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人的森林和平原
我伏案写诗
教堂传来的钟声没有惊醒我
诗的尽头是一片森林
一只来自远方的母鹿在林中奔跑
牵动意象的枝桠
林外是非洲深阔的平原
稀稀疏疏 站着豹子的树
不带隐喻
成群结队的秃鹫在天空盘旋
平原之外有一小畦诗人的孤独
过客
自从他住进我体内
我感到充实
觉得自己有了重量
但他只住了两天就走了
我想留住他 却羞于启齿
我深知很多人和我一样空虚
我不能太自私
他们也需要帮助
哪怕一两天也好
而且不论住多久 还是要走
他只是过客 而且住得越久
走时越不习惯
没必要多此一举
大隐
我在一座城市里隐姓埋名
在后院种桑养蚕
我吃茧便 喝桑汤
有空就躲在文字里
关心地球的死活
每天脱一次皮
我已学会静观己变
纵看自己的一生
发觉没有来路 只有去路
我和别人的路没有交叉
到了死胡同还要往前走
我多希望有个退路
哪怕退到防空洞
甚至猿洞也好
海
假如你没见过天空
波浪式的皱纹 就不知道
古代的鱼 曾以鸟飞行的姿态
游来游去 就不知道
拍岸无声的海 才是真正的海
海水里的灯火也有温度
这样的海已不在意
海岸是否拥抱自己
而现实的海
每次回流都变成旋涡
它内心深处 不时涌动古老
自我毁灭的欲望
每次巨大的撞击 不是来自力
每次巨大的回响 不是来自声音
耕耘
我在自家屋顶种一畦菜
两棵树 我时常站在屋檐
就像站在客观位置
作些主观想象
有时想象自己在无穷接近天空
有一天我纵身一跃
落在一朵云上
我趁机在天空耕耘
指望能长出什么
你说能长出白菜吗
能长出两棵树吗
叫不上名的树
这棵树没有树冠
没有花
没有可以飞翔的鸟儿
没有透明的黄昏
甚至没有你
好像这些都是多余的
只有风 和风带来的景
藏在树的背面
衬托着一点绿意
之前
在你成为你之前
是一片喧嚣 一块物质
在成为物质之前
是一次鹿的跳跃
是一片葱绿
在葱绿之前是希望
甚至是众神的儿子
不穿衣服 站在河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