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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阳中医院的李凡告诉石飞，说近年来以心脏病为名要求病退的人太多，让莫雪琴最好装出个精神病，在车间里演那么一两次戏，以后批了，不会有人告状。另外，这种病好通过，复查时候的空间大，风险小，医生不为难。

石飞没有直接通告给莫雪琴，而是让梦欣转告。

莫雪琴知道情况后，在心里盘算了好多天，总算思忖出了对策。

这天，车间主任到车间巡查，刚走过莫雪琴看管的十几台机器，莫雪琴跑上去一把抱住车间主任的后腰，歇斯底里地喊：“有鬼！有鬼！”主任是个男的，平时还有点胆量。可这突如其来的大喊，把他吓得不浅，又说是有鬼，他更是毛骨悚然，头发根都立起来了。车间主任掰莫雪琴的手还掰不开，忙问：“哪里有鬼？”

莫雪琴又喊：“就在你的前面，他走你也跟着走！啊——，就在那！”莫雪琴手往前一指。车间主任赶紧叫了几个人，把莫雪琴拉到自己的办公室，让莫雪琴休息一会。

莫雪琴坐在车间主任对面，眼神极度恐惧，车间主任跟她说话，她没有任何反应，两只手不停地哆嗦。

车间主任说：“莫雪琴，你莫要怕，你那是幻觉，哪里有什么鬼呀？没有，没有啊。你听话，休息一会就好了……”

哪知，车间主任正说着，莫雪琴猛然站起来，又是歇斯底里地叫：“主任啊，鬼来啦！鬼，鬼，鬼来啦！”莫雪琴一边叫着，一边用手指着车间主任。

车间主任针扎屁股般地忽地跳起来，大声问：“在哪在哪？”

莫雪琴身子萎缩成一团，乜斜着眼睛，抖着手说：“在那，在那！”

车间主任一看，是一支小蜘蛛，正在自己的背后墙上爬，便一巴掌拍死了它，说：“不怕不怕，我把它打死了。”可莫雪琴蹲在墙角，嘴里断断续续地说：“鬼，鬼……”

车间主任见状，拿起电话报告给厂领导，厂领导让送到就近的西阳市中医院。于是，车间主任就和一个工人把莫雪琴送到中医院神经内科，医生写完病历，做了检查后说：“留下观察观察。”

下午快六点，车间主任跟莫雪琴的妹妹终于联系上，让其来了医院，自己和那个工人才离开。挂完吊瓶，莫雪琴说：“晚上没人给孩子做饭，要赶快回去。”医生见莫雪琴基本正常了，便给莫雪琴的妹妹交代了注意事项，又开了几味药，才让回去。

出了医院，姊妹俩走向公交车站台，妹妹的家在东边，莫雪琴的家在西边，可妹妹坚持要送莫雪琴回家，说不放心。莫雪琴说：“你快回去，妹夫说不定回家了。我没事，真的没事。我是故意装的，为病退创造条件。”

“姐呀，你年纪不大，想哪门子病退？你退下来干啥？”妹妹说。

“你不知道，纺织厂有多累，上一天班，腰酸腿疼，眼睛都被棉花绒绒粘住了，鼻子呼吸困难，耳朵吵死了，浑身不舒服，我实在受不了。再说，你姐夫又不在家，一点忙帮不上，我一个人还带孩子，特别累。还有，病退下来，工资少不了多少。”莫雪琴无可奈何地说。

“那你退下来干啥？”妹妹问。

“走一步说一步，到时候看，不管干啥，只要不进纺织厂就行。”莫雪琴说着，让妹妹去对面搭车去了。

传呼机“嘀嘀嘀”地叫个不停，石飞一看，号码不熟悉，就懒得回电话。办公室的同事小薛开玩笑说：“咋，情人的传呼，不敢回啊！”

石飞说：“我哪里有那艳福？我巴不得有个情人哩。”

“少给小弟灌迷魂汤，像你这么英俊的男人，哪个不是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小薛说。

“你的打击面也太大了吧，按你说的，英俊男人都是吃着碗里，看着锅里。你哥我，可不是那种人，要是哪天，哥有幸有了情人，第一个就告诉你，咋样？”石飞嘴上虽这么说，可心想，还真让你小子说对了，不过，现在是绝对不能吐露，因为副科长的任命马上到了。此时，传呼机又“嘀嘀嘀”地叫开了，石飞取下传呼机，看到汉字显示留有孔嘉的名字，就拿起了电话拨了过去。“喂，孔嘉，有啥好事？”因为孔嘉没有事，是不会呼他的。

“当然有好事，你以为我找你，都是给你添麻烦的，做点感谢老同学的事不行吗？”

“行，当然行。你说吧。”

“婚介所最近还可以，要没有你的鼓励，没有薛半仙的那一卦，我可能也不敢承包。是这样的，近几天有个气功表演治病的班子在西阳红火的很， 特别是对女性乳腺瘤、子宫肌瘤治疗效果立竿见影，还能减肥，我买了十张票，给你几张。他们今晚八点现场表演，还免费治病，地点在莫雪琴纺织厂的大礼堂里。你夫人邓琳琳不是有乳腺瘤吗？也顺带治一治。门票我不送了，七点五十，我在那礼堂门口等你们。” 孔嘉说。

“谢谢，难得你还惦记着邓琳琳，没问题，我们按时到，晚上见。”石飞微笑着挂了电话。

“怎么样？石哥，我说对了吧，那个一笑俩酒窝的婚介所所长，是不是要跟你幽会？”小薛诡秘地笑着。

“你胡说啥？是孔嘉不假，她邀请我们晚上到西阳棉纺织厂看气功表演。”石飞解释说。

“哦，那我冤枉石哥了。我给你倒杯水，算是赔罪。”小薛说着，提着暖水瓶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