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早，虫子爹拄个拐杖来到屋后面，在一个杂草丛生的田埂路上，烧起了火堆。
火堆是在一个废弃的黑铁锅上烧起来的，黑铁锅置于几块结实的麻石头上。火旺起来，虫子爹就往里面丢进一把卷好的铜线。顿时，一股黑烟滚滚而起，往村庄的上空升腾。
村庄几乎是安静的。虫子爹的身后是大片的碧绿田野，太阳照耀在这里，泛起亮亮的金光，田垄里散落着几个担粪种菜的农人，有几只鸟雀在枝叶间跳走，唧唧鸣叫。
虫子爹立在火堆边，呆呆地看铁锅里燃烧的铜线。这些铜线是他在天朦朦亮时去村东头的一家电缆厂的垃圾堆里捡来的。这些日子，虫子爹去捡铜线，等他一个七十岁的人一拐一拐到厂边上，铜线早被几个黑瘦少年瓜分一空了，他只得捡些碎线回家。今天他一大早赶去，垃圾堆里横陈着一束束铜线，令他大喜，老人一边收获着，一边暗笑那几个还在床上做梦的屁孩子。
这个时候，村长杆子过来了。杆子背着一双手走过来，黑皮鞋光亮亮的。杆子离火堆稍远处停下，叫了声：“虫子爹”，丢过来一根中华香烟。香烟在虫子爹脚边落地，老人的一条残腿艰难地往后退了退，弯腰拾起香烟。
“你这铜线不能烧呢。烧出来的都是毒气，要害病的！”
“就一点黑烟啊，哪有那么厉害？”虫子爹哈哈笑起来，他把手往西边一指，说“那根大烟囱天天在冒烟，你怎么不去说！”田野往西边过去，隔一条河，有一家厂的大烟囱高高耸立，其时，正有股黑烟直往天空去。
“不能烧就是不能烧！你这点铜线能卖多少一点钱啊，身体弄出病来可是大事啊！”村长杆子有点火了。他的三层洋房在边上，早上，杆子在阳台上泡杯茶坐坐，也健健身，可这几天，虫子爹烧起黑烟的臭味飘过来，让他有些惊恐。这两年，村长与镇里干部交往多了，知道塑料燃烧可致疾病的知识。
虫子爹“啪”吐掉了嘴里的香烟。眼瞪起来。他想这杆子怎么就这么讲究起身体来了，小时候，还不是烧铜线铝线玩得起劲吗？弄得鼻子眼睛黑乎乎的。
“我不卖铜线哪来的钱啊，老太婆的脚得了风湿痛，再不看就没用了！”
村长杆子看虫子爹气呼呼的样子，噤了声。一阵风把烟味飘过来，村长捂了鼻子，叹了口气，走了。
虫子爹有两个儿子，一儿子倒插门在邻村做了上门女婿，另一儿子造了新屋在前山坡住，平时也不太往来。村长又背了手寻到前山坡那儿子家去。说明了事由后，儿子坐一边不吱声，媳妇却诉起了苦。
“我哪里还有钱给他们看病啊。自己这边都顾不过来了。儿子要考大学了，女儿要读初中了，都等着要钱啊……”媳妇越说越激动，眼泪鼻涕也出来了。村长坐不住了，摇摇头，起身走了。
这边，虫子爹烧起的火堆渐渐熄灭。他用拐杖把灰堆里的铜丝挑拨起，看到有那么一堆，他心里喜了一下。点起一根烟，他想象着村头废品站的胖女人给他数钱的样子。他还想到半夜里老伴腿疼，他给老伴拼命揉腿的情景。他心里说：“老太婆，我再多捡几回铜线，就可上医院给你看病了。”
这样想着，他的心情一下愉悦起来。旁边的一只鸟儿飞停到他边上的泥墙头上，为配合虫子爹的心情，婉转地唱起了歌。
大清早，虫子爹拄个拐杖来到屋后面，在一个杂草丛生的田埂路上，烧起了火堆。
火堆是在一个废弃的黑铁锅上烧起来的，黑铁锅置于几块结实的麻石头上。火旺起来，虫子爹就往里面丢进一把卷好的铜线。顿时，一股黑烟滚滚而起，往村庄的上空升腾。
村庄几乎是安静的。虫子爹的身后是大片的碧绿田野，太阳照耀在这里，泛起亮亮的金光，田垄里散落着几个担粪种菜的农人，有几只鸟雀在枝叶间跳走，唧唧鸣叫。
虫子爹立在火堆边，呆呆地看铁锅里燃烧的铜线。这些铜线是他在天朦朦亮时去村东头的一家电缆厂的垃圾堆里捡来的。这些日子，虫子爹去捡铜线，等他一个七十岁的人一拐一拐到厂边上，铜线早被几个黑瘦少年瓜分一空了，他只得捡些碎线回家。今天他一大早赶去，垃圾堆里横陈着一束束铜线，令他大喜，老人一边收获着，一边暗笑那几个还在床上做梦的屁孩子。
这个时候，村长杆子过来了。杆子背着一双手走过来，黑皮鞋光亮亮的。杆子离火堆稍远处停下，叫了声：“虫子爹”，丢过来一根中华香烟。香烟在虫子爹脚边落地，老人的一条残腿艰难地往后退了退，弯腰拾起香烟。
“你这铜线不能烧呢。烧出来的都是毒气，要害病的！”
“就一点黑烟啊，哪有那么厉害？”虫子爹哈哈笑起来，他把手往西边一指，说“那根大烟囱天天在冒烟，你怎么不去说！”田野往西边过去，隔一条河，有一家厂的大烟囱高高耸立，其时，正有股黑烟直往天空去。
“不能烧就是不能烧！你这点铜线能卖多少一点钱啊，身体弄出病来可是大事啊！”村长杆子有点火了。他的三层洋房在边上，早上，杆子在阳台上泡杯茶坐坐，也健健身，可这几天，虫子爹烧起黑烟的臭味飘过来，让他有些惊恐。这两年，村长与镇里干部交往多了，知道塑料燃烧可致疾病的知识。
虫子爹“啪”吐掉了嘴里的香烟。眼瞪起来。他想这杆子怎么就这么讲究起身体来了，小时候，还不是烧铜线铝线玩得起劲吗？弄得鼻子眼睛黑乎乎的。
“我不卖铜线哪来的钱啊，老太婆的脚得了风湿痛，再不看就没用了！”
村长杆子看虫子爹气呼呼的样子，噤了声。一阵风把烟味飘过来，村长捂了鼻子，叹了口气，走了。
虫子爹有两个儿子，一儿子倒插门在邻村做了上门女婿，另一儿子造了新屋在前山坡住，平时也不太往来。村长又背了手寻到前山坡那儿子家去。说明了事由后，儿子坐一边不吱声，媳妇却诉起了苦。
“我哪里还有钱给他们看病啊。自己这边都顾不过来了。儿子要考大学了，女儿要读初中了，都等着要钱啊……”媳妇越说越激动，眼泪鼻涕也出来了。村长坐不住了，摇摇头，起身走了。
这边，虫子爹烧起的火堆渐渐熄灭。他用拐杖把灰堆里的铜丝挑拨起，看到有那么一堆，他心里喜了一下。点起一根烟，他想象着村头废品站的胖女人给他数钱的样子。他还想到半夜里老伴腿疼，他给老伴拼命揉腿的情景。他心里说：“老太婆，我再多捡几回铜线，就可上医院给你看病了。”
这样想着，他的心情一下愉悦起来。旁边的一只鸟儿飞停到他边上的泥墙头上，为配合虫子爹的心情，婉转地唱起了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