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她带着一个独生儿子,手捧铁饭碗,在社会主义怀抱里享受着安宁的生活。不料,她收到了远在澳洲的朋友来信,一张张澳洲生活的照片,还有一句至理名言:澳洲的马路都是金子埔的。于是,他和她欣然前往。当他和她脚踏澳洲马路时,眼花缭乱了。没有黄金,却有高楼大厦,牵着哈巴狗的金发碧眼,赤脚的彪形大汉。
但他们眼花缭乱还是眼花缭乱了。当他生平第一次站在建筑工地的高架上时,眼花缭乱地飞到了水泥地上。
曾是铁姑娘的她,送走了他,擦干了眼泪,从早到晚洗碗。一天,我从俱乐部回家,在黑漆漆的公园里,看见了她正在和贩毒小贩讨价还价。我不希望看到她的尴尬,急忙走开。可夜色下的喊声,令我停下了脚步。原来,贩毒小贩的塑料小袋里是面粉,不是海洛因。我急忙拉住了她:这种人手里都有凶器!
溶溶月光下,我看不清她神不守舍的样子,就什么也没有问。倒是她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滔滔不绝起来。他的独生子放学回家的路上,身后出现了同班的越南同学。他二话不说,就把身上的书包套到独生子的脖子上:帮帮忙,有人要抢我的书包,你给我带回你家,过一会我去拿。过了十几分钟,越南同学来了,他打开书包就大哭大叫,用头橦墙:我的货
不见了,一千多元呀!看到满头的鲜血,他只好答应一道去贩毒。近水楼台先得月,他一来二去也变成了小小的吸毒犯。本来就不富有的家庭,如今一贫如洗。她怕儿子被警察逮捕,只好亲自上刀山下火海。在分手时,她突然请求我把他儿子的不幸写到报纸上,警告天下的父母亲。我当天晚上就写出了报道文学《可怜天下父母心》。可华文报社的台湾老板把我的稿子摔到我脸上:你不要命,我要命!贩毒份子的背后都有黑社会!可我想到上刀山下火海的女同胞的遭遇,就把稿子交给了一家免费华文周报。黑社会果然出手,但却被早已埋伏好的澳洲警察戴上了手铐。原来,周报的老板是警民合作的典范。
但我还是有点后怕。人最宝贵的是生命,一个人的生命只有一次,任何人都不会有第二次。我只好三十六计,飞回了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