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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随笔

悉尼好地方
作者:张奥列  发布日期:2021-02-10 11:26:53  浏览次数: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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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种说法,澳洲悉尼人口的分布,大抵是:北区富商巨贾,东区艺术家名流,南区公务员白领,西区新移民打工仔。来自香港、台湾的移民,财力雄厚,大都喜欢择北而居。而早年来自中国大陆的留学生,则两袖清风,一般都不敢落脚北区。当然,近些年来,移居北区的中国大陆新移民也越来越多了,大有后来居上之势。

但我这个大陆人二十多年前初来乍到就在北区落脚。有些朋友好生奇怪,那是全澳大利亚人平均收入最高的富人区,离市中心又远,房价物价又贵,你怎么赖在那里?我也不知道,反正顺其自然,习惯了。

刚来澳洲悉尼时,就在北区落脚,在北区打工,后来搬了几次家,甚至买了房子,换了房子,还是在北区,只是越搬越北。其实我只是普通的白领,非富非贵,但在北区呆久了,也就生出了一份情愫。

常听西区、南区的朋友说起失窃遇劫、受种族歧视之类的事,我倒没亲身经历过,也没有碰到走夜路要提心吊胆的事。早些年住在北区的车士活,有次深夜下班回家,一路疲惫,眼睛半睁半闭,忽闻背后阵阵窃笑声,扭头一看,原来是两个洋妹跟在后头学着我摇摇晃晃的身子、踉踉跄跄的脚步。见我回望,她俩忙说对不起,又问:你是醉了还是累了?夜半三更,小路昏暗,两个天真无邪的少女对一个打工模样的亚裔陌生汉毫无防范,我自然也不必有戒备心。后来去一趟西区的卡市,看到路旁三三两两、晃晃荡荡的亚裔汉子,心里总有点发毛,躲得远远的。

路不拾遗,门不上锁,心不防范,可以说曾是北区风情的写照。记得来澳初期在北区干过一阵子清洁工,许多澳人的家居门匙就放在院子某处,让我自行开门打扫,清洁费也放在桌上完工后自取。大多数时候,打扫时主人都不在家,家里的门门柜柜不上锁,银行帐单、汽车钥匙桌上搁着,零钱饰物也随处散落。主人明知我是亚裔,却如此门户洞开,真有亲如一家的信任感。

当时我很惊讶,我在中国居住的城市,人们大装铁门铁窗,连阳台也焊上铁罩,有如鸟笼、监仓;而澳人却玻璃门窗,连门匙都交出,真是不知“贼”字怎么写。在悉尼普遍民居中,如果你看到高墙厚门铁窗大闸,十有八、九准是亚裔人家。

亚裔移民多了,世风也渐有改变。听说亚裔黑帮的魔爪已伸向北区的学童,也时有听闻北区的华裔富商遭亚裔歹徒洗劫,偶有几起汽车加油站劫杀案,也多与亚裔有关。如今北区的澳人是否已对亚裔存有戒心,不得而知。但在街头上,仍然是陌生的澳人首先与我打招呼道早安;行车购物办事,仍时时处处碰到澳人的礼让。有次圣诞节,若不是遇上一位好心的澳洲妇人,我恐怕就平安夜不平安了。

那是圣诞前一天,平安夜的下午,悉尼人都作最后的购物“冲刺”,我也一家大小驱车到购物中心趁热闹。待尽兴而归拎着大包小包走到停车场时,才发觉车匙不翼而飞。翻遍衫袋裤袋大包小包,察看车内车外门前门后,车匙连影儿也没有。

烈日下围着车子正急得团团转,一位手提购物袋的金发少妇经过,打量了我一下,问道:“找车匙吗?”见我懊丧地点点头,她又说:“对不起,刚才经过见车门插着钥匙,怕不安全,便把车匙拔下交给商场询问处了,你可上那儿去取。”我连声道谢,喜出望外。询问处小姐把车匙放到我手上时说:“你真幸运!”

想想也是,都快下班打烊了,圣诞大假,关门大吉,哪里还找到人办事呢!想想也奇,这少妇如果不是一来一回都刚好经过,先是拔手相助,后又指点迷津,偌大的商场车场,拥挤的消费人流,我上哪儿去找呢?谢天谢地,要不是碰上这位热心人,那就只好大海捞针瞎忙干着急,眼睁睁看着这车在此处过圣诞了,假期我也将寸步难行。若是碰上歹徒或顽童,这车更是“大节不保”,后果不堪设想。好在上苍有眼,澳妇有心,平安夜保平安!

其实这种让人“心跳”的事在我身上并非常见,但这种“情”这种“意”在我心中却是经常的感受到。

 记得那次刚搬进新公寓不久,有天晚上大雨倾盆,我驾车回家进入大楼停车场时,满地都是水。这时又有一辆车驶进来,下来一位金发女郎,高跟鞋踏在水里,问我:“对不起,能帮个忙吗?”说着,她雪白的玉手伸进混浊的雨水中,去掀排水沟的铁栅。我也连忙伸手使了一把劲,和她一道把水沟里的树叶草根捞起。看着水排走,她嫣然一笑,对我说了声“谢谢”。看着她的高跟鞋溅着水花而去,我心头一热,又碰上了好邻居。

从西区来访的朋友见我家的信箱没上锁,玻璃大门窗更没铁栅,一脸惊讶。我说,别人家也都那样,我犯得着吗,有时上班忘了锁门,也没担心过呀!那位住高墙大闸、警铃重锁豪宅的朋友,大发感慨:住在这样的地方,真是轻松多了。

没错,北区的环境文明,北区的生态和谐,北区的人情味浓……人在北区,心境也会平和大度一些。这也许是我对北区产生的一份情愫,也许就是我这个一介寒儒仍“赖”在悉尼北区的一个藉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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