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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片绚烂的云彩 第51章 满月喜酒
作者:谢奇书  发布日期:2019-02-15 15:48:05  浏览次数:1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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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小敬的满月酒。

办得轰轰隆隆。

   老房的邻里们都应邀而至。

再加上大坪门市和双石桥门市以及公司的来客。

足足坐了三十桌。

各路诸候送的儿童玩具,小睡床,婴儿衣服,奶粉,堆了大半间屋。

下午一点多钟,客人们纷纷告辞。

   江科小心的捏捏睡在二丫怀中的周小敬,那红通通的脸蛋:“小敬小敬快快长,长大了杀猪哈,杀了猪猪吃刨汤,吃了刨汤身体好!”

   汪云呵的声将他摇摇。

“人家小敬长大了读大学。

怎么到了你这儿都是杀猪呵?”

“杀猪不好么?

我们都是社会主义快乐的杀猪匠。”,

候科也将他一推。

“上次到商业局董华家喝满月酒,你也叫人家长大了杀猪呵,哪来那么多猪杀?没听说吗?以后改革开放成功了,就少于吃猪肉了。

人家西方发达国家。

从来吃的都是牛肉。

牛肉比猪肉好。

有营养。

你看人家老。

,为什么一个个牛高马大的?”

“我晓得,就是吃了牛肉嘛!”江科皮笑肉不笑的接过口:“那就改成,小敬小敬快快长,长大了杀牛呵。”众人大笑,边笑边拥着醉意蒙蒙的江科走去。

   到晚餐时。

只剩下了十几桌。

大伙儿吃得高高兴兴。

祝福话伴美酒。

说了又说。

喝了又喝。

一位平时就喜欢舞文弄墨卖弄的仁兄。

喝到酒酣耳热时。

摇摇晃晃的站起来:“诸位,诸位,时逢周小敬同志隆重出世,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呵,本人心潮起伏,偶得几句,与君共赏,在此献丑了。”

“东风吹/战鼓擂/小敬同志出来了/一谢二丫生产苦/十月怀胎不容易/二谢礼敬跑路忙/要不哪来小敬身体壮/三谢周伯基因好/孙像爷爷倍儿棒/四谢各位好客人/为我助威又鼓掌/五谢,”

不防牛黄拉拉他衣角

“甭谢啦。

客人都走得差不多啦。

坐下吧。”

“可我还没有谢完啦”

另外二位客人顺势将他使劲儿一捺。

扑通,仁兄就轻易地坐在地上。

扯开了呼噜……

回了老房,周伯与亲家母就着一大堆拎回的好好的菜肴,相互客气的分配着,推让着;周三则忙忙的到厨房热了水,伺候着二丫洗了脸脚,送母子上床休息。

又遵二丫叮嘱。

小心的将床头灯扭转方向。

不让那光线射了小敬的眼睛。

才轻手轻脚的拉上门,走出来。

牛黄牛二正望着他笑。

“感觉如何?”

“累极啦!”

蓉容道:“幸福的累,值得!”

“爱情的累,该累!”牛二接嘴道:“一生累一次,不能累多了,累多了就累垮了,累垮了,老婆孩子都没啦。”

一旁的李玉溪。

却猛推他一下。

“你还没开始累。

就叫苦了?

你看人家周主任。

大小也是一个门市头儿。

管着百把号人马。

总比你管你那十几个兵累嘛,人家不照样挺身而出。”

   “我也没退呀,我不是一直在前顶着么?”“可我知道你迟早要退,因为我感觉你,一直就想着退。”“呵呵,二嫂子,哪能这样简单类比?”

周三挨着牛黄坐下。

向李玉溪笑笑说。

“兵不在多。

在于精。

牛经理手下虽只有十几个兵。

可创造的产值比我百把号人创造的产值大得多,你没查觉吗?”

   蓉容不解道:“此话怎讲?”“我和牛主任创造的产值是国家的;牛经理创造的产值却是自己的,怎么会一样?”

   牛二神气的咳嗽一声。

“过奖了。

如今这生意都越做越亮啦。

人们也越来越精明啰!

你没见什么猫儿狗儿的拎个皮包就开公司?

印张名片就是经理?

水搅昏了,水搅昏了,这个样子搞下去,大家最终一块儿完蛋。”

   一直在一旁看报的老爸,也参加进来:“棉纱也有点乱了,各专县都不愿意直接来厂里拿货了,价差在一天天缩小,这样搞下去,真的有一天大家统统完蛋。

哎,你们知道不?

报上说明年中国要实行夏时制啦。

这可是个大动作。”

   “什么是夏时制?

实现了对我们老百姓有好处没有?”

李玉溪用手拍拍自己嘴巴。

费力的压下一个哈欠:“又是那些当官的坐在办公室里想出来的?”

   “夏日时制,说白了就是利用夏季白天长的每年5月1号---9月1号,分别将上班和下班时间各延长半个钟头,然后,在每年的10月1号---至次年的4月1号,再恢复。”

牛黄慢慢地给她解释道。

“这是与世界接轨。

西方各国早实现夏时制了。

主要为了节约能源。”

  “我说嘛。

都是当官搞的。

看不得咱老百姓吃饱饭。

节约能源?关我们老百姓屁事。”“也不能这样讲”蓉容也说:“节约能源,与我们每个人都习习相关哩。没有了能源,全世界将是一种多可怕的景象?”

   正谈论着。

老妈从里屋出来。

拎着一大包水果放在桌子上。

“小李,蓉容吃吧。

新鲜得很。

人家下午才送来的。

屋子里还有几大包。”

   老爸掏出包里的水果,一一递给大家。蓉容摇摇手:“我不吃,这一段时间总感觉胃肠不舒服,直冒酸。”李玉溪便注意地盯住她。

“嫂子,是不是怀上了?”

“不可能哟。

我们都是注意了的。”

牛二扭扭嘴巴。

“嫂子要是怀上了

事先给个信儿呵。

免得撞车。”

  “撞什么车?”牛黄白他一眼。“老妈只有一人,媳妇却有二个,到时都怀上,管那个呢?”牛黄冷笑:“哦,原来如此!那怎么办?是不是排个队,预个约呢?”

   李玉溪瘪瘪嘴巴。

“那是你两兄弟的事儿。

要不,抓阉吧。”

话说到此。

火药味已渐浓。

周三向牛黄挤挤眼睛。

“你们吹,你们聊,我去看看二丫母子。”逐告辞。扑!老爸放下了报纸,微怒道:“都少说两句行不,怎么一见面就像狗见羊?还是亲兄弟哩!”

   老妈又拎着一大包水果出来。

边走边自言自语。

“哎呀,都在坏了,破皮啦。

黄家妈,黄妈。”

黄妈闻声从厨房出来。

“牛妈,你喊我?”

   “这点水果你拿去吃”老妈将提包递给她:“干干净净的,市场上要卖一块多钱一斤。”黄妈迟疑不决的伸伸手:“算了哟,你自己留着吃吧,我不太喜欢吃水果。”

   “拿去,拿去!

屋子里还有的。

快拿去。”

   黄妈接了过来。

提包沉甸甸的。

压得她一趔趄。

差点儿脱手。

   牛黄皱皱眉,感觉老妈太张扬,这算什么?人家送的水果吃不完再送人,本是好意,可人家能接受么?弄不好人家要说闲话呢。

   处理完屋子里的水果。

老妈拍拍手。

挨着李玉溪坐下。

“正好你们都在,说个事。”

“洗耳恭听。”

牛二半闭着眼睛。

撬起二郎腿,脚尖一晃一晃的:“说嘛!”

   “人家周三儿子都满月啦,你们怎么办,还呆着?”“正在使力哩”牛二揉揉自个儿眼窝,不屑道:“要人,那还不容易,一使劲,就有了。”

老妈瞪瞪他。

“少吊儿郎当的。

说正经的。”

   “蓉容,你们呢?”

老妈细声细气的转向蓉容,。

   “嫂子怕是怀上了。”

李玉溪在一旁道。

“嫂子刚才说她反胃,吐酸水呢。”“是吗?”老妈不惊不喜的瞟瞟牛黄:“多久啦?”“几个月了吧”蓉容迟疑不决的望望牛黄。

“我们本来还暂时不打算要的。”

   “要呗!

结了婚反正是要孩子的。

有空,你陪蓉容去检查检查。

平时多做点家务。

人家是老师,动脑筋的。

比你累。”

   牛黄点点头。

   晚上,俩人回隔壁肖家空屋睡;牛二与李玉溪呢,照例不听老爸老妈的挽留,到附近住宾馆去了。洗了脸脚,牛黄进屋正要关上门,猛见老妈在这边招手。

便对蓉容说。

“你先睡吧。

我去去就来。

别关灯。”

   进了自家里间。

老妈问。

“牛黄,蓉容真怀上了,你想过没有?”

   “想过什么?”

   “孩子生下来,谁带?”“你带呀”牛黄奇怪的望着老妈:这也是个问题?还用问吗?婆婆不带自己的孙子,搞错没有?

   “我不带。”

没想到老妈非常干脆的一口拒绝。

“老娘带了你兄弟三个。

早带伤了。

再说。

累死累活的带大了你们。

我又有什么想头?

我还想多活几年哩!”

   牛黄怔住了,这可是从来没想到过的事儿,亲婆婆拒绝带亲孙子……蓉容那边,岳父岳母身体一向不好,吃药不断,更指望不上……咳呀,这,这怎么办呢?

   牛黄一夜无眠。

听着枕边蓉容熟悉的轻轻呼吸。

心乱如麻。

   第二天一早。

俩人匆匆忙忙起床。

也没吃老妈买回的早点,就向车站赶去。

二人在车站分了手。

看见蓉容直接上了开往郊区的早班车,牛黄才跳上驶向另一边的班车。一路上想着昨天清晨从星小出发时,那被歹徒强暴的下班女工,还盘算着蓉容到学校的时间。

   车一颠簸。

牛黄抬起头。

看见天边露出了鱼肚白。

   穿透云层的鱼苗肚白。

恰似一枝枝神奇的画笔。

画一下,天亮一点。

再画一下,天越来越亮……牛黄吐吐气:如此算来,蓉容到星小时,天早大亮了;蓉容便没有任何危险了。

   晚上八点多钟。

牛黄才回到星小。

   家门紧闭。

蓉容还没回来。

牛黄恍惚听她说过。

星小新调来了一个男校长。

领导班子正在做调整。

再则,据说新来的彭校长格外严厉,教学质量和教师队伍都抓得很紧。明确提出:星光小学不能再吃老本,要当本市教育系统改革开放的先锋,弄得教师个个紧张……

   牛黄先敲敲隔壁王老师房门。

没有响动。

牛黄瞅瞅。

一丝隐隐约约的灯光从门缝间透出。

亮着灯,就应该是有人在家嘛。

他再敲敲。

门吱哑地开了。

   牛黄将精瘦肉交给王老师。

王老师拎拎手中的提包:“多少钱?”“半斤,一块一。”“好的,进来坐一坐嘛,我好给你钱,再说,好像蓉容老师她们都还没有下班,都在办公室哩。进来吧。”

   牛黄暗自好笑。

这酸秀才,真呆!

大概对重量从没有直观感。

这一大坨猪后腿上的精瘦肉。

随便叫个人拎拎。

也不会说才半斤。

实打实的二斤半肉哟,相差太远了。

至于少付的钱和多出的斤两,好办!牛黄早不动声色的让汪霞计入了损耗。

   这又是食品公司的一个内部秘密,刚屠宰出来的鲜肉和隔夜的鲜肉,是有着不同的损耗计算的。这,老食品人都知道。

活猪屠宰出后。

经过一夜功夫的凉晒。

每头猪至少要自由损耗一些。

具体损耗多少?

则由天气而定。

    冬季稍好一点,但前提是,不得经风久吹,让肉收缩损耗;苦夏,就人人皆知了……

因此,公司对于鲜肉的损耗,早有诸如业务科江科长之类的老江湖们,众志成城。

潜心研究。

制定出许多的条条款款。

加以控制与限制。

可群众的智慧是无穷的。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你有政策。

我有对策。

多年来彼此就这样心照不宣的斗智斗勇,进行着博弈……门市头儿都是人,不是神,有时,也得走走群众路线,运用运用群众智慧。

   王老师将揉得皱巴巴的一块一毛钱。

交给牛黄。

又连声感谢。

   “爱人呢?”

牛黄见房里只有一间小床,一架破沙发。

便问道。

“怎么总不见聪聪妈?”

   “别提她啦。

形同路人,早晚分手。”王老师瘦手一挥:“你看我这‘茅庐’怎么样?”“什么‘茅庐’?”牛黄举目四望,除一床一沙发,还有正在他屁股下吱吱哑哑呻吟着的旧藤椅。

便是一盏散发青辉的白织台灯。

满屋泛黄陈旧的书卷……

    从窗口上蒙着的半截淡绿色窗帘望出去。

就是伙食团、幼儿园和立着双杠和摇曳木马的坝子。

夜风吹来。

那绿窗帘轻轻摇晃。

衬得那灯光似也在轻轻颤动……牛黄骤然想起藏在深山的古刹,那青灯黄卷,木鱼击橼,碗里燃着的千年飘动不已的香火……

   王老师又向墙上指指。

牛黄这才看见。

右侧的墙壁上。

一张宣纸间洒着二个遒劲的行草“茅庐”

哈,茅庐?

显然就是指这间简陋的卧室兼书房了。

   “身在茅庐,心系天下,取杜工部‘茅房为秋风所破歌’中之其意了。”王老师的眼睛灼灼发光,轻轻解释。

“我虽穷困。

但不坠青云之志。

我虽寸步难行。

可心游上下五千年。

日日与圣达先贤交谈。

寻求真理,明白疑惑。

其乐无穷呵!乐哉乐哉!快哉快哉!”

牛黄不禁肃然起敬,好一个挺着脊梁中国典型的知识份子,自己先前是屈解他了。王老师大约是看出了,眼前这个年轻人态度的转变。

微微一笑。

“眼下的中国。

到了一个新转折点。

执政党是明智的。

鼓励大家下海经商。

以挽救国家落后的经济和政治。

这一点,是具有历史进步意义的。但是,商海无情,经济规律的厉害,许许多多的国人包适众多的上层人物,并不知道;因此,国家时有困难发生,也不足为奇了。”

   “参予,但要冷静!”

他预言般望着牛黄。

“年轻人。

听得进么?”

    牛黄点头笑笑。

“有道理,与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王老师听罢,想想,问:“小牛,你是学什么的?”“我,没学什么呀,随便说说。”“你喜欢读书吗?”

   牛黄点点头。

   “你大概喜欢写点什么吧?”

   牛黄十分惊奇。

“有时候胡乱写一点,王老师,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我们谈话已经半个多钟头了。

如果连这一点我都还看不出,那这满屋书卷我真是白读了。”王老师自负的笑笑,调转话头:“怎么蓉容老师还没回来?还都没吃晚饭吧?”

   牛黄这才想起什么。

向他歉意地笑笑。

猛然向厨房跑去。

   锑锅发出缕缕饭香。

蓉容和张老师朱老师谢老师周老师一干人。

说说谈谈的回来了。

   饿坏了的蓉容牛黄,连锅也懒得像往日一样朝屋里搬了,就站在烟雾阵阵的厨房中,端起碗就开刨,一面听张老师边淘米边玩笑。

“还是蓉容老师好呵。

家里的这么能干。

以后有得现成吃啦。”

朱老师往锅里倒着菜油。

“这一下有得忙啦。

历来都是新官上任三把火。

可彭校长却对我们说他是十把火。哎,听听,这还让人活吗?”周老师道:“人人都有本难念的经,大约彭校长也是被上面逼的;反正,尽力而为吧。

说实话。

身为人民教师。

谁不想把孩子教好啊?

还用得着别人整天拎着耳朵吼吗?”

谢老师则忿忿不平道。

“听说,人事决定刚一宣布,有的人立马反脸。”,“你说清楚点,听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朱老师哗啦啦的将土豆丝倒进油锅,边炒边问:“谁反谁的脸呀?”

   “刘校长的独生女儿菇理有些精神不正常。

大家知道吧?”

   众老师都点头。

   本来一个活蹦乱跳正正常常的女孩儿。

就因夫君经不住精明的岳母鼓励和耸拥。

好端端的体育老师不当。

硬是辞职下了海。

人在广洲,远离媳妇,与同厂的一位姑娘日久生情,便提出离婚,虽然岳母没有同意,但那厮去意已决,就这般不死不活的吊着,吊得望眼欲穿清纯如水的女孩儿,开始神经兮兮的了……

   这段孽情。

大约是精明能干颇具超前意识的老校长,事前并未能预料到的。

现在悔之晚矣。

大家平时说起。

都替老校长感到惋惜和难过。

可没想到。

更让大家难过的还在后面。

   “人家菇理的打字员做得好好的,人也勤快,可是刚宣布老校长退休,有人就立马叫她到后勤工厂去做排字工,这不是人走茶凉,过河拆桥吗?”

谢老师激动地说。

“这马屁也拍得太丑恶了点吧。

老校长待我们不薄。

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何必这样对待人家呵。”

   “菇理的精神病确诊了吗?”

不知啥时倚在门边的王老师问。

  “确诊了的,我亲眼见过病历。”朱老师抬起头,坚决而肯定的说:“是老校长拿给我看的。”“那可以告他呀”蓉容咽下一口饭说:“精神病人,受国家法律保护。”

   “哟,正热闹着呢。

说些什么呢。

这么多人。”

   一个粗犷的男音响起。

仿佛一鸟入林,百雀缄声。

众老师立刻殓了声音。

   “是彭校长哟,吃没有?”谢老师勉强笑着,招呼他。

   “还没有呢,今天担误大家晚了,对不起,吃了好好休息。”一个高大的身影在门口一立,牛黄瞅见一个满面络腮胡的中年汉子,拎包而站,脸上带着胜利者毫不掩饰的微笑。

   他,就是星光小学才来的彭校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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