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山

走的够深了。你想到家乡的深井
这次没有背来。你比井底之蛙
小，透过树叶，只能看到星星点点
的天空。但你知道这
对这余生已足够

空山

已经空了很久，直到
我来了，但它还是空的
因为，我是空的
我也空了很久

打

用一根竹杆，我从河水里提起竹篮
不是打水，也不是打鱼——

以前我经常在山里打草、打猎

我是在河边打坐
我提放竹篮的动作，像数念珠

梵高自画像
看着镜子，画脸、头发、脖子
解开缠布，画上走失的耳朵
伸手一摸，感觉又是完整的自己

进入耳朵的声音
不再是一些疯言疯语

赏画

他凝视一幅画
往前，往后，一点，再一点点
往右，往左，一点，再一点点

你以为他看完了
他来到画的后面，不是里面

杯子

有时一肚子好水。成年佳酿
饭后准备茶余的谈资
弯曲的弧度，依据自己的秉性

饮不尽各种生活滋味
在不同的嘴唇之间流转。流传

世界尽头

他说带我去世界尽头
我们踏上蜿蜒小路，走过砾石
淌过溪流，穿过森林，来到一块大石头前
他拨开草丛，指着上面的几个小字说
看，这里就是世界尽头

枯叶蝶

从地下飞到树上，是蝶
有振翅之声——被庄子梦过
从树上落下，是枯叶
顺势而为

它们是一体的两面

听，窗外

快乐的杜鹃在歌唱
杜鹃快乐地歌唱
杜鹃唱的是快乐的歌

听，沉默也在歌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