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杂文评论

杂文评论

太阳怎么可能以旧换新呢?
作者:杨学芳  发布日期:2023-01-05 13:35:26  浏览次数:138
分享到:

来到公元2023第三天了,祈望的新日出新景象并未看到,好像一点新感觉也没有,反倒觉得人有点傻乎乎的了,满地鸡毛,脑瓜常犯困迷糊。该冷的天不冷,不该烧的还在烧,该下的雪根本没影。太阳病恹恹的无精神,是天还是人的毛病?

俺不由想起当下网络上的热词——“后遗症”。有人声张“阳康”后记忆力明显减退,有人吃惊脑瓜转的迟钝变慢了,有人述说感染后的肠胃四肢好像都不是从前的了。一位“转阴”的大妈视频倾诉,有那么一会儿,她鬼使神差一口气点了两份外卖,意念中清清楚楚地却是只要一份。大妈因此怀疑自己是否患上了可怕的“脑雾”。

病毒会传染,“疑虑情绪”的传播力同样强。大妈的诉说通过网络让我中招,俺大概率确认自己也“脑雾”了。生活一下子像是退回到倒霉的去年,仿佛还置身在旧年里没有走出。忙着查看媒体,专家说“脑雾”不是病症,是一种状态。谁想这种含混不清的词汇入眼更吓人。病患之外的“状态”是什么,“傻笨”“缺心眼”“愚顽无知”“糊涂”不都是“状态”吗?专家的解释让人越发不安。怀揣着一肚子的狐疑忐忑,我决定下楼去透透风换几口新鲜的空气。

行至小区门口,看到聚集着一小群人。自放开之后,小区内外一直是冷清的,出没的人极其稀少,星星落落的。外出的大多都是肩负生活重担,有了自我决定权“非必要,不外出”的当家人。人总是这样怪,以往封控,足不出户,时间久了就心生诸多不满,抱怨闹腾。而今城门、村门、小区门四敞大开却又都小心翼翼起来,没人再敢轻易出家门了。话虽如此,但街面上还是不乏扎堆的人。他们或是路过,或是偶遇,或是早已心照不宣,不见不散。这些散布四方,不起眼的人堆构成了最底层的舆论场,碰见总要侃上一阵,聊上几句。胡同口修车摊、小超市门边、街心花亭、公园一隅皆是他们攀谈爆料、交换信息,传递各种大道或小道消息的好地界。此刻小区门口的这堆人,主讲嘉宾是小区里新搬来的一位乡下木匠,据说手艺不错,进城搞装潢,没少挣钱。现在没活干,赋闲在家。他正以很神秘的表情声调向人们演讲。大意是说,流行三年祸害全世界的新冠病毒,是可恶的美国鼓捣出来的。说美国人满世界搞核试验,病毒就是原子弹爆炸后跨海辐射到咱们这儿来的!或许是这个话题太怂人,听讲的人个个行色匆匆,神情骇然,耳朵眼睛都被木匠的演说吸引。他的国际视野令人惊叹。我起初有些漫不经心没太在意,可木匠的话还是像木刀尖一样刺到我的神经线,脑仁有点跳闪懵圈。这位反美木匠立场坚定,观点鲜明,声情并茂,也不知其从哪儿淘来的这个新闻。怕有人不信,他进一步神兮兮地以专业术语压低声调道,大伙儿想想啊,锯响就有锯末哎!那核试验与咱们原先每天要做的核酸不都是一个核吗?它们是一个意思呀,一家儿的!

木匠说的神秘莫测,扎堆的人有的抽身溜掉了,更多的留下迎合附会着木匠爆料的话瓣,不惜添油加醋地顺杆往上爬夸张填料。我起初脑流中尚存的那半昏半醒的几分排斥意识迅疾风流般飘散了。染疫后的大脑本就僵化浑浊不清,这会儿只感到颅内的脑雾翻倍地在快速升腾,人像注射了一针麻醉剂一样,失去了自我,一切理智瞬息间都瓦解了。都说高手在民间,看来此话不虚呀!

我迷迷糊糊欲离去,发现街面上不知啥时候也起了雾,双眼已辨不清路径。本来神经敏感脆弱的我是要到干冷又烧灼的空野排解内心紧张和担忧的,孰料又加码碰到这大号的“核辐射”说。整个人真的是摇摇欲坠,不堪重负。想快点逃逸,迈不开腿脚。那么多人都信,一个人不信就失真了。病毒与恐惧同样可怕。脑里脑外的双重雾气叠加,让我的不安越发深重。有那么一会儿,忽觉得有没有“脑雾”后遗症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

走在新年伊始的空旷街道,我的意识完全被阴霾笼罩,这种专家们所称大疫后的诡异“状态”,看来不仅是一出,想脱出不易。心境中的新日出已是彻底陨落了。我也不可能自现实混沌飘渺的寒空中捕捉到它。我苦笑自己,何其天真。日子是可以图新的,太阳怎么可能以旧换新呢?


下一篇:兴趣和情人


评论专区

  • 用户名: 电子邮件:
  • 评  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