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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中篇

迷失在悉尼 七、第三次婚姻
作者:胡文红  发布日期:2022-03-09 22:47:49  浏览次数:3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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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份的时候,李杭生给王荔的电话提到这样一件事,“有一个老熟人找了我好几次,想让我帮他的侄女搞一个身份。他侄女曾经是个空姐,现在30多岁了,来澳洲好几年了,一直没弄到身份。一听说我已经离婚了,就找到我,想拿出10万澳币让我跟她来个假结婚搞身份。只要我答应,就先给我2万澳币办手续,办成了之后,支付剩余的8万澳币。只要去办手续就可以了,其他的不用我管。那女孩子也不会跟我玩真的,只需要演戏给移民官看就可以。我一直推拖,说按澳洲的规定,离婚半年以后才能考虑再结婚的事情,现在不急。”

王荔第一次听李杭生这样说还没太当回事,只是调侃了几句:“30多岁的空姐?真是好事儿啊!又有美人抱又有钱拿。”

再一次接到李杭生电话时,他说那个老熟人催他了:“行不行啊?赶快定。”

又一次来电话的时候,李杭生又对王荔说:“老熟人逼得不行了,一天好几个电话打给我,问我是不是半年的期限快到了,问我这么好的事为什么不答应?”

第一次听李杭生这样说,王荔是当故事听的;第二次听李杭生说这件事,王荔就引起了警觉;第三次听李杭生说这件事,王荔明白了:李杭生实际上是在暗示她,他现在的身份值10万澳元,如果想通过婚姻用他的身份为她担保拿到绿卡的话,王荔是应该拿出一点钱来的。

于是当李杭生又一次来电话提这个事儿的时候,王荔说:“你直接跟老朋友说吧,你很快就要结婚了,已经有相中的老伴儿了。然后你收拾一下东西回来吧,咱们下个月就去办手续,不要再拖了。”

“但是问题是,”李杭生终于说出了他的真实意图,“我认识你之前,因为买集装箱货车,还借了另一笔债,没敢跟我老姐说,好几年了还没还上。那个借款人现在盯我盯的很紧。他说了,如果再次发现我没有还清他的债就离开了澳洲,他就会马上去报警。这几次每次回国,我都是偷偷地离开澳洲。他发现我不在的澳洲时候,就拼命地打电话或用微信催我,我没告诉你而已。但这一次他已经放了狠话,如果再发现我偷偷离开澳洲,绝对报警!”

王荔听到李杭生的这些话,真是欲哭无泪呀,这个李杭生怎么像个无底洞一样?已经到了这个程度了,自己选择的路,跪着也要走完啊!“好吧,你欠了那人多少钱?”

“2万澳元。”

“我汇10万人民币给你,赶快把这个钱还上,然后回来吧。”

看到王荔的钱这么好骗,李杭生在电话那头捂着嘴直乐。

他因为这一段时间没事干,就经常去跟牌友们打牌,谁知道手气背的很,越想翻回来,越输的厉害。没有钱去翻本,只能借高利贷。滚来滚去,滚成了1.5万澳元。从王荔手里骗来了2万澳元,他先把赌债还上,还落下了5000澳币。当然,这个钱他也不会给严芳。跟王荔之间的交往,李杭生还是严格地防着严芳的。他怕由于无所事事欠的赌债越来越多,心想还是赶快离开这帮赌徒吧,于是接受了王荔的建议,回国结婚去。不过他也提前跟王荔打了招呼,如果圣诞节前能够接到活干的话,他还要返回澳洲去干点活,再赚点钱补充一下失业救济金的不足,当然赚的都是现金喽。因为他在老姐跟前一直是打肿脸充胖子,说自己在澳洲可以赚到很多很多钱,他的退休金让老姐拿着尽管用。

王荔也希望李杭生能赚点钱,不要老是惦记着她的钱,所以就根据李杭生的要求,把返程机票定在了11月中旬。

这一年国庆节期间,李杭生又借口老姐的病重必须回去一趟,拿着王荔为他买的机票飞回了杭州。王荔也在预定的时间到杭州与李杭生汇合。

回国探望老姐的病情是个光明正大的理由,而且一个月后就返回,严芳明知有疑也没法阻止。李杭生的保密手段也是滴水不漏,严芳完全没有察觉到李杭生这次回去是要结婚的。至于往返机票,李杭生说是用自己的退休金买的,严芳也确信不疑,因为她知道李杭生在国内每个月有几千元的退休金。

由于是准备正式结婚了,李杭生在同学聚会上把王荔正式介绍给了自己的同学。但是通过这次聚会,王荔发现了一个不可逾越的障碍,就是语言问题。虽然说吴侬软语听起来莺莺燕燕地非常好听,但王荔却不知道一桌子的人眉飞色舞地讲了些什么,感觉自己坐在那儿像个傻瓜。

在杭州住的几天里,李杭生拿着由正规翻译社翻译的离婚证明书和户口本,王荔也拿着早就准备好的户口本,到李杭生所在的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办理了正式结婚手续。

杭州的金秋十月气候宜人,王荔也感到心情舒畅。离婚后近十年的寻寻觅觅,这次终于圆满解决。

王荔很想搞一次热热闹闹的婚礼,但李杭生说上一次与严芳的婚礼排场挺大,因为要做足了样子,好给移民官看,而且办婚礼的钱也都是严芳出的——说的严格一点,其实是严芳的“前夫”出的。这一次是实实在在为自己办一个婚礼,不需要多做破费,请老姐一家人和几个亲戚朋友,吃一餐饭就可以了。

其实李杭生的话外音很清楚,如果想搞得热闹一点,就要王荔拿钱。

王荔想到自己的亲朋好友都不在这里,如果要热闹一下的话,就全部都是李杭生的同学、朋友、亲戚。到时候他们热热闹闹地说着杭州话,自己在旁边像个傻瓜一样,一句也听不懂,那就太没意思了。所以干脆装作听不懂李杭生的话外音,借梯子下台:“好吧,同学朋友也不要请了,你们说话我也听不懂,只请老姐一家到饭店坐一下算了。”

看得出李杭生有点失落,本来想从王荔那儿挤出一些钱来为自己装装门面,没想到王荔愣是没弄懂自己的意思。

只请老姐一家就简单了。第二天晚上,在一个杭州本土菜菜馆,王荔见到了老姐的女儿、女婿和外孙,心思缜密的她还为李杭生的外甥女准备了一份600元钱的见面礼。

王荔没想到这一次与李杭生的老姐女儿一家人的见面,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外甥女还挺懂礼数,虽然没有拿什么贺礼,却悄悄地去结了饭钱,也算给足了舅舅面子。

但是李杭生的姐姐却没有准备一丁点儿的结婚贺礼,不过王荔也没介意。一是老姐的癌症治疗花费很大;二是估计老姐也厌烦了老弟这种三番两次的结婚。

再简单也毕竟是一次结婚,远在鹤岗的老妈和其他长辈,也都盼望着王荔能尽快解决晚年的情感归宿。回鹤岗去拜访一下长辈们,是必不可少的程序。

王荔由于不能长期离开自己的公司,把所有的程序走了一遍以后就返回了深圳。李杭生通过电话确认老姐的病也没有太大的变化,就跟王荔一起从鹤岗返回深圳。

在杭州逗留的时间,在鹤岗逗留的时间,王荔的机票、高铁票都是提前预定好安排好的,而李杭生则是根据老姐的病情临时决定的。好在刚刚过了国庆长假,机票、高铁票都不紧张,李杭生的临时安排都如愿以偿。到鹤岗的行程,回深圳的行程都很顺利。

按预定计划,李杭生打算11月中旬返回澳洲。

他的理由是,12月底就是圣诞节了。圣诞节之前,是澳洲各大商场超市最繁忙的季节,也是一年当中人们购物最后的冲刺。11月初开始,悉尼的货柜码头会挤满了从世界各地运来的集装箱,所以急需大量的货柜车司机。

仿佛是印证李杭生的预测,在深圳的那些日子,李杭生就接到了好几个让他回去开货柜车的电话和订单,并确定了是以现金结算。李杭生也非常高兴,一年就这点时间能赚点钱。但是他却只字不提赚了钱以后有什么打算,也不提让王荔何时去澳洲。

王荔去机场送李杭生,临别时只说了一句:“赚到了钱,不要亏待自己。” 但心里却在担心,这一纸婚书能让李杭生离开严芳吗?

经过9个多小时的航行,飞机降落在悉尼金斯福德·史密斯国际机场,照例,还是严芳来接李杭生。

由于严芳感觉自己已经把李杭生抓在了手里,而且即使办理了离婚手续,严芳也认为是李杭生为了钻澳洲政府空子的一种手段,为了增加两个人的不劳而获的收入。尽管她还是怀疑李杭生可能跟深圳那个女老板关系没有中断,但却完全没有往李杭生会再婚这上面想。

见面以后,严芳先扑上去,接了长长的一个吻。

李杭生只是以为严芳接吻这么长时间,是为了示好和示爱,根本没注意到严芳一边接吻,一边在分辨他身上有没有其他女人的味道,并眯着眼打量他穿的衣服有没有变化,领口上有没有头发什么的。

王荔在穿着打扮方面是一个不太讲究的女人,加上公司的事情也很操心,结婚的时候,居然也没想起来给两个人添点什么新衣服,所以李杭生是穿着来的时候的衣服回去的。况且10月份11月份,是北半球这边的深秋,南半球那边是仲春,温度也都差不多,李杭生身上的衣服也没有明显的增减。

严芳通过接吻这个小动作没有看出什么端倪,就装作是想念李杭生的样子,故作娇态地问李杭生:“有没有想我?”

李杭生没有察觉严芳的小动作,同时也从来没有想到严芳会跟他死心塌地地过,以为两个人不过都是逢场作戏,互有所需而已,于是也言不由衷地回答:“今晚上就让你知道我想不想了。”心里想的却是:“送上门的肥肉,不吃白不吃。”

第二天,李杭生就开着雇主提供的货柜车开始运送货柜。在这方面他有天然的优势,道路熟,证件齐,车技也精湛。

雇佣他的雇主,以华人为主。因为现金交易这种事情在那些死脑筋的鬼佬那里很难行得通的。鬼佬们的契约精神特别强,法律意识也特别强,他们从来不会动脑子去钻法律的空子。

西方国家为了保证税收,对公民的收入控制得很严,要求一律走银行结算的通道。也就是说,雇主给雇工结算工资,都必须划到这个雇工的账户去,以便税收部门核准税收的额度。如果现金结算的话,就等于绕开了税收部门。

但是曾经以仁义礼智信著称的华人,这些年由于信念缺失、道德滑坡、教育走偏,无论移民到哪个国家,总有那么一部分人专门钻政府的空子,特别是在逃避税收这个方面,更是玩得花样百出。最常用的手段就是现金结算。这样,雇主可以少付工资,雇工由于不用扣税,也并不少得钱,两下谁也不亏。当雇工因年龄偏大或身体有病赚不了钱的时候,又心安理得地享受人家国家的福利政策,丝毫不考虑这些福利政策是建立在高税收的基础上的,而他们变着花样的现金结算,给这些国家的税收,又提供了多少收入呢?

货柜车司机并非一天的时间都在路上,很多时间是消耗在等上。进码头要排队等,装车要排队等,往往在路上的时间也不过一两个小时,除非偶尔有一两次的长途。说起来货柜车司机的耐性真的非常好。

李杭生在每天等候的空档里,如果时间合适,就会打电话给王荔,两个人经常会讨论将来到哪里养老的问题。

“等我熬到了退休年龄,能拿到比较稳定的退休金了,还是回国内养老吧。”李杭生经常这样说。澳洲退休年龄是65.5岁,李杭生熬的差不多了。

“不着急,等我去澳洲生活一段时间,亲自尝试一下华人在国外的真实感受再说。”这是王荔的想法。

“我现在赚的钱都养活不了我自己,即使有了退休金也绝对不够两个人用的,你过来干什么呀?”李杭生总是这样说。

“放心,我如果去住几个月半年的也不会花你的钱。”王荔知道李杭生根本没有负担她生活的经济能力,故而从来也没有花李杭生钱的想法,能利用李杭生把身份弄上就行了。当然即使弄上了身份,王荔也没有在澳洲生活和养老的打算。因为她很清楚,按照她的年龄,退休金想都不要想,澳洲的养老补贴也是拿不到的。在深圳赚的那点钱,拿到澳洲去也不管用,住个一年半载的,尝试一下就可以了。以后的养老还是要靠国内的。

关于养老的讨论,两个人总是争不出个结果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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