乜辛然有意停顿一下，看看有没有人提出问题，借此也卖一卖关子。接着他说，“下面我们来说怎样用数学描绘鼻，也就是嗅觉。”

郭璞笑着说，“先生说，用数学能表达鼻子闻到的东西是指什么哪，总不能说闻到三就是香，闻到五就是臭吧？”

他刚说完，场下一片哄笑。

笑声过后，乜辛然说，“先生说的一点不错，我们闻到的香和臭实际上是同一种物质的数量来决定的。它的名称叫吲哚，它是一个双环结构，包含了一个六元苯环和一个五元含氮环。在人们的粪便中大量存在因此发臭，但在花瓣中少量存在，因此极香。”

“那么把粪便冲稀了不就成了鲜花吗？”下面有人这么说，又是一片哄笑。

乜辛然说，“事情不是这么简单，粪便中还有很多其他的物质参与了变化。除非你能把纯净的吲哚提取出来才能达到你所说的变化。”

众人不好回答，毕竟乜辛然说的许多名词他们没有听说过。乜辛然接着说，“舌，味觉的计算应该最简单，吃的饭菜咸了，淡了，大概不必我说了吧。只要知道放了多少盐就能精确知道饭菜是什么味。最后，让我们来聊一聊身，触觉吧。在西域，有一位韦伯先生。他发现一个受试者用高举重量的时候在20斤和18斤之间感觉到差异。于是这两斤的差别便是当重物在20斤左右时，他对增减重量的灵敏度。当重物增加到40斤时，韦伯发现此人对增减重量的灵敏度不再是2斤，而需要4斤了……但不管怎样，在多数情况，这个灵敏度与重物重量的比值是固定的，都是1/10。于是韦伯得出结论：我们感知重量变化的能力，不是固定不变的，只有感知重量的相对变化的能力才是基本固定的。比如20斤和18斤，重量的绝对变化是两斤；40斤和36斤，重量的绝对变化是4斤；但在两种情况下重量的相对变化都是1/10，这就是感觉定律。所以说，我们的感觉眼、耳、鼻、舌、身都可以用数学计算。那么，人类这五种感官感受到的万物也一定能够用数学来表达。也可以说，文字是对万物的一个表达系统，而数学是对万物的另外一维的表达系统。”

郭璞说，“即便用数学表达了感官，又能怎样？”

乜辛然说，“看病时的号脉，就是用手指的感官去感觉脉象的异常。如果我们发明一种仪器，它比手指头灵敏千百倍。那么诸位说一说，这号脉还有什么意义？一位医生，训练号脉要训练几十年，而仪器不必任何训练，拿过来就能用，而且比手指头准确多了。你们说，那种训练还有意义吗？”

郭璞想了想又说，“哪你说，用数学怎样表达文字？表达得了吗？”

这话是不好回答，讲电脑，太费口舌。但是，乜辛然知道他说的话没有进行过仔细的研究，因此不妨唬他一下，便说，“乜谋知道郭先生对于‘尔雅’（最早的字典）很有心得。但你知不知道，本朝有位吕忱；吕伯雍先生曾为‘说文解字’（第二代字典）增加过三千多个字？”

郭璞说，“好像有所耳闻。”

此时，突然一人站了起来，“乜道长，过奖了。”

乜辛然以狐疑的眼光看着他，那人说，“在下便是作‘字林’的吕忱。”

乜辛然一听，大喜过望，倒不是能见到吕忱。而是，他能这么直白的和自己说话，似乎把自己当成老师了。

乜辛然说，“没想到，我还有幸见到足下。我想问一问两位，在编纂字典的时候是否想到过这样一个问题？即使用者将会用什么方法去查找某一个字？”

“用部首啊。”俩人异口同声地说，

乜辛然说，“你们可知，如果使用部首查找，那么，使用者还要学会五百多个部首。这就要花费很长的时间。”

“哪不这么办，还有什么办法？”

乜辛然说，“当然有，就是把所有的字变成数，按照数字查找。”

“能说得更加具体一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