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媽媽上次來雪梨探親旅遊﹐已差不多是十年前的事情了。那時﹐兒子剛剛出世不久﹐媽媽是專程來看望孫子的。
如今﹐當年還在襁褓中的小兒子﹐已經是六年級的學生了﹐馬上就要迎接升中會考。十載光陰﹐世事多變﹐當年還健步如飛﹐身子硬朗的母親﹐現已年逾古稀。盡管做事還依然爽利﹐但步履已變得緩慢﹐常覺的有點力不從心。但她的樂觀﹐豁達以及寬容大度﹐又使得她煥發出一種老年人難得的活力﹐從而令生活充實而有意義。
去年底﹐媽媽放下了在廣州的雜務和兒孫的牽掛﹐再次飛到雪梨省親﹐見見她的兩個孫兒。當然﹐也順便探望筆者這個漂泊海外﹑並不經常返穗盡孝的兒子的近況。在她的眼中﹐筆者雖已為人之父﹐但永遠都還是母親懷抱中的兒子。這恆古不變的母愛﹐這千年萬代的親情﹐蕩漾在每一個母親的心中。
年前﹐筆者曾以《對不起﹐媽媽》為題撰文﹐傾訴了這些年來漂泊澳洲﹐與母親聚少離多的那種愁緒。筆者曾慨歎﹐能與母親在一起的日子﹐也是一種奢求﹐更遑論能恪守中國的傳統﹕「父母在﹐不遠遊。」去盡孝道。
如今﹐媽媽的到來﹐讓筆者這個久居海外的遊子﹐突然有了種「回家了」的感覺﹐又可以嚐到媽媽親手煮的飯菜﹐又可以每天早起的時候說一聲「媽媽早安」。
假如時光可以倒流的話﹐假如歲月能「定格」──筆者最響往的依然是在媽媽身邊生活的日子。
這已經很陌生的憧憬﹐突然一下子又降臨下來﹐讓筆者又驚又喜──媽媽﹐依然是非常非常可親的媽媽﹐但歲月卻不經意地在她頭髮的兩鬢留下一片灰白﹐照照鏡子﹐連筆者原來滿頭的黑髮﹐也徒添零散的白髮﹐方知道什麼叫做「光陰似箭﹐歲月如梳」。
澳洲的聖誕正是故鄉五羊城的嚴冬。媽媽從嚴冬飛來﹐雪梨以溫暖的胸襟擁抱著她。
媽媽來到了雪梨﹐融入了筆者在澳洲的這個家﹐每天與兩個孫兒共同生活﹐閒話家常。當然﹐媽媽也樂意與孫兒分享她的人生經驗﹐做人道理乃至她入廚之樂。難得的是兩個孫兒都有學中文﹐完全能溝通。雪梨陌生的一切﹐都成了與孫兒傾談的話題﹐而故鄉廣州的一草一木﹐則是兩個乖孫樂於傾聽的故事。每當看到母親臉上從心底裡流露出來的那種欣慰的笑意﹐筆者就被感染。我身體裡流淌的是與母親一脈相承的血緣﹐我的心依然感受到母親那顆跳動的心的頻率。
歡度新年的除夕之夜﹐媽媽和筆者一家以及一眾友人﹑前往觀賞雪梨大橋燃放的炮花﹐直衝雲宵的五彩繽紛的煙花圖案﹐映襯在天空的夜幕中﹐令人神往之餘﹐更教人浮想聯翩﹕人生的豐富與精彩﹐其實也是如七彩的煙花一樣﹐轉眼即逝的。而那永恆的﹐只有人間的親情﹐友情﹐和媽媽永不改變的母愛。
三個月來與媽媽在雪梨朝夕相處的日子﹐是近十年來筆都最開心的日子──「世上只有媽媽好﹐有媽的孩子像個寶……」。
絕非僅僅是兒歌所唱﹐原來﹐現實生活中也是一樣的──世上只有媽媽好。
原载2003年《星岛日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