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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尘烟雨之局与套 第2部 第116章 一石二鸟
作者:谢奇书  发布日期:2022-06-25 22:54:55  浏览次数:1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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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那边海市文物局周博物,一天就接了二单私活,于他真是破天荒了。

这些年来,改革开放纵深发展,价值观念彻底改变。凡是能粘到钱字儿一点边的,都奋勇当先,为了人民币而努力奋斗。

唯有这与老祖宗打交道的文物局,恍若一泓飘满落叶的积水,躺在深山的怀抱,平静地一动不动。

不过,这也难怪了。

老祖宗留给边海的遗产,要么只是一点值不了多少现金的小玩意儿;

要么就是躺在边海地下的某个角落,与人们捉着千年不变的迷藏。

总之,当华夏大地风起云涌考古的浪潮,偏居南中国一偶的边海市,却水波不兴,波澜不惊。这样的意外结果,不但让文物局的一干专家学者,迷惑不解,扼腕长叹;

而且更让一干流窜过境的盗墓贼们,伤心欲绝,直叹英雄无用武之地。

正当周博物一类后起之秀愤世嫉俗,愤愤不平时,平地一声春雷,传来了环城公路上,发现明代以上连环古墓的特大好消息。

不说连环古墓的发现,让文物局重新焕发青春,其无可估量的专业价值和辛勤工作,得到了市领导的高度重视与支持。

单就这周博物一类后起之秀而言,绝对犹如在枫叶红了的时候,面对正破土而出的莫大希望,忐忑不安和跃跃欲试。

因为,老文物都知道,大凡一个有价值的古墓被发现,总是在官方发掘的前后,会流落一些有价值的古玩意儿到社会上。

不用自已催,不会过多久,就会有形形色色的人们,以各种托词和借口,把这些漏网古玩送上门来要求鉴定。

毕竟,面对浩瀚深奥的老祖宗遗赐,包括许多官儿和知识份子在内的市民,是没有观赏和鉴定能力的。

连坏古墓一发现,周博物就知道,属于自已的时代来了。

外人只知道自已年轻轻就获得了,许多老考古穷其一生也没获得“博物”职称。

谁知道在“博物”二个字后面,自已付出了多少艰辛和汗水?那是一种与生俱来对爱好的执着和坚韧;那是一种渴望出人头地的信念和自尊。

付出,就必须有回报。

可职业给他的回报,却又是异常不成比例。

不过,周博物同志不急。“欲当大任,须是笃实。名与实对,务实之心重一分,则务名之心轻一分。”

明朝学者王守仁在《传习录》中如是说,让周博物牢记在心,一步一个脚印。

静候着某个艳阳天,财富前来叩门。

果然,这一天终于来到了。

上午,刚坐进办公室不久,赫赫有名的边海建司董事长冷鸣,登门拜访。二人也算是老相识,握手寒暄客套一番后,冷董事长摸出一颗黑砾石。

说是托朋友情顺便路过时,进来以求一赐教。

并特地言明:是有酬鉴定。

没想到冷董事长这边走后不久,传达室老候头又神神秘秘对自已招手。由于一老一少平时有玩笑开,周博物即便笑着跑过去。

“老候头,你是不是想让你女儿改嫁,好嫁过我啊?我可没有钱哦!”

老候头呢,推推滑到自已鼻梁的老光眼镜,笑眯眯的回答:“你小子死了这条混心吧,你媳妇来啦。”“我媳妇?”

“还敢贫嘴?那不是?”

周博物顺着老候头指的方向一瞅,哦呀,进门右侧那一树烂漫如春的乳白梨花下,一位高挑姑娘真站着哩。

周博物迷惑不解的看看,扭头问:“真是找我的?老候头,这事儿乱开不得玩笑哦,你忘了那一次啦?”

那次,大约在一年前吧,也是一树乳白梨花烂漫如春。

下午,周博物忙完自已的工作,又跑到传达室扭着老候头玩笑。

“老候头,你是饱汉不知饿汉饥哦哟!让你女儿改嫁吧,蹬了你那个小包工头女婿,嫁给我吧。周博物同志别的没有,热爱美女的心是有的。”

老候头照例笑呵呵的先屈起手指头,不轻不重叩在周博物的脑袋瓜子上:“小博物呵,你今天就梦想成真了。你看,”

周博物就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一树梨花下,一位窃窕女孩儿姗姗而立。

“我女儿来看我,你要有心,就过去打个招呼,不要一天光顾着过嘴巴瘾。”

周博物哪见过老候头的女儿?激将之下,就真的笑嘻嘻上前去了。后果不言而之,一向和他很要好的忘年交王总工,差点儿因此翻脸。

“那是我儿子才认识的女朋友,路过这儿来看看我。你他妈妈的嘻皮笑脸凑上去瞎缠什么?还美女帅哥一条心呢?我呸!连我的儿媳妇也敢调戏?你小子讨揍是不?”……

“那次是那次,这次是这次!”

老候头不瘟不火,依然笑眯眯的招手:“姑娘,请过来!”

梨花下的姑娘就姗姗过来了,肩膀上还捎着一树梨花香:“大爷,人呢?”“这不是?”,一转身,周博物惊呆了:“媛媛,是你?”

“不认识我啦?”

刘媛媛微微一笑:“才几年时间,你就忘记我啦?”

“哪里哪里?走,到我办公室坐坐。老候头,谢谢你啦。”,这一来,倒把老候头看了个目瞪口呆,捧着一个用了N年的陶瓷茶杯,喃喃道:“二人认识?这小子是多久勾上了这姑娘的?”

进了办公室,周博物请前情人坐在藤椅里。

自已呢,站着,怔怔地望着刘媛媛。

三年啦,时光冉冉,流水匆匆。如果不是媛媛的局座老爹,嫌自已门不当户不对,现在儿子都该喊“爸爸妈妈”啦。

往事不堪回首,唯有伊人常在。

一向多情善感的周博物同志,眼眶有些发热,默然肃立。

自分手就没见过面的媛媛,比原来更丰腴成熟,见前情人如此伤感,却微微一笑:“小周,过去的都过去了。我来,主要是受人托付,请你帮忙看一样东西。”

媛媛的洒脱和大方,立时让周博物清醒过来。

是的,过去的都过去啦,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是个缠绵徘徊的多情种?拉倒吧,你啦。

“哦,是这事儿?行,给我看看。”周博物恢复了常态。

他接过媛媛手中的小盒子,轻轻掀开,一颗黑色的小砾石,静静的躺在在红绒之上。

周博物心中格登一下:这不和上午冷鸣拿来的砾石一样吗?巧了,都是黑砾石,又都是托词?周博物心中明白了三分。

他也不说话,拈起砾石高高举起,就着屋里的灯光细细揣摩。

嗯,初步看来,黑砾石的一端,带着明显的人类加工的痕迹。

周博物在自已的脑海中迅速的搜寻着:人类加工的目的,是为了让该石器在生产、生活中用于切割、砍削。这就显露出旧石器时代文明的特点,这也是旧石器文物发现的最有价值之处……

但是,这仅是凭肉眼目视的观果。

到底是不是旧石器时代的文物?得凭高科技检测结果说话。

“嗯,看起有点陈旧。好,放在我这儿,空了用仪器仪表检测检测后,给你一个明确的答复。”周博物不动声色,氢黑砂石重新装进小盒子,故意漫不经心的扔在一边。

媛媛何其聪明?

马上笑嗔道:“可要认真检测哦,要给检测费的。呃小周,我听说机器有时也不准的。”

“那是!是不能光凭机器,还得加处检测者多年的真功夫。”

周博物淡淡一笑:要给检测费?不是白帮忙?那好!我得认真一点:“媛媛,可以告诉我,砾石是你的吗?”

“我哪有玩石头的嗜好呀?是桂儿他公爹的。”

“桂儿?他公爹?我怎么听起像是在猜迷语呢?”

媛媛可爱一笑,伸出一根纤尘不染的玉手指头,差点儿直戮到前情人额角上:“桂儿是我的闺蜜,是邹三公子的媳妇。邹三公子你不知道?”

周博物摇摇头:“什么三公子四公子的, 我真不知道是何方神圣?”

媛媛嘴巴一瘪:当年,我的局座老爹拦得对!真嫁给了你这个迂腐的家伙,还不把我活活憋闷死?杯具啊!

生在边海长在边海混在边海,居然连鼎鼎大名的邹三公子都不知道?

小周小周,你活得够呛的哦。

“邹三公子,就是邹副市长的三小子。邹副市长,你总该知道吧?”“那当然,是边海市的常务副市长呗!三届元老啊!大官儿哟!”

周博物恍然大悟,连连点头。

媛媛这才骄傲的挺挺胸,感到好受一些。

“就是他,他就是桂儿的公爹。区,你不知道,邹副市长对桂儿好极啦,远胜过自已的邹公子。这样的公爹,有权有执又知道疼人,这才是理想的公爹。”

周博物见媛媛一脸的心驰神往,唠唠叨叨,知道前情人走了神,笑笑,也不介意。

可从心底涌起了一阵喜悦。

上午是接到了邹副市长的电话的,如果真是他所托,妈的,这检测费不上四位数不行。这些贪官,为了知道手中是不是真正的宝贝?要他出点血,毫无问题。

不,慢点,四位数?我狠狠心,怕五位数也要得到的。

连同那冷鸣的一起,索他个二三万块现金,应该不成问题。

这样想着,就露出了一丝为难,很快就让聪明能干的媛媛发现了:“怎么啦?好像你有些为难似的?”

周博物故意皱皱眉,咬咬牙。

然后像下了最大决心一样,爽快地回答:“是的!文物局很穷。虽然唯一的一台碳十四检测机在我办公室,可要最终作出结果,还得其它科室的仪器仪表协助才行,所以,”

“明白了,具体要多少检测费才够呀?”媛媛听出了前情人的话中话,便直截了当发问。

反正,钱又不要自已出的。

“大概,万把块钱吧。”周博物吞吞吐吐,怕惊吓到她一样:“我想,七八个科室摊下来,一万块是足够了。”

媛媛嫣然一笑,打开了手机:“邹伯伯,我是媛媛啊!”

“媛媛啊,东西送到了么?”邹副市长粗犷的嗓门儿,周博物听得清清楚楚。

“送到了,正在谈呢,这检测费,要一万多才行呢。”“哦,一万多?怎么要这么多呀?”“人家七八个科室么,光靠周博手一人不行。”

媛媛妩媚的瞅瞅前情人,听得出,她是真心在替风吹雨周博物争:“邹伯伯,检不检啊?不检,我拿回来算啦。”

“检检,当然要检。一万多就一万多么。告诉周博物,见检测结果即付钱。哎,媛媛呀,你说了是我托付的么?”

“说啦,这有什么不好吗?”

媛媛忍不住笑起来:“邹伯伯,告诉你吧,周博物我们原来就认识呢。”

“原来就认识?怎么回事儿么?”邹副市长在那边,十分惊愕,口气带着一种失落和后悔:“你没讲过么?你这孩子啊?”

没想到媛媛一字一句的回答:“很简单,他是我的初恋情人!”

“哦哦,初恋情人!初恋情人!好!就这样么。”

送走了媛媛,周博物顺便溜到其它科室瞧瞧。好极了,不是正在开会,就是看小说,天助我也!于是忙碌地回屋拴上门,拉上窗帘,啵!开动了机器。一个半小时后,一切云开雾散,真相大白。

周博物关了机器,打开门,拉开窗帘。然后捧着茶杯,跌坐在藤椅中。

问题清楚了,这确是二颗旧石器时代,带有明显人类加工痕迹的古石器。

也就是说,是二颗无可估量的砾石国宝。想想自已当时参加进洞发掘和抢救时的情景,一切都明白无遗了。

邹副市长和冷鸣,就是不慎摔下洞后,被闻讯赶到的人们救起来的。

很明显,这二个第一时间的进洞者,必定是趁机搜寻了洞内,才把这二颗国宝扼在了自已手中。说不定,在他俩手中还不止一颗呢?

周博物感到一阵沉重袭来,自已面临着艰难的决择。

面对国宝的流失,是仅仅为了收点检测费,视而不见?还是立即报警,挽救国宝,以慰自已的良心?

视而不见,很容易。

自已不但有二万块钱的进项,而且平平安安,不得罪任何人。

报警?天!邹副市长就管着公检法,把持着边海的一切。这不是送上门去,伸起颈脖让他撸吗?再说,给谁报警?

给省公安厅和文物局?

这倒是可行。可这样一来,这事儿也就明暸了。邹副市长和冷鸣再愚蠢,也会想到是由我报的警。那我,怎么办?

周博物抱着茶杯想呵想呵,终于想出了个好办法。

检测费,是要要的,二万块,分都不能少,少一分都拿不到权威结果。

报警嘛,不用自已出面,把消息匿名捅给认识的记者就行。狗崽队可不是白吃饭的,通过狗崽队的试探,先看看二人的反映再说。

再说,这警一定要报,毕竟学的是这个专业。深知老祖宗留点遗赐在边海不容易,岂能让你私人拿去把玩赏观?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根椐国家《文物法》,这中国大地上的一草一木一颗石子,都是属于国家的。

你邹副市长身为共产党的常务副市长,你冷鸣身为国有企业董事长,岂有不知?国家,人民,在字面上概念,是抽像;可现在我周博物身上,就是责任!

身为国家文物局的“博物”,我有义务和责任,让属于国家和人民的宝贝,不被不法份子侵吞和流失……

叩叩!有人敲门。

周博物抬起头,王总工正笑呵呵的站在门外:“打不打搅你?”

年龄大了周博物一半的王总工,是旷局特许同意留下的返聘人员。称得上老文物的王总工,眼睛很毒。什么东西到了他手里,只要细细惦摸惦摸,基本上可以说个八九不离十。

 “你不已经打搅了?有话说,有屁放。”

周博物乐呵呵的看看他,起身找纸杯:“花茶?”

“你有碧螺春吗?”王总工跨了进来,把报纸包着的《铁血克星》扔在桌上:“看完了,故事编得精彩,文笔也不错!”

周博物把一杯花茶递给忘年友,随手拿起书翻翻。

“文笔不错?唉,王老头王老头,你看石头一看就穿,怎么看小说看不懂哇?这是小说,不是散文。应该说:故事精彩,情节曲折,人物性格鲜明,形象栩栩如生。”

王总工端起纸杯呷呷,眼睛却扫向一边的碳十四检测机。

这厮鼻孔耸耸,嘴唇绽出笑纹:“我哪像你周小伙,天上晓得一半,地下全知道?哎哎,周小伙,你好像很忙呢?”

周博物心虚的嚷嚷道:“好像很忙?我刚才启动了仪器仪表,例行检查么。你什么意思啊?怎么盯人眼睛不对哟?”

王总工又呷一口花茶,点点头:“彼此彼此!周小伙,你吃肉,我喝点汤行不行啊?”

周博物装作没听清,心里却想:这个老鬼,眼光真毒,机子停了快半小时了,他也看得出来?真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即生瑜,何生亮?

“我这人别的不行,就是嘴紧。全是喝汤喝成的。”

王总工志在必得,捧着茶杯笑眯眯的望着对方:“喝汤好!肉吃了在脸上,汤喝了养身体,我老王头生来是喝汤的料。”

话至如此,周博物只得自认倒霉:“好好,真人面前不说假话,刚才帮朋友看了一颗石子。妈的,他当宝贝,结果是假贷。”

“汤?”老王头伸伸手:“不听你蛤蟆叫,汤?”

“汤你个鬼!我都还没收到钱呢。”

周博物皱眉苦脸的从抽屉里扔出一颗小石头:“你瞧瞧,什么地方弄来的?自已还认为至少是清朝初期的,害得我白忙活一番。”

王总工捏在手中惦惦,一笑,一扬手,扔出了窗外:“你说,我信罢啦。反正有点奇怪,这连环古墓出了快大半个月啦,怎么没真贷现身?不对劲哦。”

“我也正奇怪呢,我捉摸着,你昨天下了班没回家,一个人关在办公室,还拉上了帘子,是不是有人托你验货看贷?”周博物以守为攻。

其实,他内心十分苦涩。

都是给钱逼的!

谁谁帮外人验贷,看贷或检测贷?平时挺要好的兄弟姐妹们,一提到这方面都感到不平衡。一有个蛛丝马迹,风吹草动,便找上门来揩油吊秋风。

人啊,怎么能变成这样呢?

果然,王总工连连否认:“哪有这事儿?你又在放屁不是?就是想喝汤,也得找个正经点的理由和把柄吧?”

周博物哈哈一笑:“输不起了是不?你说我呢?”

“行啦,周小伙。”

王总工站起来,拍拍周博物的肩膀:“你知,我知,天地知!以后注意一点。你刚才关了门,拉上窗帘瞎忙,旷局从会议室出来找你。敲门,喊叫,以为屋里没有。跑到我这儿问了一个术语就跑了。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为哟!”

王总工端着纸茶杯,哼着小曲晃晃悠悠走了,留下周博手独自发楞。

真是的,刚才实在太紧张,居然连旷局的敲门和喊叫都没听见。

以后真要注意啦,注意啦。上班时间干私活,可是严重的违纪行为,要受到重罚的。现场科的老刘,任劳任怨,苦活重活抢着干,年年是科里的先进。

就因为一次工作时间干私活,帮朋友验贷,被旷局逮了个现行。

结果,扣掉其半年的奖金,还通报批评。

通报批评嘛,倒无所谓。可这扣奖金却是真金白银。半年的奖金,加起来总计二千五百块钱。心疼得老刘直掉泪。

不说了,不回想了。

这些苦大仇深的屁事真烦人。说白了,都是给钱逼的。

现在,我得好好运作运作。莫让到手的鸟儿又飞啦。周博物当即从小抽屉里,抓出了一大堆名片,伸出手指拨拉。

当他拈起一张素色的名片瞧瞧,点点头,用手指头掸掸,得意的揣进了自已衣兜。

然后拎起了话筒:“冷董吗?我是小周呵。”

“小周您好!今天天气,呵呵!”“有点热有点热,那事儿我已做了,明天,可以一手交贷一手交钱么。”“行!多少钱?二千可以吗?”

周博物脱口失笑:“哈,冷董,你可真会开玩笑。你也太小瞧了文物局了。外行看热闹,内行瞅门道。按理,你应该是知”

那边的冷鸣受了抢白,急忙打断周博物的话茬儿:“糊涂了,这几天一类环城公路的杂事在儿太多,我糊涂了。小周,直说吧,一迭行不?”

“明天中午街对面,钱贷二清!”周博物满意的挂断了电话。

要说这冷鸣,到底是在江湖上混的人物,一点就醒。

其实,何必装聋作哑呢?你不比你那个民营老板兄弟。冷飞不学无术,骄横成性,靠着胆子大心狠手辣和钻政策空子成了暴发户。

哦不,不对,应该是成了“中国现代经济主体”的民营企业家。

可你有文化,懂考古,何必在钱上面斤斤计较?

哼哼,这就叫装疯卖傻,还冷董呢,我看要是离了钱,就是热懂也不行。周博物站起来,欢快的溜到厕所方了便,又慢条斯理的踱到王总工窗前往里瞅瞅。

王总工正全神贯注的盯盯电脑屏幕,再盯盯电脑键盘,手指头像弹钢琴样,艰辛地七上八上忙乱着。

嗒!嗒!嗒嗒!屏幕上出现几个字:“女儿,近来怎”,周博物一笑,低头溜走。

他知道,忘年交正在咬牙切齿的学电脑打字。

一辈子与钢笔,放大镜,刷子和洛阳铲打交道的王总工,在其65岁的时候,艰难地向高科技发起了伟大的进攻。真是惊天地,泣鬼神了。

周博物回到办公室,又呷一口茶,放下茶杯。

想想,像与谁赌气似的,端起茶杯一饮而尽。然后,抹抹一颌的水珠,又抓起了话筒:“邹副市长吗?您好,我是文物局小周。”

“文物局小周?嗯,嗯,哦,是周博物么。你好你好,请问,你找我有事吗?”

这边厢,周博物微微一笑:“那事儿做好了。”

“哪事儿?我怎么听起很糊涂么?能不能给我提示提示?”,周博物冷冷一笑:老滑头,装聋作哑,怕啦?想溜冰?你还没给钱呢。

“就是那颗黑砾石!鉴定做出来了,明天,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周博物直截了当的提高了嗓门儿,却心虚的忙四下瞅瞅。

那边没回答,像是在沉吟着什么。

周博物也就忍耐着,拎着话筒不放下,感觉像过了一年。

“好吧,还是媛媛来找你吧。”“鉴定费”“一万!行了么?”邹副市长打断他,声音阴冷:“小周啊,在边海好像还没人敢欺骗我?我答应了的,给!你答应的,明白么?”

“放心!我要说假话,你尽可撤了我。”

周博物当然听懂了邹副市长的话中话,爽快的回答:“你是大象,我是蚂蚁。我知道自已的斤两,我很知趣的。”

嚓!对方压了电话。

周博物却感到一阵阴冷,蛇一样爬过自已的心田。

位高权重,心狠手黑的常务副市长,像一座大山,横在自已的眼前,让周博物确实感到恐惧可怕。一时,他甚至怀疑自已向记者通报的打算,是不是理智之举?

可是不久,一股愤懑却迅速湧上了全身。

知法犯法,狼狈为奸,联手作盗,你邹副市长真以为边海是自已胡作非为的天下?

且慢!人家怕你,我可不怕你。老子又不想靠你谋个一官半职,你恐吓谁?想虽然这样想,但是,周博物还是再重新细细的思忖了一 遍。

确认匿名向记者提供消息,于已并无多大关联后,才重新坚定了信心。

深夜十二点刚过,周博物把自已的手机卡取出,换上了才买的异地卡。

抖着手指头,输入了:“边海有人,持有旧石器时代文物!”短消息,取出那张素色名片,照着上面的手机号码,发了过去。

连发三遍后,指头一捺,关了手机。

取出异地卡,重新换上自已的工作卡。

可是,捏着才用了一次的异地卡,周博物却犹豫不决起来。购这张异地卡花了三十块钱,就这样扔啦?太可惜啦太可惜啦。

不过不扔掉,管着边海市松检法的邹副市长,一检查,自已就得露馅,后果很严重……

周博物一跺脚,掏出钥匙链上的指甲刀,一歇嚓嚓嚓,剪成了碎片,往厨房的下水道一扔,拧开水龙头,哗啦啦,被剪碎的异地卡,打着漩涡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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