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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尘烟雨局与套 第1部 第57章 行云流水
作者:谢奇书  发布日期:2021-06-10 13:01:34  浏览次数: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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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启书记幸灾乐祸的质问,何干没有丝毫的犹豫,愤懑迎上,进行争辩。

何干心里有数,胡秘书虽然不太懂行,但人聪明能干肯学,而且颇具计谋,骨子里带着一股霸气。

面对经查处一帮油头滑面的兄弟姐妹,自有他的一套办法。

并且,仅就擅用职权,多吃多占而言,还不至于马上下五爪捞一把。

毕竟年轻人上进心强,图的是更高的台阶和更广阔的天空。这样想着,他有意激将对方:“老搭档,你敢不敢把双方找回,面对面的澄清和释疑?”

“怎么不敢?敢!”

局党委书记胸脯一挺,领先开路:“何局,请!”

一楼平街层,进了四开玻璃大门,越过传达室,那一溜三间并排的办公室,就是市工商局经查处。

每间约四十平方的办公室,相互间凿扇小门,可以一望到底。

第一间是队员们的集中办公地。

对拼安放的十张褐色桌上,摆放着电脑,照相机,摄相机什么的,零零乱乱。靠承重墙的这边,是一张六座不绣钢椅子。

不知有多少人在上面坐过,曾经的瓦蓝浅灰钢泽,被无数个惴惴不安的屁股墩摩擦得锃亮照人。

正中墙上一排蓝色大字“秉公执法,公正公平,踏实认真,以人为本!”

中间,便是堂而皇之的处座办公室。

再里面,即经查处库房兼值班室。全处加上常年在外蹲点侦察的兄弟姐妹,精兵良将共计三十多人,是工商局唯一的大处。

这样,办公面积达一百二十个平方米的经查处,成了令池市所有主管局同类处室,以及兄弟省市参观交流学习的同行们羡慕的对象。

何局和启书记来到经查处时,外间正在忙忙碌碌。

相对而坐的办公桌上,有伺弄着摄像机的,有面对电脑沉思默想。

有双指在键盘上蝴蝶般飞舞的,更有神秘兮兮歪头打着电话的;几张桌边,男女队员侧身而坐,着装整齐,表情严肃,听着屁股歪坐在铁凳上的申述者喋喋不休。

稍远处的连排不绣钢椅上,还并排挤着七八个人,大多是中青年男女,个个愁眉苦脸,惴惴不安……

二人径直走进了处座办。

处座办安放四张桌。

除了靠窗一张大檀香办公桌,其余三张靠边墙成丁字型安放,与大办公桌遥相呼应; 中间面对处座放着二张折叠椅,靠左墙呢,则一长溜茶色转角皮沙发。

胡秘书正坐在大办公桌后,在电脑上搜寻着什么?

二个身着天蓝制服的姑娘面对而坐,侧边的空桌上放着打字机,复印机,摄像机什么的。

见二头儿进来,胡秘书和二个女部下连忙站起:“何局,启书记。”

这是何干自胡秘书兼任经查处负责人后,第一次来到经查处。

孔处还在时他也来得不多,至多有事打电话联系而已。因为,何干自已就顶顶讨厌,上级领导来不来视侦察自已的局长办。

顺理而推,下面的头儿也自然讨厌自已,没事儿就往别人的办公室里钻。

须知,办公室办公室,有多少秘密和野史,在此疯长和流传?

形象化的比喻,办公室,就是组成官场的核心,有多少贪婪和欲望,在此凝滞和生成?一部《办公室兵法》,岂能写尽办公室的江湖人生?

所以,现暂且按下不提。

二头儿一齐微笑点头,不约而同都伸出手向下按按:“坐坐,我们随便走走,随便看看。”

胡秘书身影一晃,早绕过桌子恭恭敬敬的站在了二头儿面前:“请!二位领导请坐!”,右手朝沙发指指,笑容满面:“我把这个星期来的工作,给您们汇报汇报。”

二姑娘递过二纸杯温白开,笑笑,又坐回自已的位子忙忙碌碌。

二头儿呢,相互谦让让,也不客气的坐下。

何干朝胡秘书瞟瞟,想;见了上级领导,现在应该是满面笑容吧?可这小子连笑也不显眼儿,给人依然绷着脸,一副莫测高深,少年老成模样。

工作汇报,无论口头还是书面,自然都是胡秘书的强项。

瞧他信手拈来,引经据典,数字为主,侃侃而谈。

连一向自诩为:“老政工出身,不看稿子可以一气讲上三个钟头,堪与张书记比美。”的局党委书记,也暗暗佩服。

汇报完了,胡秘书恰到好处的停住,用一种期盼领导指示,却又不擅长这种阿谀语言的堪态,望着二头儿。

何干与启书记对望一眼。

是的,二人来此的目的本不是听什么现场汇报,而是对证挑刺。

可面对勤苦工作的经查处临时负责人,竟然不知从何说起?稍稍沉默,何干先开口:“不错!经查处工作的重要性,我就不再重复了。只希望再接再励,认真落实局相关工作精神,当好全局工作的排头兵。”

说完,看看启书记。

这下颇让局党委书记为难。

顺着何干的话套说吗?他实在不愿意再为何干的工作捧臭脚,唱颂歌。不顺着何干的话套说吗?一时间似乎又不好说些别的。

诸位看官,要知道这官场上说话是有话套的。

何谓话套?何谓官话又何谓空话?

请看但凡头儿出席剪彩开工,开幕式、庆功会,学习班和工作汇报会云云,前面头儿讲了:“我代表……希望……提几点建议……为……努力奋斗,拼搏贡献……”

后面的不论官职大小,一律都是这个腔调,百变不离其中,这便是话套。

谁敢离开这话套别辟蹊径,包他下次不会再在公共场合露面。

所以,长期的习惯成自然和心有不甘,让启书记一时语塞。呆了呆,干脆笑笑笑:“何局的意见,也就是我的意见。胡秘书,大胆干,我们支持你。”

出了经查处,二头儿的脸便各自沉了下来。

“没事儿了吧?”何干明知故问。

对于这位老兄那天下午的表演,他早从各方面了解清楚。为他而可怜加鄙视。启书记大有就此翻脸的气势,指指何干衣兜:“那举报信我可给你了,希望认真看看。我虽然只分管全局的思想教育工作,对这类贪赃枉法,也一样倾情关注。”

面对局党委书记赤祼祼的威胁,何干淡淡一笑。

“倾情关注?好啊!能有多一个人替我看到问题,我正感激不尽呢。哎老搭档,听说你这几天老迟到呢?我们领导干部应该带头支持局办的工作才是。上有好者,下必甚焉呢!再说,那加强局本部劳动纪律管理的通知,也送你阅读签了字的。”

显然,面对何干赤祼祼的反击,局党委书记却没有一局之长的底气和洒脱。

“这个么?好像是有一二天,路上塞车呢。哎,老伙计,那天到市纪委,你没什么吧?”

何干笑:“你不是想我有什么吧?正常的工作了解和谈话呢。好,你忙吧,有空聊!”

“有空聊!”二人扬手而别。回到办公室,何干掏出那张纸一目十行,看后一笑,一扔。果然是些屁话儿,举报者连起码的规矩也不要了,胡编乱造。

比如:“短短一个星期,负责人就私分了收缴的假冒伪劣洗发水一百瓶。”

比又如:“报私帐一千元,用于自已胡吃海喝。”,再比如:“和处长室的打字员与内勤,眉来眼去,关系暧昧。”云云。

很显然,举报者明知胡编乱造,却照投不误,属提示警告类。

先让你小子知道知道经查处的厉害,提醒提醒你小子,咱几十双雪亮的眼睛盯着你呢,就看你小子懂事儿不懂事儿?

这是办公室兵法之“声东击西”。

更显然,启书记也明知所谓的检举信靠不住,一样视为“钢鞭”抛出要挟,属敲山震虎类:你何干不要太独断嚣张,也不要太挟权得意忘形。

这一亩三分地不是你一个人玩儿的,兄弟姐妹们也有玩儿的份儿。

然而,举报者忽略了,不是人人都可以被潜规矩的。

虽然在这个道德沦丧的物质世界,近水楼台先得月,人不为已,天洙地灭,是生存和成功的不二法则;可总有那么极少数的另类,志不在此,远在官场升腾间。

启书记更是忘记了:即入官场,自我第一。

第一与第二看起来差距不大,字面上也就“一”“二”两个字儿。可在现实生活中就远远不是这样了,在此不必累述。

何干岂会因一封胡编乱造的所谓举报信,就可以放权给你?

放什么权?

简言之:人事权和签字权!地球人都知道,只要把这二权牢牢的捏在自个儿掌心,就可以傲视群雄,独步而无所抗手!

想到这儿,何干不禁为局党委书记的幼稚和轻率而吃惊。

随后轻蔑的瘪瘪嘴巴。

“到底是抓思想教育的,大道理懂得很多很深,却不懂最普普通通的道理。你自个儿郁闷和悻悻去吧。”

不过,尽管如此,他还是决定让胡秘书看看这封举报信。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能借别人的手替代自已的嘴,何乐不可为?何干看看电话机,想想那几个经查处说是要来对话的人儿,看来也不会来了。

军师和靠山都发出了撤兵的指令,焉能还冲锋在前?

果然,一直到快下班时,所谓要对话的电话,都没响起。

倒是周锋和紫嫣分别打来了电话。周锋问:“大哥,有个”,何干不动声色纠正:“何局!不是大哥。”“何局,你那个小万主任是怎么回事儿?这二天尽腻着咱局不放啊?”

何干一时没听明白:“尽腻着?干什么?”

“检查啊,电话抽查啊,搞得大家人心惶惶的。我们可是认真落实局本部的有关指示精神,战斗在工商管理的第一线呢。

何局,这无端地对本局工作的干扰,虽然目的是好的,可效果不好呢。”

周锋不急不缓,颇有几分分局局长的气度。

看来,没有人不可以改变。即便是在昨晚月黑风高夜,率众剜去了孔处二个肾脏的黑老大,在今天堂而皇之的局长宝座上,一样光明正大,遍身金光,侃侃而谈呢。

何干听笑了,先幽了一默:“目的和效果,等于周局意见!你是哲学家呢?”

然后,话锋一转。

“局办抓全局的劳动纪律管理,提升全局奉公为民的公仆形象,我上次在全局分局长会议上,不是早讲过?你周锋还当众表态,毫无保留的带头贯彻执行吗?

怎么一逗硬,就忘记啦?”

周锋的舌头开始打囵:“那是在全体局长会上嘛,当然得要那样表态啰。可这真执行起来,”

何干打断了他:“少说!该怎样做,就怎样做?我告诉你周锋,局办报上来的材料中,你那个静观区,以你为首的众头儿,确实不像话,天天迟到。不明白吗?工商局不是菜市场,是共产党的办事执法机构。

上粱不正下粱歪,都歪了,倒了,你这个局长不就成了光杆司令,你还干个屁啊?跟我这么久,怎么连这个简单的道理都不懂?”

那边的周锋听了,似有所悟:“哦,哎,别说,还真是这个理儿呢。”

“马上发工资了,所有迟到者都得按相关规章制度办理。我可先打个招呼,你再敢在下面胡言乱语,我饶不了你。”

紫嫣呢,却像什么事儿也没发生。

“何伯伯,你好啊,工作忙吗?可别太累死累活的,你说过,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还有,蒋税那儿,你打过招呼没有哇?

今中午吃饭时间,地税专员带着她老公女儿还有婆婆公公的一大家子人,又上门催税来啦。”

何干牙痒痒的,没吱声。

身在厅局级这个平台,自然知晓很多行业规矩。

诸如卫生防疫,城管税务,工商建管什么的办事员或大小头儿,总是在敏感时间上门办公,让众商家和企业叫苦不迭。

为此,在每年度的全局干部员工大会上,何干总是抓住此事不放,严防批评,以求防微杜渐。

当然,何干和众厅局级一样也十分明白:要大家不这样做,是不可能的。

当通膨时代的衣食住行压力越来越大,已成为现代城市流行病之最时,要刹住和扭转这风气,等于痴人说梦。

更何况面对猛虎般的通膨,自已一样心惊胆战,而且自已的身手也不那么干净。

无赖之下,大家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现在,闹到了紫嫣的头上,并且不是一次二次。稍会儿,何干有些亏谦的回答:“对不起,一忙起来我就忘记了。现在我就打电话,完后再找你。”

说亏谦,是因为紫嫣多次在自已面前提这件事儿,自已都一一答应,可转身就扔到了爪哇国。

这类事儿,对一局之长而言确真是小事儿。

可身处的层面不同,人的感觉和理解就不一样。本是苦孩子的何干,早把芸芸众生的生存艰难在自已脑子里,淡化了。

“蒋税么?我是何局呢。”

“啊哈,何大局,好久不见。别来无恙?还活着么?”

“吃得睡得……”何干犹如念经一样,把官场上的寒暄套路照本宣科念了一遍,然后问:“那批衣服退了么?”

蒋税连声答:“退了退了,还没有感谢你何大局呢,这儿一并感谢了。”

今年初,地税局决定给每个干部员工发二套秋装。

起因是有一次身为池市地税局局座的蒋税,忽然觉得部下翻到制服外的衣领花样百出,红绿黑蓝有,象万国旗,简直有损共和国财神爷的形象和声誉。

逐决定拨款统一订做。

衬衣做好后,不知是部下办事时吃了回扣,还是对方用了假冒伪劣材料?总之,颜色是整齐划一了,可那质量却实在不敢恭维。

不但在蒋税眼里惨不忍睹,就是干部职工也都有意见。

可制作方,一家据说是深为池市招商环境所感动,而不远万里携巨款前来投资建厂的韩国企业,却据理力争,死不承认,更莫说退货了。

池市地税局浩浩近千名员工,人手二套共四件。

多达二千套四千多件的秋衣衬衫,据合同七折优惠价为每套90.500元,换算成人民币为500块;二千套即;18.1亿埋元,折算成人民币一百万元。

这对即便自诩为“发达的资本主义”的韩国企业来说,仍是一笔大买卖,岂可白白就放弃?

于是蒋税怒了,下达圣旨:“给我狠狠查!”。

可经其最聪明能干的部下,一番殚精竭虑的“狠狠查”,无赖自幼受资本规律和市场经济薰陶教育出来的韩企,却硬是查不出一丁点儿偷税漏税的迹印。

蒋税没辙了,正绞尽脑汁冥思苦想时,其局办主任雪中送炭,指点迷津。

于是,蒋税一个电话找到了平时并不很熟,且也并没引为知友的何局。

哈哈,这对拈过拿错,翻箱倒柜,引经据典,可以从鸡蛋上找出缝儿来的工商局,真是小小小事儿一桩。

不熟不要紧。

没有引为知友也不要紧。

关键是求上门者,是对方的一把手。虽然税务,工商是铁路警察各管一段,各行其事儿,各负其责,可江湖浩瀚,官路漫漫,总是朋友越多越好。朋友多了路好走,条条大道通罗马呢。

基于这种官场理念,何局毫不犹豫,一口答应。

这不,事实证明了何干同志的深谋远虑?

何干当下一个电话拨了过去,那蒋税听了,自然心领神会:“衣服退了,钱也拿回来啦。整整一百万人民币,他妈的,差点儿落了外国资本家的虎口。咱这个当地税局长的,总算也为咱中国人争了一口气。行!何局,有什么事儿,请说!”

何干简单的说后,只听得那边砰的一掌,狠狠拍在桌上。

接着是喊叫:“韩主韩主,你来一下”

踢踢达达的脚步声,尔后是一个年轻女孩儿气喘喘的嗓音:“蒋税,什么事儿?要下班了哦。”“要下班了?我看你是要下课了。那园山饭店是怎么回事儿?谁是负责的专员?”

“黄,黄花菜!”

“马上把她叫来!”……

如此,最后才听到蒋税问:“何局,你都听清楚了?”“当然!”这边的何干笑笑,想,蒋税脾气大呢,对部下像老板。

我呢,对部下如大哥,他妈的,却不领情,还在下面搞我的小动作,整一群刁民。

“半小时后,你再问问园山饭店老板,如果兄弟办得好,就为兄弟祝个福。兄弟的儿媳妇要生了,祝福为兄弟我生个胖小子。啊,我的孙子啊!”

放下电话,何干看看墙上的大挂钟,时针已指向十七点半。

想想,信步出门。

侧头瞅,局办除了小万主任还呆在电脑前,空无一人。“小万,还没走?”何局喊一声,扑的拉上了门,朝电梯走去。

后面传来小万主任的答话:“没呢,上网呢。”

果然,当何干下到一楼,轻轻走进经查处时,除了一二个队员还赖在电脑前,也空无一人。“还没走?胡秘书呢?”何干明知故问。

不待队员抬头回答,里间传出熟悉的嗓门儿:“何局,我这是在哪儿呢。”

何干进了处长室,二个部下早已离去。

胡秘书一人坐在处长桌后面,也是直直的瞪着电脑屏幕。见顶头上司兼恩人进来,胡秘书站起打算绕过来。

何干摆摆手:“免了免了,现在是下班时间。”,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把那张纸递过了去。

诚如他所料,胡秘书细细看后,轻轻一笑,再双手恭恭敬敬的还给何干:“毫无创意,可见这班人的水平之低劣。”

何干挥挥手:“收着收着,算是我送给你的第一个礼物。小胡,这位子不好坐呢。”

胡秘书就把纸细细折好,放进自已衣兜,再拍拍:“谢谢何局的重礼!您的意思和重托我心领了。这位子是不好坐,要不,怎么会有那么多的人眼红?连局党委书记都冒醋酸了,任重道远啊!”

何干点点头,站起来。

“你呢,年轻好干,加加班无所谓。我呢,老啰,天天加班,实在有点吃不消了,所以,今天我要准时回家呢。”

一面朝外走,一面玩笑道:“身在花丛中,莫忘糟糠妻!自古酒不醉人人自醉,石榴裙下冤魂多呢。”

胡秘书就恭恭敬敬的笑:“局座,我记住了。哎,我那个女友可厉害了,一天不打电话就要拧耳朵。何局,您被拧过耳朵吗?”

主仆二人边说边到了外间。

何干瞅瞅依然粘在电脑上的二个女孩儿,打着哈哈:“拧过拧过,还被;罚跪过搓衣板呢。”

二人天衣无缝的配合演艺,待何干离开后,被二女孩儿叹为观止:“负责人,看不出何局这么关心你呢?哎,以后要转正了,别给我小鞋穿哦。”

“胡秘书,闹了大半天原来你有了女朋友?在哪儿?干什么工作?拿多少钱一月?有没有和我们一样拿五险啊?”……

何干才跨出大门,传达室老头儿探出了半个脑袋:“哎,何局何局,您停停。”

何干骤然停下:“老韩,什么事儿?”

“哎,你手中在响呢,手机!”老韩指指何干衣兜,果然,一阵的的的的鸣笛声,从他上衣口袋传出。这是何干设置的自定义铃声,意在闻笛起舞,张手就接。

“何伯伯,我是紫嫣啊。”

“哦,紫,什么事儿啊?”

何干心虚的瞟一眼仍躬在小窗口的老韩:“正下班呢。”

“刚才那黄专员又来了,把前几次白吃白玩的钱都补上,还抹眼泪说以后再不能违纪违规了。”

何干微微笑,没回答。

心里想;这次是黄专员,下次呢?也许是谢专员,古专员,左专员?

哎,紫嫣啊紫嫣,事情并没彻底了结呢。“还送给我了一张兑通单,以后,以后我好极了。”紫嫣继续兴奋不已:“何伯伯,兑通单,你知道吗?”

“不知道。”

何干老实回答:“什么兑通单让你这么高兴?”

“傻样!身为工商局长,居然连兑通单都不知道,你挨揍呀你?”一时动情,紫嫣居然亲妮的嗔骂道:“告诉你吧,我只要每月兑通单上填上该纳的税款,寄到地税局,那边就照此收税,不再来人核查。嘻嘻,自已填?”

何干明白了,这自已填的兑通单,实际上就是等于现金。

类似这样的兑通单,工商局内部也有。

不过,绝对只限于老关系和老上级,是一种主管局自设定的内部减免单据,也就是现金。想想,自已填,你可以照实填报,也可以报一点点……

哎呀,这蒋税可真是够朋友呢。

以咱二人现在的关系,这算得上是一件大礼了呢。

以后有机会,得报报呢。有道是投之以李,报之以桃么。咱何干也是条汉子,不会让你白白帮忙么。

唉紫嫣紫嫣,你可真是女人,真是做生意的材料。

一有点蝇头小利,就高兴得忘乎其乎,乐滋滋?

“好好,我该走了,你忙吧。”何干说着,就要关机。那边紫嫣失声叫道:“你不到”,嘎然截止。何干默笑笑,关了手机大步离去。

晚八点,匆忙吃点剩菜剩饭后,何干就如约到了林府。

林地见他如约而至很高兴,二连襟就到了三楼书房。

一番密谈后,在关系到双方尊严,面子和荣辱的大事件面前,化干戈为玉帛,携起了手。此时,已近半夜。观海一号花香扑鼻,流萤飞舞 。

一串串方型尖顶的欧式路灯,逶迤地伸向繁华的深处。

一只半人高漂亮的牧羊犬散步般跑过,后面不近不远的跟着一对老夫妻。他们踢踢哒哒的脚步声,说话声和狗儿的喘息声,水一般洒在黑亮的油化路面上。

夜,安静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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