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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中篇

悉尼那些事之23 鞋匠
作者:梁军  发布日期:2022-07-04 19:59:46  浏览次数:1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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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有座山, 山里有个庙, 庙里有个和尚在讲故事,讲的什么呀,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庙,庙里有个盆,盆里有个钵, 钵里有个碗,碗里有个匙, 匙里有个豆,我吃了,你谗了,我的故事讲完了……”

一座城,在童谣声中酣然睡去。

转天早上十点钟,城里的购物中心,人声鼎沸,往来如梭。

一位七旬老者,身着洗得发白的灰色夹克衫,戴了顶白色遮阳帽,佝偻着背,缓步走来。没人知道他的名字,姑且叫他汤姆,或者约翰、亨利、保罗,没人在乎,反正是一个不起眼的邻家老头。

汤姆迈着自己的步伐,沿着自己的路线,走到购物中心二楼走廊中间一座四面由玻璃柜台围起的修鞋配钥匙的摊位前。它霸占的位置,似一座四面环水的孤岛,或是奔腾溪流中的一块礁石,稳稳地固执地把双向涌动的人流分割成两半。它散发着皮革与化学胶水的刺鼻的腐嗅,偶尔发出尖利刺耳的“滋滋滋”的打磨铜、铝等合金钥匙的噪音,与温馨醉人的咖啡香气和耀眼的巨形吊灯的光晕格格不入。

汤姆抬起摊位把角的一块隔板,遁入自己的天地。

柜台里面已经有一位中年的亚洲女人,发髻高挽,戴着黑色帆布鞋匠围裙,脸上堆着职业的微笑,一边接电话一边招呼客人。

缓缓扫视摆在玻璃柜台上面的广告牌、钥匙盒,一切如故,和昨晚收摊时别无两样,汤姆满意地点点头。

脱下夹克,取出叠在柜台下的灰色牛仔布鞋匠围裙,套过脖子,穿在身上。那一刻,他佝偻的背挺直,眼睛开始炯炯放光。

亚洲女人打发了几波客人,转过身,一边描眉画鬓,一边和汤姆寒暄,汇报工作。他嘴角蠕动几下,多了一丝笑容。

柜台和货架上,堆满旧鞋。那些本可以丢进垃圾堆的旧鞋,带着主人双脚的温度和舒适度的记忆,来到汤姆手中。汤姆双手捧着,仔细端详,像观察刚刚出生的隔辈人,小心翼翼。手工鞋制作要经过200道工序,汤姆心里盘算着,从哪道工序入手,最节省时间和成本……

“叮咚”,对面大胡子阿拉伯人开的烤鸡店,烤炉设定的时间到,闻香而至的顾客排起长队,蜿蜒至汤姆的修鞋柜台前。无聊的等待,有些人好奇地打量起以前从未注意过的修鞋摊位,情不自禁地抬起脚,看看磨破的鞋底,起飞边的鞋帮,若有所思。

人流稀疏,喧嚣归于沉寂。汤姆放下手中的活计,摘下围裙,折叠整齐,放回柜台下面,双手撑着柜台,长长喘了一口气。亚洲女人摘下围裙,松开发髻,穿上来时的外套,和汤姆高谈阔论。

购物中心灯光变暗,咖啡的香气散去,溶剂胶水和皮革的味道却久久挥之不去,四散飘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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