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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尘烟雨局与套 第2部 第79章 内涵延伸
作者:谢奇书  发布日期:2021-10-30 21:44:37  浏览次数:1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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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声还没停,秋副像想起了什么,一摆手:“慢点,我觉得这里面有问题。”

大家便盯住他。

“我想谢局是报密人,他咋能把吴副区的行踪了解得那么准确无误?”秋副不慌不忙的端起茶水,慢腾腾呷一口,再轻轻放下:“反过来,吴副区也不笨拙,他不知道昔日哥儿们的德性?”

郑局抬抬眼:“你的意思是?”

“二人即招摇勾结又相互拆台,事情不像谢局自叙那般简单。”秋副微微眯缝着眼睛,把玩着自已手中的枪穗络:“我看还是借此把二个关系梳理梳理,说不定还真能防患于未然!”

郑局不动声色的瞧着秋副,心里对这个提议暗暗叫好。

吴副区那人他是知道的。

依仗着自已手中的一管笔,得到林地和徐书记的赏识,放着市宣传部副部不干,遍结边海权贵,任谁也没放在眼里。

真正是“天子呼来不上船,自称臣是酒中仙。”,刚愎自用了。

此君确是酒量极大,而且只喝好酒。

一旦到市府开会,便敲着食堂的餐桌,有板有眼的开叫:“要工作,也要吃饭。上酒,上好酒!”很有一点特立独行,我行我素的范儿。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长此以往,在他身边自然聚集了一班“二梯队”。

这些所谓的各行各业第二代接班人们,朝气蓬勃,意气风发,一直令至今仍革命在第一线的领导们,心怀疑惑或日看不习惯。

以这种动辄就讲吃喝,表面对老头子们尊重,实则傲裾自以为是的态度和操守,能接好班么?

特别是那个吴副区,化名“理直”在《边海日报》上撰文。

题目吓死一班仍在位子上的老头儿们:《论改革开放中的官本位心态》,洋洋洒洒一万余字,毫不客气地锋芒直指老头子们和半老头子们,贪权恋栈,暮气深重,不愿意得罪人和个别一把手贪赃枉法云云。

此文即出,即深得林地和徐书记赞赏。

不但被定为市委市府常委会和各行各业领导班子的重点学习材料,而且推荐到省里,受到省委胡书记的好评。

在这篇文章的提示和带动下,林地联合徐书记又发起了清查。

结果,一批擅自动改年龄或贪赃枉法的老头子和半老头子们,被撸下去,倒了大霉,引发了边海官场的第N次地震。

后来,愤懑的大伙儿联合起来暗地一查,这才知道,这个可恶的“理直”,就是赫赫有名的刀笔吏---吴副区。

在那次地震中,市公安局系统虽没受到过多的冲击,可也着实让各位大佬吃了一惊。

拿郑局的话来讲,就是:“没想到一篇文章的威力如此大,大家注意:张春桥姚文元又回来啦。”

由此,各位对这吴副区恨得牙痒痒,敬而远之……

现在,机会来了。

郑局看看大家,故意若有所思的微微皱起眉头,不急切表态。果然,吴副和蒋副都顺话搭了上来:“秋副说得对,二人是即招摇勾结又相互拆台,事情不像谢局自叙那般简单。”“何不顺藤摸瓜,理个清楚?再说,二人真是有个什么,也好早些查出,内部消化。要不,真是砸了自已的牌子。”

“砸了自已的牌子是假,拆了自已的台是真!”

秋副看着郑局,握紧拳头在桌子上锤锤,直截了当:“林地正巴不得找咱市局的话茬儿呢,老大有个三长两短,咱三个不也玩儿完了吗?”

郑局这才满意地瞧着秋副,点点头:“说得好!邹副市长不也说,即干工作,哪有不犯错的?就看主观和客观的百分比啦。

好吧,秋副,你负责调查二人的蛛丝马迹,越多越好。你二个呢,以前怎样工作,现在还是怎样工作。有条有理,不慌不乱,明白吗?”

三人点头。

“那个黑影,还得查。”想想,郑局又指示:“这是明里工作。暗里呢,实在查不到,就归档慢慢查。我想,不过就是一小毛贼偷鸡摸狗罢了,犯不着大惊小怪的,市局还有更重要的工作要做。”

电话铃响了,郑局眼明手快的拎起:“我是郑重!”

“郑局,卫检来了好一会儿,说是要面见你。”于娟报告道:“在休息室里呢。”

“好吧,我马上到。”郑局放下话筒,双手搓搓:“我看今天差不多了吧?还有什么遗漏的没有?”

他看看大家,站了起来:“没有就散会,各忙各的去吧。”

忽儿又喊道:“等等!”

郑局一转身,拉开了墙角的大抽柜,拎出那个大挎包,朝桌子上一扔:“那龟孙子的珠宝项链呢,半个多月啦,大家说,怎么办?”

三副停步,盯住那鼓鼓的大黑包,微微笑逛荡在每个人的唇间。

见大家都没说话,郑局一笑,拉开了锁链。

三副只见他捧出一串闪闪发光的珍宝,向上扔扔,哗啦啦!哗啦啦!圆润清脆的叮当声,撞击耳膜,泌人肺腹:“龟孙子一直没动静,那就按规矩上交国库吧。”

说罢,抓出一串项链分开,一人一条的甩进三副怀中:“去吧去吧,忙自个儿的去吧。”

三副拈起各自的项链看看,又不动声色地扔进各自的公文包,举手敬礼,散去不提。

待郑局作匆忙状赶到局本部三楼的休息室,市检察院的检察长卫戍,正襟危坐,怀里习惯性地抱着个磨掉了漆皮的公文包。

郑局一进门就伸出了双手:“让你久等了久等了,卫检,难得有空来呀。”

卫检站起来握握他的手,带着明显的疲倦。

再瞅瞅他,才懒洋洋答到:“这不是来了么?郑局,忙啥呢?忙着落实市文件精神?”,郑局在他对面坐下,熟稔的剪开一包速溶咖啡,亲手泡上,然后端给他:“你不也一样吗?红头文件啊,林地亲自指示,谁敢怠慢?”

卫检咧咧嘴巴,接过咖啡闻闻:“麦斯威尔?”

“不,皇室哥本哈根!”

卫检又细细闻闻:“嗯,闻起来有些像乐维萨和薇吉伍德。不过,你上次那克莱士还不错,怎么,皇室哥本哈根也出单包速溶啦?”

郑局笑:“市场经济嘛,怎样赚钱怎样来。喜欢,就拿一盒回去。”

他从玻璃茶几下,摸出一个一个花花绿绿的硬纸盒子扬扬:“他妈的,外国人就会做生意,瞧这搞得花团锦簇的,瞅着就有滋味儿。”

咕嘟嘟!

卫检一仰脖,然后放下杯子,接过郑局递过的一团柔纸,随意的擦擦自个儿嘴巴。

再喘上一口气:“外行说内行话,我记得你是不喝咖啡,只喝老白干的。暴殓天物啊。”,郑局微笑地盯住他嘴巴:“可这并不妨碍我对世界咖啡的十大品牌,如数家珍嘛。说实在的,卫检,咖啡到底有什么好?不过就是刺激提神么?还不如咱老白干来得痛快。”

他摇摇手中的凉白开,慢腾腾一口饮尽。

卫检咕嘟一句,十根手指头习惯性地拍着手中的公文包:“我可不是来和你讨论咖啡的,老朋友,人家伸诉了。”

说罢,拧开公文包,拿出一个白信封扔过来:“瞅瞅吧,你还装糊涂呢。”

郑局接过取出信纸,凌空一展,细细读来。

读罢,将信一折,依然放入信封,又扔给卫检。撅起二朗腿:“谢了!这话怎么说起的?”

“昨下午碰到法院的齐院,他忙着出差,临进塞给我看看。”

卫检细细的把信放进公文包,拉上锁链,厚实的锁扣晃晃悠悠的:“我想,或许对老朋友有用,就顺路来一趟。”

郑局欠欠身,双拳抱抱:“真谢了,到底是多年的朋友。不过,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信里全是一派胡言。这个曾处是信口雌黄,打胡乱说。”

卫检眯缝着眼睛未可置否的笑笑,意味深长的瞅瞅他:“存疑!存疑!那黑影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听说还出现在邹副市长的房里,莫吓我,我胆子小。”

“一个偷鸡摸狗的小毛贼,没事儿的。”

郑局认真地瞧着卫检,正色道:“老朋友坐了半天,就只为说这句话?”

“当然不是,这只是前戏和寒暄嘛。”卫检也不客气,停止了客套。郑局瞅着卫检保养得十分红润的脸孔和修长的手指头,忽然从心底涌起一阵厌恶。

边海官场中流传的五大怪,其中之一怪便是这位卫检察长。

说来令人难以相信,卫检的爷爷,是建国后边海的第一代检察长。

其父亲,则是边海的第二代检察长;而他,居然又成了边海的第三代检察长。依山旁水,三代为官,官职显赫,手握大权,一时传为边海官场之怪。

更怪的是,空降兵林地市长来边海后,居然也默认这种怪象存在,没有对他进行半点调动和移窝。

由此,给卫检的家世和身世,多少披上了一点神秘。

郑局深知,这个看似迟钝文雅的检察长,实则心机深奥,嗜好多多。

并且,此公精力旺盛,占有欲十足,对看上眼的女人,从来不择手段。今天上门,特地是为了拿伸诉信给自已看?

哄鬼去吧!保准又是为了那美食城的结案。

事实上,一说起这件事儿,郑局就愤怒,不!简直是气愤填膺。

事前,大家都心照不宣地按照潜规矩办事,一人一份股金投资,按月分红,也算是为兄弟姐妹们谋点福利。

须知,眼下当官不容易啊。

这监视那不准的,、贼亮亮的眼睛盯着呢。

能有这种明正言顺的投资好事儿,大家感激都还来不及呢。这倒好,兄弟姐妹们都好好的,就他一个人吃了还说不满意。

其实,场面上的事儿嘛,就该是这样。

一个眼神,一个表情,就足以代表了亢长琐碎的话语。哪有事先说好,又临时加价的?

说轻点,这是一种为官为人的素质问题;说重点呢,这是一种兄弟姐妹们之间相互依存相互信任的契约行为。

这厮倒好,美食城投资出了点小毛病,作为受益人的你,不出手相救,反倒来了个窝心抽底。

还培装腔作势的直嚷嚷着要结案,结你妈的个鬼!

这样想着,脸色便有些不好看了。

而那一直静眼观察的卫检,岂非看不出来?当下清清喉咙,开了腔:“郑局,大家都是老朋友啦,恕我直说了吧,那美食城的案子,我看是不是就结了算啦。”

他俯身凑近郑局,低声道:“涉嫌骗贷四个亿哟,乖乖,上面催得紧啊。”

郑局冷笑笑:“如果我记得不错,你连年来一股就分了三百多万,这又算什么呢?”

“潜规矩嘛,分红又不是我一个。”卫检面不改色心不跳,不屑的答到:“这是一种契约行为嘛!可我们并没让他小郑老板去骗贷啊,对不?一切都是瞒着股东有意的犯罪嘛。即骗贷,就得受到法律的严厉惩罚嘛,对不?”

郑局瞅着他愤愤然的眼睛,禁不住讶然失笑。

再看看卫检手中的旧皮包,咳嗽一声,清清嗓门。

然后,嘲弄道“我们?对不起,卫检,你只代表你自已的观点。这事儿,我看有点玄乎和不这么简单。看在多年老朋友份上,你就莫让我为难了。我看,你直接找邹副市长得啦。”

看了刚才那封信,表面上轻描淡写,实则早在心中乱开沸锅的郑局,怨恨之余,不由得直接把这厮往恩师身上推却。

那个曾处算个什么东西?

一有风吹草动,就丢盔弃甲举手投降,革命意志衰退的家伙。

明明是自已背了大挎包,慌不择路的深夜徘徊,被我碰见,顺便拿下。现在却来伸诉什么:“路上正常行走,无端被检查扣留。”

当时,我第一时间给你汇报时,你邹副市长也认可这个事实。

一面怒斥着:“这家伙死定了!”,还顺手捋走了点小玩意儿。

可仅仅半个月,你就变了脸孔啦?没说的,一定是你的支使和默认,曾处才敢这么大的胆子,写出什么屁伸诉。

郑局知道,若论和邹副市长的关系与听话恭顺的程度,曾处超过了自已。

这大概也是恩师敢冒得罪自已风险,而救曾处的全部原因。

想到这儿,一个念头在郑局脑中一闪“那么,我敢得罪邹副市长吗?”,念头即兴闪过,结果马上出来:不敢!

得罪了顶头上司,我现在的一切灰飞烟灭。我多年来的努力奋斗,都将不值一文,那太可怕了。

自视甚高的郑局,脸颊上的肌肉轻轻抖动一下。

庞大一个边海,多少人眼红红地盯着自已屁股底下的这个座位啊!

我只要退下,立刻就会被琐碎的生存所淹没。成为一个碌碌无度的小人物,直至默默无闻地,在这个鸟语花香的世界上消失……

唉,恩师,邹副市长。

你究竟要我怎样说你呢?对不起你啦。

当然,志在必得的卫检,骤然听到一向稳重的郑局,脱口而出的“直接找邹副市长得啦”,也楞了楞。

郑局和邹副市长的关系,众人皆知。

更何况,手下替上司主动搅责和挡风,是每个为官者的必修课和潜规矩。

眼下,这个郑局居然提出让自已“直接找邹副市长得啦。”出了什么事儿?卫检眼珠转几转,立刻明白过来:啊哈,你对自已的顶头上司不满?

是现在才有的,还是过去就压抑着的?

是故意装出来的?还是无意的露馅?

犹如苍蝇嗅见了血的气味,卫检立刻一口接上去:“那行,我就说是你让我直接找邹副市长的。只要他点头同意,你不签字也行!”

说罢,卫检手指头又习惯成自然的敲着公文包,瞅着郑局“你看这样行吗?”

郑局一时语塞,看着卫检得意洋洋的模样,恨得眼睛都绿了。

结果是明摆着的,当然不能让卫检这样去问邹副市长,授人以柄和给人口实。恩师那个人,文化不高,封建思想却相当浓厚。

真要是相信了卫检的话,动动小指头,就会让自已吃不了兜着走的。

可也不能就让他就此要挟,有一必有二。人都是吃桃子按着软的捏呢。

大概是郑局的思忖,让卫检高兴。只见他居然扔了一向习惯性抱在怀中的皮包,端起咖啡杯摇摇。

然后,自个儿从盒子取出一小包“皇室哥本哈根”,慢慢腾腾剪了。

然后,像在自已办公室,站起来抖在小杯里,走到开水机前接了开水。

一面小心翼翼的捏着小勺子搅拌,一面在室内踱起了方步:“呃呃郑局,你那办公室主任,怎么越来越变得漂亮了?声音甜甜的,好听!”

郑局似懂非懂的瞅着他,瞅着卫检脖子里露出的衬衫白领。

卫检一仰脖,咕嘟咕嘟,含混不清,哼哼叽叽,像头老公猪。

“是不是啊,你没发现,于娟长得越来越漂亮了吗?你这个领导哇,不关心部下啊,官僚作风啊,对不?别装聋作哑啦,回答我。”

一丝冷笑绽在郑局唇间,脑海豁然开朗。

好你个卫检,说那么多屁话,原来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他妈的,你居然敢打于娟的主意,还一本正经的要结案要结案。真是色欲薰心,忘乎其乎啦?“女大十八变嘛!卫检也看出来了?有眼光,有水平。怎么,你现在不审美疲劳啦?”

眨眨眼,郑局笑嘻嘻的接上嘴巴。

那卫检却误会了他的意思。

只认为高手过招,拳脚交加,片刻间就定了胜负。逐自负的笑道:“不是吹,哪种女人好看,耐看和能带来福运,咱卫戍瞟一眼,心里就清清楚楚。至于审美疲劳嘛,嘿嘿,时过境迁,时过境迁了。”

和卫检接触的男人们都知道,卫检一直对自已的办公室人员不感冒。

一直嚷嚷着“审美疲劳”。

究其原因,竟然是不居言笑也不幽默当然更不漂亮,像一个个怨毒的祥林嫂。事实上,郑局见过他办公室的全部人员,男的俊朗,女的美丽。

郑局就实在弄不清了,

这个卫检为什么对自已的办公室人员不满?

唯一的解释只能是,前几任办公室的美女主任,都不知什么原因,辞职而去。现在的卫检,实际上现在并没有正职的办公室主任,一切都是临时叫人凑合着,

郑局没有付合。

他觉得实在不屑与卫检周旋浪费时间和精力。

可又不得不理会,毕竟是边海市堂而皇之的检察院检察长。检察院和公安局,表面上职能分得清清楚楚。实质上,却实在是纠缠不休,我中有你,你中有我。

电话铃又响了起来。

是于娟:“郑局,报社的记者来啦,要采访你。见吧?”

郑局将话筒离离自已耳朵,莞尔微笑:是的,卫检说得不错,于娟的声音真甜,真好听。自已为什么现在才发现?

“好啊,请他们来休息室。正巧卫检也在这儿,一齐聊聊吧。”

卫检侧起耳朵听着:“谁?记者?”

他呼地站起来,伸手去拎大皮包:“算啦算啦,我就怕这些活菩萨,啰啰嗦嗦的问个没完。郑局,那我先告辞了。”

他把右手伸过来:“顺便说个事儿,让于娟到我那儿帮帮忙怎么样?”

郑局握住他的右手,用力摔了摔。

松开道“开什么玩笑?一个检察院,一个公安局,业务都不一样,能帮你什么忙?”“一个行业系统嘛,我那边的人,学习的学习,出差的出差,恋爱的恋爱,真差人呢。”

卫检却愿意郑局滑掉,认真的说:“明天就来吧,待遇不比你这儿差,我想于娟本人也会同意。除非是你故意不放人,不支持我的工作。”

门,被人轻轻在外敲击。

“郑局,记者来了,会开完了吗?”

匆忙间,郑局只好高声答应:“开完了,请进来吧。”,一面对卫检敷衍道:“明天不行,等几天再说吧,或许等这段时间清查整顿后怎么样?”

卫检大喜,逐松开他的手,自顾自的拉开了门。

因为临时改变了决定,致使本欲在各行业自查清理整顿中,拔个头筹而交上清理整顿报告的市公安局,只得暂时停下了步子。

这让就着三个副局的报告原稿,已经理了个大概报告文本的于娟主任,有些急不可待。

她自然不知道局常委会上的临时布置。

反而以为郑局这次静了心,不像以前那样风风火火,雷厉风行。说来也是,一个市局办公室主任,要办的事儿多着呢,且都仿佛是些可有可无的杂事儿。

撰写总结呀报告呀发言稿呀什么的,就成了于娟工作中的头等大事儿。

事实上,谈不上十分聪明和文笔快捷的她,一直就认定,办杂事儿虽然东跑西颠让脑袋瓜子晕乎乎的,可咬咬牙忍耐着,也不太难。

相反,写作才是自已平生最艰辛的事了。

可是,身为局办公室主任,不动手做事儿,不动脑子撰稿写文,能行吗?

想想,局办公室主任啊,庞大一个边海市公安局的管家,是任何人能随便坐得上去的吗?还是郑局说得对:“摆在这个上传下达的关键位置上,是组织上对你的信任。其它的人,即便再有才,也甭想!”

至于办公室主任得到的荣耀和实惠,就更别说了。

每天,穿上洗得干干净净,烫得整整齐齐的警服,戴上佩着鲜亮警徽的女帽,走进那间宽泛虽不豪华,却布置得绝对舒适实用的办公室,于娟心中别提有多自豪和高兴。

特别是代表局座召集会议,布置汇报,接待参观学习,到各分局检查工作等等,一种油然的尊严和荣誉感,腾腾而升起。

在众人羡慕的注视中,于娟觉得找到了自已从小心仪的工作目标。

事实上,当老父亲还没因公殉职时,老母就一再提醒于娟:“公安工作风险大,麻烦多,一个女孩儿,还是不从事好。”

父亲牺牲后,于娟却义无反顾的走进了市局,穿上了橄榄绿……

“郑局,还没定下来呀?我的报告稿都初撰好啦。”

这天,于娟上班时遇到顶头上司,先招呼道:“离市府要求的交稿时间,只有三天了哟。”

,郑局笑笑:“不忙!落实市府的文件精神是大事儿,咱们再不能粗粗糙糙的,你说对吗?”

于娟当然只有点头。

粗粗糙糙?哈!郑局说得对。

以前写的报告呀发言稿什么的?岂只是粗粗糙糙?不,简直是词不达意,文法语法皆差。好在一年前因为谢局而认识了水龙头区的吴副区,这下不得了。

在吴副区的亲手指导下,于娟的写作突飞猛进,令人刮目相看。

不过,从前粗粗糙糙的“美”名是留下了。要不,郑局咋一开口,总是拿它比喻和开涮?

听多了,于娟便毫不介意:“郑局,这次的报告事关重大,关系到咱市局领导的动员和工作水平。我看,我撰好的报告初稿,你是不是先看一看?”

对于眼前这个父辈般的郑局,于娟总是充满了尊重感和亲切感。

毕竟才从学校毕业,尽管穿上橄榄绿,但少女心性使然。

所以,免不了时时在郑局面前流露出娇嗔和顽皮:“你不看,怎么知道报告稿好不好?好在哪儿?哪儿出彩和引人入胜呢?”

郑局边走边摇头:“不用看了,吴副区的高徒,还有谢局的悉心关照,只怕你将来要成作家啰。”

一丝红晕泛在于娟脸颊,这二个人,可都是于娟心中最甜美英俊的白马王子。

二人的影子,时时迭成一个人;忽儿又闪开,变成二张笑眯眯的脸孔,让年轻美丽的于主任,心儿摇荡,左右为难。

郑局忽然停下脚步:“于主任,听说你出面以市局的名义,给水龙头区的加油站和供电所打过招呼?”

“是呀!”于娟有些心虚的瞅着郑局,放缓了脚步。

那天,二人照例在电话例聊着无数话题。

谢局忽然问到:“娟啊,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啊?真的,只帮一个!”,于娟觉得他声音怪怪的,好像空荡荡的,逐笑问:“你一个大局长,要我一个小科员帮什么忙啊?”

“别开玩笑了,我着急着呢,分局最近时时被停电,加油站又没柴油,真急死我啦,帮帮我吧!”

于娟只觉得搞笑。

哈哈,一个手握大权的区公安分局局座,却被这类小屁事儿难住了?

“哎,你手下的办公室是干什么吃的?让它出面公关调理呀?”于娟有些愤愤不平,支招道:“这是办公室的日常本职工作呀。”

“办公室?唉,帮帮我!”

结果,于娟第一次以市公安局的名义,向水龙头区的供电站,加油站等社会企业单位打了招呼,要求支持水龙头区公安分局的正常工作,维护当地治安云云。

于娟没想到,第二天,吴副区的电话直接打了进来。

“你好,市局办公室。”

“请找于主任!我是水龙头区的吴副区长。”“我就是。你好,吴副区!”

“听说昨天,你以市局的名义,向我区各社会单位打招呼,要求支持水龙头区公安分局的日常工作?”

“对呀,有什么不妥么?”

“不妥?没有没有。”吴副区在电话中笑道:“亏你想得出,我只告诉你,这是个十足的锼主意。”

“锼主意?为什么?”于娟惊愕的追问:“为什么会是锼主意?”

话筒里突然沉寂。

“喂,说话呀,怎么回事儿?”,好一会儿,吴副区才正色答到:“你也不想想,要是人家不理呢?你以为用市局名义,人家就怕了吗?功夫在诗外哩!”……

现在,郑局居然也知道了这件事儿?

知道事情严重性的办公室主任,只得惴惴不安的站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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