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震撼西方世界的长津湖之战
为什么忠于不幸的真情，
我这个诗人必须为后人
暴露种种罪恶和仇恨，
在我真实的诗篇里揭露
隐秘的背信弃义的恶行？
——普希金
年轻的朋友
这对战地情侣的故事
发生在激情燃烧的年代
虽然岁月拉开了距离
但我真诚而坦率地叙述
相信你们能够理解
年代久远了
人们难以想象那场战争
“抗美援朝，
保家卫国！”
神州大地响彻云霄的吼声
从黄浦江畔
直抵辽东边境
曹牧云和年轻的战友们
在闷罐子军务列车中
谱写铁血之梦
那时候人们
崇尚理想之光
单纯、轻信而坦率
对领袖与年轻的共和国
怀着强烈的热爱
在不敢正视的虔诚中
甚至潜藏着
盲目崇拜
那时候，追求和平幸福
人人具有献身的崇高情怀
在保家卫国的队列中
向往精神的无畏境界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
他们属于那些渴望
创建功勋的狂热一代
眼看战争的火焰
好似滚滚岩浆
往鸭绿江岸喷涌
三野九兵团的勇士
宿营在树挂冰凌的山村
奔赴朝鲜的临战前夜
亢奋与激动
年轻而气盛
曹牧云和两个同伴
在出国第一仗的求战书上
争先恐后地签名
在雨雪霏霏的午后
他们双手磨出血泡
挖开临江三道沟的冻土层
为携带一包泥土
把祖国紧紧揣在怀中
“再见吧，故乡，
再见吧，妈妈，
别难过，莫悲伤，
祝福我们一路平安吧。”
夜晚跨过鸭绿江
炮声隆隆
大雪纷纷
黑暗以堂皇的名义
射来箭矢
远东像古旧的陀螺
在战火中打滚
谁的利爪
撕碎和平的宁静
触破战争序幕
今日的历史档案
揭开了往日纷争的疑云
二十世纪的亚洲
哪有和平的橄榄树
放眼狼林山脉
燃烧弹火焰腾腾
曹牧云跟着报社赶抵前线
一场殊死搏斗推向纵深
荒草岭长津湖的旷野
遍地尸体
火焰腾腾
坦克堵塞着道路
歪斜的炮车上
挂着一个死亡的美国兵
羽绒衫被朝鲜难民扒走
赤裸的身躯
早已不知道寒冷
美国陆战一师快速纵队
被分割围歼在
下竭隅里的崇山峻岭
这场旷古未有的战役*
惊天地，泣鬼神
敌我双方
都伤亡惨重
扼守公路的山岭
堆集我军冻死的士兵
然而,全世界
第一次看清
彭德怀总司令的奇兵
东、西两线铁拳重击
麦克阿瑟将军
圣诞节结束战争的宣言
犹如天方夜谭的神话
灰飞烟灭
荡然无存
风雪漫天呼啸
零乱的枪声移向纵深
山中没有一只飞鸟
地上没有一个活人
涂着白五星的坦克、炮车
在风雪中燃烧
山谷里尸体横陈
幸存的卡车
装载着伤员走了
死亡依旧发出冰冷的邀请
曹牧云在前线采访负伤
倒在新兴里的风雪中
无边的寂寥
零落的枪声
无边的寂寥
零落的枪声
他浑身血迹
倒在伙伴尸体堆中
毫无迟疑
将随时赴约死神
朔风呼啸
大雪纷纷
大雪纷纷
突然一驾爬犁
冲破弥漫的风雪
志愿军医疗救护队
模糊中出现熟悉的呼声
“江惠，快过来，
这个人还活着，
你看：他鼻息在动！”
“快，抱起他。
啊！是曹记者，
快把他放在爬犁上。”
惊喜、愕然
昏沉沉的曹牧云
不屈的意志
依然清醒：
他模模糊糊地感到
两个白衣天使的手
把他抱上爬犁
他血染的名字将被划去
在长津湖阵亡者的名单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