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吓得退后二步。

求救般望望辉。

辉却别过脸，嘴里淡淡说：“行了，凤凰，这不关小辣的事儿。”凤凰，也就是辉的老婆，马上住了嘴。看得出，落魄如此的辉，在自己老婆面前居然还有极大的权威。

“昨天天气好，秋高气爽。”

辉把右手，揣进自己怀里。

那张曾经迷得无数女孩儿找不着东南西北的脸孔上，满是着心满意足，自我陶醉：“我们就到街上打了五千多个汽球卖，三个钟头赚了三百块。好简单嘛，呃呃，我现在，”

他响亮的打了个饱唔。

舔舔自己干裂的嘴唇。

不以为然的疲倦笑笑：“有钱就大把大把用，无钱就上街洒几滴汗，老天爷饿不死睁眼的鸟儿。这样活着无忧无虑的，多好！小辣，你看到我现在的生存状态，吃惊吧？”

“不，不是。”

我决然的摇摇头。

费力地说出最后一句话：“世事轮回，必有因果！辉，你忘记了你父亲，你真是白活了。”然后一个迅速转身，逃之夭夭。

自那次后。

因为工作，我回家更少。

从此，就再没看到过辉。婚后，我将父母接来学校同住，更是猴年马月回一次老房了，时光荏苒，光阴流落，一晃，又是10年过去。

我儿子满8岁后。

顾着儿子以后的升学高考诸多事宜。

我举家从区郊，搬到了区繁华中心新买的小区。一次家访路过老房，我忍不住停下了匆忙的脚步。青山绿水，白云苍狗。世界天天在变化，多少熟悉或陌生的地方，旧貌换新颜。

老房。

模样依旧。

灰溜溜地丌立在大片耸入云天的高楼大厦之间，像个缩手缩脚窘迫万分的逃学孩子。我好容易下决心进了老房。

熟悉陌生的气息。

扑面而来。

当年作业组的同学们，25年后再相聚，少不了大呼小叫，唏嘘感叹，抱头痛哭一番。曾经的子弟校同学们模样依旧，可都不可避免的衰老啦。

老眼昏花，两鬓班白。

十指皱褶，步履蹒跚。

倾谈之下，我深感惊愕：当年除我因考取师范学院到了外面，其他的14个男女同学，竟然全都毫无例外的进了红花纺织厂。

其后。

一起生儿育女。

破产下岗，离婚单身，外出打工，颠沛流离，最后又全部回到老房，在己成传奇的18个平方米中，默默的坚守着，盼望着……

我问及辉近况。

同学们告诉到。

我们全家搬走后不久，辉的漂亮老婆抱着营养极差的女儿，跟着一个小包工头跑了，至今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杳无音讯。

问题是。

人倒是跑掉了。

可她与辉并没离婚，因此，可怜又可卑的辉，一直处于有婚书无老婆，想离离不了，想结又不得行的尴尬地步；早己成家的其姐身心俱疲，断了往来，只当没有这个弟弟罢了；而其寡母，己于前年离世云云。

老同学都了解。

我和辉的这段前情往事。

大家都力劝我上去看看，当然，随便安慰安慰孤魂野鬼般的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