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中大中文系七七级,刚毕业留校。

那个年代的人,理想多多,墨守成规,激情都用在战天斗地。个人情感低调隐晦,不事声张。不像现在的年轻人,校园广场摆满蜡烛,高喊:我爱你!

饭堂不期而遇,几人同桌一起用餐,彼此交换名字,算是一次非正式介绍。那个碗最后找到,她放在那里回家探亲,回来后碗被推到角落。这一推,完成了一项历史使命。

“你早上运动吗?” 她问道。

我点点头。小的时候喜欢玩,兵乓球、篮球、游泳、体操都可以来两下。

她继续说:“早上我们到操场锻炼吧?” 

当然不会拒绝。第一次约会选择操场,边运动边聊天,很好。唯一懊悔是没有提出修改意见,早上六点起床,对我来说是个难题。习惯了睡懒觉,宿舍又没有闹钟,害得我一晚没睡好。

第二天准时到达操场,她已经在那里挥袖舞剑。身手矫健,轻飞如燕,手起剑落,颇见功力,一看就知道练过功的人。她说她小时候练过体操,长大后天天操练,从未间断。

我也练过体操,曾参加过广州地区高校体操比赛,拿过一定的名次。不过我不好向她夸口,我参加的只是业余组的比赛,她小时候参加的可是专业训练。

话题除了运动,学习,没有什么突破。晨练了几天我顶不住,早起让我睡不好,功课吃紧又让我受不了。她看得出我勉为其难,不再约我出操。

平静几天后,她突然来到我宿舍,东区第三栋学生宿舍。那是老式宿舍,方砖地板,走廊昏暗。三人同房,另两位来自云南、青海。我本来很少住校,课程不是天天有,上完课就回我父母家。因为她,我才天天住校。她一来让我慌了手脚,我带来住校的用品少之又少,却乱了一地一床。她倒体谅大方,知道男生宿舍没有什么好戏,提出到她的宿舍见面,中区八栋。

中区八栋位于校园比较热闹的地方,旁边有邮局及一些服务行业。真正让中区八栋出名的是,整座楼住的都是单身女教工,当年七七级毕业留校的女生,全都住在里面。

中大还有一座楼也出名,《广寒宫》。《广寒宫》是在校女生宿舍。按当时的校规,男女生不得谈恋爱,鲜有男生敢登门造访。

中区八栋就不一样,那是众人皆知的闺门琼楼。多少左家小姑待字闺中,多少新罗花郎欲穷探房。我有这个机会,自然心喜。不过,那是闺房重地,能否进退自如,凿井得水,就不得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