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人类进步的历程中，第一步的努力成功后，才可能有第二步的认识。比如，绘画中对于光线的认识产生后才会发现人体是最难画的。在没有意识到光线的变化以前，以为勾勒一个轮廓就成了，没什么了不起的。也可以说，人类发展的每一小步，都可能是后来一大步的铺垫。所以，牛顿说自己的成就是因为站在巨人肩上。

此时有人说，“不鼓励作圣人，那么鼓励作小人吗？”

“作一个真正的人。”乜辛然说，“作一个真正的人并不容易，他不必慎独，但是却把自己真实的想法和感受告诉大家，由大家共同寻找答案，要比你一个人寻找到的答案更加正确，更加有意义。”

陆机说“圣人就那么的一文不值？孔子也反对‘生于今世而反于古道。’的做法。孔子也推崇至诚之道。”

乜辛然说，“所以说，孔子是一位大思想家。把他变成圣人，把学术当生意做的传统是从董仲舒开始。董仲舒学习目的就是所谓的‘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

人类的知识是全世界人民摸索出的宝贵财富。精英主义从本质上说，则是不肯认真摸索，投机取巧，想要将这些财富据为己有，从而高人一等的人。所谓的‘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其实是不肯认真生活，却希望把别人的生活经历一把拿过来。以为付出一定就有回报。那么，抢劫犯也有付出，窃贼也有付出难道也该有回报？由于科技上的落后，亚洲人格外喜欢使用这种手段，它的本质和在知识产权、产品质量上弄虚作假一样。都是由于贫穷而导致非法获取，饥不择食。活在自己的世界，却让古人、别人来负责。到头来，一切都是假的。制造圣人，崇拜圣人的做法，比汉奸卖国贼更具有破坏性。汉奸卖国贼能够让政权落入异族的手里。但是，只要百姓抱成团，总有夺回政权的时候。可是，崇拜圣人的做法是让一个民族停止进步，以落后为荣，再也没有站起来的希望。

陆机又问，“不让别人负责，你真的相信人生下来人人平等？”

乜辛然说，“人当然生来就不平等。可是这话不能说。一旦说了真话，那么大家都不努力学习。闹到最后，大家都得说假话了。所以，有的话能说不能做，有的事能做不能说。只要活在这个社会里，说话，做事都要考虑影响。”

听到这话，陆机笑了笑，没有再问下去。他心里认为自己胜利了，乜辛然再有本事也不得不承认孔子还是有道理的。

其实，说这种话的确让乜辛然心里很难受，但是，话还得这么说。大概搞政治的都得这样。随着乜辛然在西晋社会崭露头角，他知道，绝对说真话的日子不多了。各种势力的政治较量有点像是作战，很多机密只能讳莫如深或者转移话题。据说1942年，日本本土遭到了历史上第一次空袭。日本人目瞪口呆，他们心目中的神圣帝国开始动摇了。这些飞机从哪里来？怎么会飞临戒备森严的东京上空？全世界人民都想知道，尤其是日本军阀希望获得线索。当美国总统罗斯福被记者问及此事的时候，他的回答是，“那是来自‘香格里拉'（仙境，见美国作家希尔顿的小说《消失的地平线》）的空袭。”

乜辛然从陆机的表情中看出他的想法。他装作不知道，反而说，“作为思想家，孔子‘修齐治平’的想法，将会被全人类所接受。这个没有什么可怀疑的。但是，的确有很多事情，在他那个年代里是没有办法知道的。这也是人与人生来不平等的一种表现吧。”

修齐治平是一种普世价值观。比如二十一世纪各国总统在竞选时都喜欢把自己的老婆孩子捧出来作为自己修身、齐家的证明。钢铁大王安德鲁·卡内基也说自己的事业先从不做父母的负担开始，再想办法养家糊口等等做起。大概这种认识，除了孔子，人人都想得到。此外，有过州长经历的人比没有的更容易被接受为总统。孔子真正吹牛的地方是他说，古代先贤是，格物致知以后才‘修齐治平’的。

孔子的理论是智者（圣贤）来控制局面，但是智者有可能变为暴君，因此用各种方法来限制他，比如礼教，比如孝道。而西方的理论是妥协控制局面，因此任何事情要大家协商。不过，到了战争年代，还是要选出一位独裁者来。

人学绝对是中国特色，一旦中国人学会了西方的自然科学与经济学的手段后，西方国家大概要在‘人学’上面吃亏。因为，这个世界跑得太快了，缺少哪方面的营养都会很快显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