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孙女郁郁寡欢，不知什么原因，有时吃着饭就突然呆住了，脸上的表情让我这个快进古稀的爷爷都捉摸不透。尤其是孙女那对清潵透明的眼晴，每当这种时候就变得迷离而又深远。要知道，她还是个不到四岁的孩子，所以我深信不懝，孙女眼里一定深藏着秘密。
       傍晚，我领着孙女出去散步。路上我故意漫不经心的问孙女：想要什么玩具，爷爷给你买。
       孙女摇摇头。
       我又说：要不然给你买点好吃的吧？孙女又摇摇头。
       要知道，这些都是孙女平常喜欢和我呆在一起的原因，可现在都不灵了。片刻，我又说：咱们去超市吧，爷爷要回老家了，给你买几身漂亮的衣服。
       孙女停下了脚步，抬起小脸看着我，眼里也已经晶莹剔透了。同时，她非常张扬地向我伸开双臂。我弯腰把她抱在怀里。孙女一反常态的用两只小手紧紧的搂着我的脖子，把小脸紧紧的靠在我脸上。好久，才半泣半诉的说：我什么都不要，就要爷爷陪着我，天天这样陪着我，永远……
       我心颤抖着流泪了，孙女终于释放了。显然她释放的还不彻底，我轻声对她说：想哭就哭吧别委屈自己。孙女听后终于放开封闭了许久而又稚嫩的情怀：爷爷……孙女泣不成声了。或许我已经老了，孙女用自己独特的视角和感觉，洞察到了我的离去，可能会是一种她不愿看到的……  可是，我知道自己的天命……。
       孙女太小了，我怕自己一句不慎的话，会成为孙女心中再也无法弥合的伤痛。看着已经沉没了多半的夕阳，我心中充满了悲哀，仿佛那就是我的人生。我可爱的孙女，爷爷本应有责任，有义务陪你走完人生，给你更多的拥抱，这也是爷爷的情怀。可是爷爷恐怕做不到了……爷爷一身的沧桑，留下的只有这点生命的悲歌。这也是我人生中最有心无力的潸然。而这恰恰又是孙女的希望，是我不想面对，却又无法迴避的苦痛。我用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第一次在伪心的真诚中伤感地说：爷爷答应你……永远……陪着……以爷爷的名义……
       即便这样，我还是要在心里对孙女说一句：不要怪爷爷，我不想让你看到，爷爷灵魂深处的那片苍凉……
2018.12.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