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
白驹被车震余波包围着。
第二天一早,便驱车赶到了延安中路前面,那一片新旧交替的区域。一连串巧遇下,在“玫瑰苑”门口,和一个外地大妈不期而遇。
不想,
那大妈说出一番话,惊得白驹目瞪口呆。
“那”白驹张张嘴巴,一时无语。其实,他是想追问,现在这二人租到房没有?又感到这样太过明显,担心引起老太太警觉,不利下面的工作。
然而,
老太太一瘪嘴:
“那咯?你担心人家养不起小三,租不到房咯?那才是没用的呀。告诉你吧小伙,我是把他们拦走了,可没几天,我去给我家歪歪买水果,又看到了那老板咯。”
白驹张大了嘴巴,
简直没想到,自己会有这么好的运气。
“哦,哦,大妈,又看到了他?”大妈冲着左前方呶呶嘴:“人家有钱,在哪都租得到房。如今这个社,哎,歪歪,歪歪,看看土柯拉的咯……”
那个叫歪歪的漂亮小姑娘,
猛然挣脱了奶奶的拉扯,
推着玩具蜻蜓,咯咯咯的笑着跑掉,骇得老太太一路叫着,追了上去。白驹兴奋得心儿,怦怦乱跳,抬头看看蓝天白云,那么的辽远舒缓,赏心悦目。
上天有眼,
老天助我。
虽然累了一上午,可到底查清了欠债人的住处,这让320破案,指日可待。当然罗,据老太太讲,这一老一少是上个月住进去的,那么,现在还在不在?
换没换小区,
是一个还是二个?都还只是个未知数。
白驹想起早上泊车时那个旧黄挎包所说,又否定了自己的猜测。这一老一少,一定仍住在左前方的“玫瑰苑”,要不,旧黄挎包咋能那样咕嘟咕噜?
还有,
白驹掏出手机,查查百度电子地图。
距离和行路上看,从那个旧黄挎包的停车场到“玫瑰苑”最近,也最好走……看看手机,快2点,是不是先找点什么,填填肚子哦?
白驹左右一瞧,
过街走进了家面馆,连汤带面一大碗下了肚子,慢悠悠踱出。
打个响亮的饱嗝,白驹先掏出手机,对着左前方的“玫瑰苑”嚓嚓几下,再拨通了李灵。听他说完,李灵高兴的夸到:“老将出马,一个顶俩!到底是西京破案的大师耶!可我现在出不来,老板一直没走,全公司巨忙。哦对了,小玫瑰下午要外出办事儿,我让她赶到算了。”
白驹却有些沉吟:
“这种时候,或者文燕更好些?”
李灵也知道,以小玫瑰大咧咧,风风火火的的性格,在此时的确有点不适,不过,许部打过招呼,文燕不能动,凭直觉,李灵也似乎感到的确是不能动。
便委婉说:
“要不,你一个人进去行不?”
“一个人当然也行,可周旋余地不大的呀。”白驹无奈到:“那好,你就让小玫瑰来吧。”半小时后,伴随着一股捎香带野的疾风,小玫瑰如约而至。
因为是在上班,
所以此时的小玫瑰,
一袭女式西装长裤,小翻领白绸衬衫配锃亮的皮鞋,颇具年轻女白领风采,和正装眼镜文质彬彬的白驹,倒正适合。
其实,
小玫瑰一直喜欢和白驹配对,
也从心里喜欢上这个小白痴,如果不是李灵抢先一步,只怕早对他下了手。“你好,副探!”小玫瑰训练有素的招呼白驹,就差举手敬礼。
“请指示,下面怎么配合?”
白驹板着脸孔:
“进苑,找人,这次呢,我们应该是一对恋人,你来找你那花心的姐夫,明白吗?”“是,副探!”“拉倒吧,副探?还正瘫的呀!”
白驹先绷不住,
大笑起来:
“你是巴心不得我早瘫,居心不良啊!”小玫瑰扑上来,揪住白驹就挥粉拳:“早瘫早完,早完早投胎的呀。我还盼着你下辈子,成为大玫瑰的老公呀。”
“不是小玫瑰吗?怎么又钻出来了一个大玫瑰?”
白驹躲闪着,一面向前走。
“你才认的姐呀”“就是本姑娘呀,这都不知道,你说你该不该打?”小玫瑰笑嘻嘻的追逐着,粉拳落在白驹的头上身上,像在给他搔痒痒。
“今世是小玫瑰,下辈子就是大玫瑰。你呢,今世是白驹,下辈子就是白痴,”
白驹不干了,边逃跑边抗议。
“为什么你可以从小变成大,我却从正常人,变成不正常的白痴,这不公平呀!”小玫瑰也就咯咯咯的笑着,在后面追:“因为,人要长大,可这世道,却越来越糊涂。你变成白痴,眼不见心不烦,好得很的呀。”
“哎,注意啦,注意啦,让开的呀。”
咣当!
根本就没听到的小玫瑰,双手向后一扬,撞翻了一辆正从后面推过来的小车。随着惊天动地的倒地声,推车人被车上堆积如山的快件,压在了地上。
小玫瑰转身看看,
吓得浑身一抖,
尖叫一声,竟然猛扑白驹身边,紧紧抱住了他。白驹也吓一大跳,顿顿,眼看着那可怜的推车人,正在一大堆快件下挣扎,方才猛醒过来,一步窜上去就救人。
当然,
看起来犹如某部进口大片中的特写镜头,
可怕,恐怖和特效之极,其实,那是表面。毕竟只是些快件和小纸盒子,推车人虽然被压着,可经白驹这么一拨拉,很快就抢救了出来。
然而
看着抢救出来的推车人
白驹心里却格登一下,居然是个年轻的姑娘,而且,漂亮修长,肤色甚至比小玫瑰还要白皙……白驹脸色暗暗,这下麻烦了。
如果是个男人
给这么压一下,自己说点好话。
赔个礼道个歉,顶多也就再摔给二三百块钱吧,一准各走各的路。可现在,却是个姑娘?再看看那辆三轮车,也就是时下在上海滩的小巷和下只角,遍地可见的上世纪,8、90年代经过改装的,全靠用双脚踩着前行的平板车。
这种人力三轮车,
灵活却有些笨重,
幸亏是众多的快件拦住了它,要不,直接压在姑娘身上,嗨,不敢想了。现在,还有用这种人力三轮车运快件的?而且是在人行道上?
白驹脑子里转转,
一面对丌自站在一边发楞的小玫瑰使着眼色,一面转身去搀那姑娘。
小玫瑰到底是小玫瑰,暂短的慌乱后,立即明白了白驹的意思,迅速掏出手机,对准歪到一边儿的三轮车和满地的快件,嚓嚓起来。
本来呢,
倒地的姑娘,
己经拳打脚踢,从快件堆和三轮车下挣脱出来了,白驹冲上来的帮忙,实质上并没起多大作用。尽管只是些轻飘飘的快件和小盒子,可猛然这么一歪倒,姑娘也吓得够呛,瘫坐在地上,惨白着脸蛋,仿佛还没回过神。
白驹俯身将她搀扶,
姑娘才清醒过来。
大吼一声:“别碰我的呀,你个十三点!”白驹没料到,这么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嗓门儿竟然这么大?怔怔,忙陪笑到:“对不起,对不起,我女朋友不是故意的,你先起来,我们好商量的呀。”
“那妈老比!港比样子!”
姑娘却杏眼圆睁,鬓发零乱的骂上了。
“三钿勿值两钿。勿是垃圾勿成堆的呀!”姑娘年轻漂亮,又有一种少妇特有的野蛮美,虽然咬牙切齿的,却露出了一颗颗雪白整齐的牙齿。
白驹审美不俗,
在上海己整整10年有余,
还很少看到这样有着一口漂亮牙齿的女孩儿。就连内外兼修的李灵,牙齿虽不错,却总是大小不一,疏密不适。至于外形高挑漂亮的小玫瑰,那牙齿更是惨不忍睹……
正在嚓嚓着的小玫瑰,
看见挨了骂的白驹,
非但不还嘴,居然还神魂颠倒的看着那姑娘,猛然火了:“你个吧子,瘪三,你才骂得来人呀?”捏着手机,冲了上来。
其实呢,
小玫瑰早就火啦。
因为,漂亮女孩儿对漂亮女孩儿,本就有着天生的敌意。见那倒地的姑娘,比自己还要漂亮高挑,特别是那一口均匀雪白,颗粒圆润的牙齿,更好像专门冲着自己来的,小玫瑰焉能不生气?
只是刚闯了祸,
强忍着罢了。
可现在,“信不信,老娘请你吃大耳光的呀?”小玫瑰像头雌老虎,大声咆哮着,配以瞪眼,嗤牙,咧嘴加用力跺脚,想把对方压下去。
以小玫瑰发作后的粗野状态
还很少有同龄的同性能抵抗
基本上都是哭哭啼啼,抱头鼠窜,落荒而逃。可是,小玫瑰这次却遇上了对手!骂声未落,自己脑袋上先结结实实挨了一快件包。
虽然软绵绵飘散的,
却像大耳光煽上了自己可爱的脸蛋。
这大约是勇敢的小玫瑰,在上海滩纵横驰骋以来,挨的第一个快件包?所以,完全被砸蒙了的小玫瑰,竟然一下楞住了。
然而,
说时迟,那时快。
本是瘫坐在地上的姑娘,一声咆哮,居然一跃而起,对着小玫瑰猛扑上来。慌乱中,白驹也跳起来朝左面一插,正好挡在二个女孩儿中间……
几分钟后
打不过也说不赢白驹的年轻姑娘,掏出了手机。
猛地按到自己耳朵上:“老公,我被人打了,车也翻了,你快来,多带几个人来,操家伙,快,我在……”白驹暗暗叫苦不迭。
二人本是有错在先,
现在又打成一团。
而且自己是男人,自古男不与女斗,可刚才的自己,却的确是和那姑娘纠缠在了一起。虽然,自己是为了免被那姑娘铁勾似的十指抓破挠伤,回家不好交待而尽力在躲避,可她要赖是我在动手,怎么办?
还有,公务在身。
八字都还没一撇的呀。
于是,白驹扭头四下瞅瞅,想着是不是找人协调,或者逃之夭夭?而那一向野气十足的小玫瑰,显然是给这个从没碰到过的女阎罗,镇住了。
只见她心慌的看着白驹,
嘴唇哆嗦着,脸色发白。
这一段路,是处在通向“玫瑰苑”的次干道上,从路上过往行人的步伐,神态和衣着上,可以看出,住在这一带的居民,基本上都是有点金钱,面子和教养的家庭。
因此,
虽然过往行人也陆陆续续。
却少有人像下只角的居民,舍得花时间驻足看热闹,还大声么喝起哄,唯恐事情闹不大,天下不乱。既便是白驹和那姑娘扭在了一起,这本是一般人最喜欢“伸张正义”和“见义勇为”的时候,也没拉住路人的脚步。
充其量,
也只是斜视着,默看着,冷若冰霜的扬长而去。
因此,白驹想有人协调的第一个想法,落空了。那么,趁对方的人,还没拿着家伙赶到,溜之大吉便是上策了。于是,白驹把小玫瑰一拉,也不说话,脑袋对前面歪歪。
小玫瑰心领神会,
手机往自己衣兜里一揣,撒腿便走。
可就在这一刹那,前面突然响起了摩托车特有的响声,哒哒哒!屁屁屁!白驹抬头一看,一楞怔,咬紧了自己牙根:五辆重庆造的大马力摩托,,轰轰隆隆的迎面疾驶而来。
刚上前跑了几步的小玫瑰,
又吓得重新跑回,一把紧紧搂住了白驹。
摩托本是在马路上驰骋,可为了显示自己的车技和威风,领头的摩托一抬车轮,领先窜上了人行道,于是,五辆摩托便在人行道疾驶过来。
白驹这才看清楚,
除了领头一辆,四辆摩托上都骑着二人。
挥舞木棒,铁棍,甚至还有一把长长而明晃晃的西瓜刀,在半空中劈出一道道寒光……事到如今,白驹反而镇静下来,把本来就紧紧抱着自己的小玫瑰,又朝身后移移。
平静的安慰到:
“别怕,有我,砍头不过碗大的疤!你不用说话,一切由我来应付。”
而那个年轻姑娘,则哼的一声,抱起了自己的胳膊,似笑非笑站在一边,冷冰冰的瞅着。这是一场力量对比上明显悬殊的格斗,或许还加上漂亮可爱的小玫瑰,被白驹紧紧护在身后,捂着脸蛋微微颤抖的刺激?
驶拢了的五辆摩托没有停下,
而是围着白驹和小玫瑰,轰轰隆隆的兜起了圈子。
看样子,这些骑手受进口大片的影响太深,在模仿着大片里黑帮斗殴的经典镜头呢。当然罗,也不能老是这样围着人家兜着,总得拿得真威风出来对吧?
于是,
轰——隆!嘎!领头的摩托停下了。
跟着,轰——隆!嘎!其他四辆摩托也停下。众骑手以完全休闲愉悦的心情跳下车,把家伙在自己手心里轻轻敲着,嘲弄地把二人围在了中间。
为首的,
则直奔那姑娘:
“老婆,我来啦。”“就是那对狗男女,”姑娘手一指,对老公怒叫到:“撞翻了我的车,还骂人打人。快,先把那狐狸精,给我甩上10个耳光再说。”
“放心,有我小香在,就没有谁敢欺负你。”
一返身,走了过来。
可一直竖起耳朵,脑子急速转动着的白驹,听到那人的夸口,心里一动,小香?莫不是那个曾经的鱼老板,然后的香总。再然后被合伙人骗钱走跑,无奈破产逃之夭夭的小香?
其实,
刚才五辆摩托对着自己驶来时,白驹就感到为首者有点眼熟。
白驹和小香并没有直接打过什么交道,对他的印象,也只停留在岳父母的唠叨和上下班路过鱼档,有时无意中瞟上一眼的模糊层面。
不过,
纵然如此,白驹也没放过机会。
睁大眼睛,定定地看着小香从老婆身边,一步步的朝自己走来。当对方离自己二三步面对面停下后,白驹悄悄吁了口气,他断定,此小香就是彼小香!
尽管有些变化,,
可那眼睛眉毛和看人的神态,却和自己脑子里的印象一样。
当然,白驹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那就是,对方真要下手,自己挺身而出,承揽责任,并要求对方让小玫瑰离开。白驹相信,对方一定会答应。
为什么
当摩托车手们骄横的叫骂着,挥舞着手里的家伙围着自己转悠时。
白驹早看清楚了,这九个家伙都很年轻,穿着简陋,举止粗糙,看似嚣张不己,其实,眉宇和神态间都敛藏着一种焦燥和惶惑。
或许,
这是一帮在上海大街小巷中,司空见惯的农民工?
具有一定简易技术的某工厂蓝领?哦,对了,还可能是时下正走红的快递小哥?不管是哪种,其秉性中都有讲义气和豪爽的一面,特别是大男人气概盎然。
最不济,
自己提出放小玫瑰离开,是有可能答应的。
思忖间,小香站到了白驹面前。小香一身短衣短裤,左腿腕上还沾着一根,疑是打包带的黑条条,一动一抖怪滑稽的,他也学着进口大片里,二伙黑帮头儿见面时的范儿,骄横的抱着胳膊,脑袋瓜子上扬,死死的盯住白驹,横竖不说话。
大约也是想在对视里,
压倒对方,先占一势。
然而,正如白驹所判断那样,敛藏着的焦燥和惶惑,严重的影响了他。二双眼睛对恃不到二分钟,小香先移移眼光,可能是感到这太窝囊?立即又恶狠狠地对准白驹的眼睛。
白驹也不说话,
就静静的看着对方。
从他那不太明亮的瞳孔深处,白驹看到了胆怯,恼怒和迷惑……白驹很清楚,在这些后面,是贫困,浅薄和坎坷,这并不是对方自身的错,可如果克制不住,将会如影相随,陪伴自己一生……
终于,
小香绷不住了,
眼光一移,一缩。从喉咙里挤出夸张的胸音:“白领哥,你摊上大事儿啦,”哈……白驹也忍不住笑了:“你算了吧,小香,鱼老板,香总,香拐子!”
小香一楞:
“你认识我?”
“香爸是我岳父。”“香爸?哎呀,你是他女婿?”小香眨巴着眼睛,脱口而出:“白驹。”“是我,”白驹平静的点点头:“我就是白驹!对不起,是我不注意撞翻了你老婆的车,”
拍拍依然抱着自己,
捂着脸蛋的小玫瑰:
“与我女朋友无关”小香一个急转身,对着兄弟们挥着双手:“误会!误会!收起来,都快收起来。”一帮小兄弟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
可仍按照大哥的吩咐,
悄悄收拾起了手中的家伙。
一个个的虎视眈眈,变成了点头微笑。“哎呀,这个,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识自家人了的呀。”小香不好意思地搓着自己双手,嗤牙咧嘴的。
“白哥,白哥,这真是个误会。你知道,双十一要来了,从前天起就开始始忙死了,我正和员工们赶着收件发件送件呢,突然接到老婆电话,说是,咳,你看看,这不是谎报军情的呀?”
“你老婆?”
“啊,就是韩伢子呀!”
这下轮到白驹发闷了:“韩伢子?韩伢子是谁?这儿没有一个韩伢子嘛。”小香眨巴着双眼,一蹦跳:“咳,我不是说了的呀,韩伢子是我老婆,我老婆就是韩伢子呀?”
白驹指指一边那年轻姑娘:
“你不是叫她老婆?她就是韩伢子的呀?”
“对的呀。”小香迷惑不解的搔着自己脑门,顺着白驹指头一指:“那就是我,哎呀,老婆呀,我怎么一忽儿就把你给忘记了的呀?”突然间恍然大悟,连蹦带跳的窜了过去……
韩伢子红着脸蛋上来了:
“白哥,对不起,我不知道是你们。”
小玫瑰扑嗤一笑:“都怪小香以前没给你说,回去罚他跪地板。”韩伢子又对小玫瑰道歉:“小玫瑰,对不起,不知砸着你什么没有?你自己去医院看看,医药费我付就是了呀。”
“你是藏族人。”
小玫瑰偏着脑袋
“是西藏哪儿的?西藏我前年去过。”韩伢子迷惑不解的摇摇头。“不是藏族人,你哪来的那么多力气呀?”小玫瑰不相信,继续说。
“我听说,藏人一生只洗二次澡,生下来一次,死后又是一次,一共二次。”
韩伢子只好看着白驹:“白哥。”
白驹忍住笑,喝到:“小玫瑰,好了伤疤就忘了疼?行了,我们该忙自己的了。”小玫瑰仍不依不饶,径直对着小香:“反正,我吓坏了,现在心都还在怦怦乱跳的呀。”
小香嘻皮笑脸的,
撸撸衣袖凑上来:
“没想到我媳妇这么厉害呀?来,我给摸摸,我最擅长摸心跳啦。”小玫瑰就嗷的声,又躲藏在白驹身后:“你敢!老公,我们快走吧。”
白驹拍拍她:
“就走就走,小香,说说吧,你们记忆中,有没有这一对儿?”
小香和韩伢子相互看看,都蹙起了眉头,然后,都摇摇头。见白驹有些失望的神情,韩伢子提醒到:“小香,是不是把那几个员工都叫来问问?白哥说得这么肯定,可见那一对儿一定躲藏在‘玫瑰苑’,人多力量大呀。”
小香眉头一松,
啪啪的拍拍手:
“都过来。过来一下。”己捡好快件的快递小哥们,都围了过来。白驹仔仔细细的又讲一遍,强调到:“我们没别的意思,主要是看到姐姐一个人在家带着孩子,姐夫却跑到上海来租房养小三,气不平,请大家好好想想,你们认识或者看到过这一对儿吗?”
一面把手机里的相片,
让大家围看。
小香则神气十足的在一边走来走去,以老板和领导的口吻,重复到:“好好看看,认真想想,没准儿就想起了呢。立功有奖!奖100元,和下月工资一起发的呀。”
韩伢子呢,
则以老板娘的风采,
拍拍这个的肩膀,又搡搡那个的脑袋:“想呀,想呀,认真的想呀,想不起,不发工资的呀。”终于,一个瘦削的小伙,伸手抓过了白驹手中的手机,捧着蹙着眉头,骨碌碌的一个劲儿转着眼珠子。
突然,
他眼睛一亮,叫了起来。
“想起来了,我看到过这一对儿,好像是住在,‘玫瑰苑’A八幢十七楼3号?”白驹没吭声,只是静静的看着他,好像在问:“真的吗”
小香想想,
一撸衣袖,
吩咐到:“找找,有没有挨边儿的快件?”很快,手下拿着一叠快件递上来:“老板,给。”小香接过看看,一拉那小伙:“走,进去看看,白哥的事儿,就是我小香和韩伢子的事儿。”
扭头,
对白驹扬扬快件:
“白哥,等着,我小香亲自出马,包你一万个满意的呀。”“谢谢!谢谢!”白驹感叹的对他抱抱自己双拳。看着二小伙子快步而去,白驹对小玫瑰说。
“成不成,今天都值了。如果不是你闯祸,怕还没这么顺利。”
小玫瑰嫣然一笑:
“那是闯祸吗?那是福报的呀!哎韩伢子,”她转身,拉住韩伢子:“我看你和小香,说话都挺牛皮哄哄的,莫非这些快递小哥,”
指指一边儿,
安分呆着的小伙们:
“都是你雇的?你真是老板娘?”韩伢子只是笑,不回答。小玫瑰又问一边儿的小哥们,大家都认真的点头。白驹则一直在想着这小香的前生今世。
看小香俩口说话办事风格,
没说的,一准是他承包了什么快件经营,自己当上了老板。
要说,如今扩张迅猛的潮流和时髦,就只有电商和快件业了。电商,自己是尝到了点甜头的。眼下,以妙香名义登记注册的乐活网店,每月收获还行。
特别是,
这月的上前天,
妙香一单美国美容品的销售,就狂赚了近30万人民币,简直是睡着都笑醒了的呀。当然,这样的好事儿,也不是天天都能碰到的。
但是,
窥一斑而见全豹。
从中可见电商给每个人,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和崭新的生活方式。快件业呢,发展就更迅猛。从来也没人瞧在眼里的,天天走街窜巷的跑腿,竟然呼拉拉成了大气。
最近,还听说圆通速递。
在上交所借壳上了市。
据说,圆通今年将实现营业收入120.9亿元,净利润7.17亿元。这是一个足以让任何人都感到心跳的数字。想到这儿,白驹有点事后诸葛亮。
一心广告成立伊始,
三股东都在尽力琢磨,借这块平台到底做什么最好?
所谓最好,是指能迅速赢利,站稳脚跟,扩张拓展。其实呢,当时自己脑子里也曾闪过“快件”二字,可马上就被思维习惯和生活习性淹没了。
是的,
快件业是与低成本,低人工和低起点等,诸如此类的低字联在一起的。这让许多毕业于名牌大学,又有志于创业的三高白领们,基本上连想都没有想过。
自己呢?
却好歹还往这二字儿上靠了靠。
大家都一窝蜂着眼于高,大、新类的前沿业态,结果是令精英们大跌眼镜,不到二年时间,快件业异军突起,快递小哥也成了网红,真是英雄不问出处,富贵当问原由啊!
当然罗,
因为一个低字,
快件业的竞争更加残酷和无情,一个圆通速递上市了,出名了,在它身后,可知有多少惊心动魄的组合,洗牌,淘汰和破产倒闭?
瞧小香俩口儿忙忙碌碌,
神气十足的,
或许明年今日,小俩口就会流落街头,重新替别人打工渡日?也或许明年今日,小俩口公司扩大,开宝马,坐奔驰,住豪宅?
可不管怎样,
也说明了一点,
凡事,事在人为。所以呀,白驹呀,你要努力奋斗啊!小玫瑰靠了过来:“在想什么”“半小时了吧”白驹收回思绪,瞧瞧左前方。
“百度电子地图上标明,这个玫瑰苑的面积和住户,都是延安中路这一区域里,数一数二的。这对儿藏在这里,真比跑到外省还保险。”
可小玫瑰志不在此,
而是慢悠悠的看着白驹:
“就算是这样吧,哎,你刚才给小香说,我是你的女朋友?”白驹警惕的眨眨眼睛:“什么意思?你知道,那可是说着玩儿的呀。”
“有这样把人家紧抱在怀里,对外人介绍说是自己女朋友,说着玩儿的吗?”
小玫瑰微红着脸蛋,幸福的笑到。
“本姑娘,难道比你那个黄脸婆和老太婆差?别不知足啦!”白驹吓得一缩脖子,天呀!那对儿还八字没一撇,怎么又给小玫瑰缠上了?
白驹有些心虚,
瞟瞟韩伢子。
他可明白,小香不是盏省油的灯,一旦要让他相信或者故意给岳父透个信儿,这?谁想这一瞅,白驹更心虚,韩伢子正靠在三轮车上,抱着自己胳膊,微微歪着脑袋,笑眯眯的瞧着自己呢。
在她身后,
几个快递小哥,
正打的打电话通知,找的找快件·包,陆续前来拿自己快件·包的业主,站成了长长一队。瞅瞅那队伍,白驹忽然想起老爸前天的歪打正着,便问韩伢子。
“伢子,领快件不是必须业主亲自来领才行?”
“对呀。”
白驹对那队伍扬扬下颌:“可我看”韩伢子侧身瞧瞧:“其实,也并不是那么死板。只要是一家人,说得出收件号码和收件人名字的,都行。”
“可是,哎,你知不知道前天发生的,”
“三个坏蛋入室抢劫,结果给一送件老头儿,歪打正着,意外破坏了?”
韩伢子打断他,点点头:“咋能不知道?半下午大家都知道了,今天,报上都登了通报嘉奖,还给发了奖金的呀。哎,听说那个老头儿是个外地人,来上海给儿子媳妇带孙子的。”
停停,
一脸向往的继续说:
“还听说老头儿自幼习武,发起威来10几个大汉靠不了身。还听说他炼就一双火眼金睛,好人坏人一看就知道。其实,人家哪是歪打正着呀?实际上是一眼就看出了对方是坏人,可为了怕人纠缠,故意说是歪打正着哄警方的呢。”
白驹笑出了声,
他可真没想到,
老爸的一个偶然,竟然在社会上传得如此神奇?“别笑,白哥,我真是听人这样给我讲的。”韩伢子神秘兮兮的放低了嗓门儿:“讲的人,又是听公安局内部的人讲的,哎,你可别出去乱说的呀。”
“谁?是谁给你讲的?”
“小香,我老公。”
韩伢子挺挺胸膛,骄傲的回答:“我们小香,知道得可多了,他常给我讲内幕消息呢。对了,我们都说,可惜不知道那老头儿住哪儿?如果知道,我们重金聘请他来加盟我们营业部。一天不做别的,就给他泡杯茶,端把椅,抓上一大盘瓜子,坐在收件台前,喝茶,休息,剥瓜子。如果看到坏蛋,就给我们递递暗号,哎呀,不对,”
韩伢子突然站起,
放下了胳膊,有些紧张的看着白驹。
“报上登了,那老头儿姓白,叫个什么白,白,白活呀。怎么会有取这个怪名儿的?我说白哥,你不是也姓白,怕是你老爸的呀?”
“韩伢子,他不姓白,姓黑!”
一直表错情,被白驹无意间晾在了一边儿的小玫瑰。
突然插嘴到:“他叫黑痴,你和小香都不知道的呀。”韩伢子迷惑不解:“姓黑?小香不是说他姓白,叫白驹,”“我说了,他姓黑,他叫黑痴。”小玫瑰没好气的蹙起了眉头。
韩伢子只好知趣的闭上嘴巴,
扭过身子。
趁小玫瑰不注意,幸灾乐祸的对白驹挤挤眼睛。那意思,明明白白的挂在她眼角,你女朋友,好厉害呀!白驹真是哭笑不得,也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
韩伢子突然又一探身,
高兴的说:“二人回来了。”
白驹和小玫瑰也精神一振,都朝前方看去。“瞧,我们小香走路多精神,把后面的小伙子抛得多远的呀。”韩伢子骄傲的站起来,捋捋自己的鬓发,还拉拉衣角。
像是隆重迎接老公的凯旋:
“这说明,事情成啦。”
这让白驹也感到兴奋,如果小香真查清了,那一对儿具体躲藏在哪儿,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多了。“白哥”“小香”白驹迎上去,也对那小伙子点点头:“小哥,怎么样呀?”
小香高兴的回答:
“查清了,就是这一对儿,你看对不?”
一扬捏在手里的手机,一按录放键,递给了白驹,果然,6.5寸的苹果大屏幕上,蒋石介正接过快件看着,然后,又还给小香:“不认识的呀,小哥,你最好到物业处问问看。这儿住户都是才搬来不久的,我看可能都不知道。”
“老师你呢?”
是小香的声音:
“你也是才搬来的呀?如果你是老住户,”“对不起,二位小哥!”蒋石介彬彬有礼的微笑丰,避实就虚:“我是想帮你们,可我真是不认识,”
旁边的小伙子,
突然插嘴到:
“唉呀老师,我们找了多处地方,都说不认识,真麻烦呀,今天再投不出去,老板要罚款的呀。老师,你看,是不是请你夫人也给瞧瞧?”
话说到这份儿上,
蒋石介也不拒绝,
就回头朝里喊:“小艳,你来一下。”只听得,一个年轻的女音在答:“好,请稍等。”然后,里面窸窸窣窣一歇响,一个年轻女郎出来了。
女郎不算很漂亮
可清秀修长,
身着一袭玫瑰红旗袍,镶嵌着小铁块儿的皮鞋,跟踩在地板上叩叩叩!清脆地从屋里直响到了客厅……嗒!录像中止,屏幕上那个年轻女郎,刹时凝固,直直的看着白驹。
白驹也不说话,
掏出自己手机,敏捷的把录像倒了过来。
然手轻轻一按消除键,把消除了的手机还给了小香。再次谢了二人,白驹掏出了三百块钱,小香急忙推却:“不像话的呀!这要让香爸知道了,还不抽我几个大耳光?拿回拿回。”
白驹正色到:
“小香,不是给你的,你帮我,正帮,也该帮,谁让你叫我岳父师傅来?”
把钱递给那快递小哥:“是给他的,小哥挣的钱不容易,拿好了。”小伙子不好接,大约是当着老板不敢接,也一再推却。
白驹看看小香,
小香始发话:
“收下吧,不算违反工作纪律的呀。”小伙子才收下,揣进了自己衣兜。至此,明星探的320案,在白驹和小玫瑰的配合努力下,取得了突破性进展。
告别时,
小香把白驹拉到了一边,
悄悄地对正和自己老婆唠唠叨叨的小玫瑰,呶呶嘴巴:“你女朋友,挺漂亮的呀,比我老婆漂亮多啦。”白驹自然矢口否认:“别乱说,是我女同事。”
小香呶呶嘴巴,
自然也不相信:
“女同事?哪有和你这样脑袋挨着脑袋,脸蛋挨着脸蛋的亲密男女同事儿?白哥,你这是拿兄弟我当外人忽悠的呀。”
白驹只好认真的重申:
“真不是女朋友,我有什么必要对你撒谎的呀?”
可是,小香还给一个意识深长,只有男人才懂得的暧昧微笑:“行了,白哥,我懂。可你得须加小心才是。这女人心细的很,谨防回家被老婆看出,那就麻烦了的呀。”
慌得白驹,
一把拉住他:
“唉小香,真是女朋,不,女同事的呀。这要传进我岳父耳朵,”小香就仗义的拍拍自己胸膛:“白哥放心!咱小香没有别的优点,就是替朋友保密,守口如瓶,江湖上如雷贯耳,白道黑道有口碑就是了……”
白驹只好苦笑,
合上双手摇摇:
“今天,谢了!有空再聊,不过,”小香马上摇头晃脑的:“不过,你接下来就是屁话了。放心,一万个放心,我己记不得我今天做了什么?”
“可是,”
“强将手下无弱兵!我小香老板是好样儿的,我手下的员工,也就和我一样。哪个敢乱嚼舌头,对不起,二个字——走人!”
离了小香俩口和他的快递小哥,
白驹引着小玫瑰往来路的停车走。
看样子,小玫瑰忘记了当女朋友的短暂记忆,津津有味的又夸奖起韩伢子来:“牙齿好,肤色白,说话慢条斯理的,好温柔,好贤惠的呀。哎我不明白,就凭小香那哪儿都短的小样儿,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老婆?是不是诈骗上来的呀?”
白驹默的听着,
他实在是弄不懂,这漂亮女孩儿究竟有没有脑子?
说话慢条斯理的?好温柔加好贤惠?啊哈,如若韩伢子现在听到了,一定笑得天真可爱。她一定没想到,自己刚才的河东狮吼,雌虎出山,居然得到了如此优雅的评价?
真是世事无常有稳心,嘻怒笑骂皆文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