干的小子,居然也来凑热闹。

其实。

在本地区干了大半辈子的杜杀,早了解赵三啦牛黄啦这一帮小子的来龙去脉和家庭。

没说的。

其父母都是紧跟党干革命的好干部或好工人。

这帮小青年也没什么劣迹,只是好凑在一起玩乐器。问题是,同是好动的生气勃勃的小青年们,凑在一块儿,就容易惹事生非……

但眼下。

国家又没什么解决城市里这类小青年的具体办法。

他们即不能上学又不能工作……

咳!真是的。

想到这里。

杜杀想起自己那个与他们同龄的儿子。

牛高马大的儿子不也一天到晚呆在家中,怀抱吉它忧伤的弹着哼哼着?他有些烦乱的端起杯子大口地喝口水。

“你俩谁先说?”

杜杀先扫一眼牛黄。

昨晚。

红花厂工宣队长黄父和厂供销科长牛父来到他家拜访。

为孩子的事商量了好一会儿。

“谁先交待,谁先立功走人;要不就在所里蹲小号,吃八两。”虽然上了药,牛黄脸上还是有些火辣辣的疼。

见杜杀瞪着自己。

牛黄一阵胆寒。

低声道。

“我先说”。

生平第一次进派出所的牛黄,昨晚缩在派出报的拘留洞里过了一夜。

那潮湿的洞壁,爬来爬去的小虫子和难闻的各种臭味,都让他感到极端的恐怖。喜欢阅读的牛黄,常常神思飞翔:牢狱、革命者、慷慨激昂……

特别是他读了《红岩》

居然常想到渣滓洞,白公馆。

革命者一脚半的住地。

天上的一轮弯月,遥挂在牢房巴掌大的窗口前。

大家不屈的高唱着《国际歌》……

哎呀,好浪漫哟!谁知道坐牢竟是这样艰险?哎哟,不行,不行,得早一些离开。牛黄一说完,赵三也忙不迭及的作了交待。

听完二小子的交待。

杜杀更是哭笑不得。

妈妈的!

这不就是小孩子捉迷藏玩儿吗?

“什么是你的地盘?什么谁来灭谁?”

他没好气的冲着赵三道:“鸟样大个人,也知道分你的我的?这天下都是共产党的,懂不?先出手打人,关你十天半月不为多。”

赵三躲着他尖利的眼光。

胡乱点头。

“你也是,不在自个家里好好呆着,跑到花海去讨揍吗?”

杜杀又恶狠狠的扭过头:“惹事生非,派出所的八两好吃不?还要吃吗?”

牛黄惶恐不安的摇摇头。  

杜杀恶汹汹的教训了二小子一会儿,自感差不多啦,才不经意似的将桌子上的讯问表,往二人的面前一推:“看清楚,记录是不是这样的?”

没见过讯问记录的赵三和牛黄大眼瞪小眼,不知所措。

杜杀暗笑一声。

指着讯问记录又强调。

“如果上面记的是你们说的事实,就在表格下方签字;不是呢,就不签。”

哎哎,还岂有不签的?二小子拿起记录看也未细看,胡乱瞟一眼,就忙慌慌的签上了自个儿的大名和年月日。

望着二小子匆忙走远的,他们那正值青春发育天真无邪的身影。

一个在他脑海盘桓了许久的想法。

越来越明晰地涌上心中。

他回到办公室。

聚精会神思忖后。

燃起一枝烟,写起了《××市××区××路派出所关于成立执勤排》的工作报告。

窗外,花影摇曳,鸟鸣声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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