乜辛然说，“贫道倒是认为别人和你斗富，实际上是替你消灾。你和别人斗富，是替别人消灾。”

石崇说，“其实，这个道理我也想过，可是，一旦卷进这个旋涡，自己就管不住自己了。”

乜辛然说，“那么，为什么非要用非法的手段呢，这个总可以管得住吧？”

“哪里有那么简单？我这个时代的政府以不作为为荣。对于任何商业活动就是征税，而且是冠冕堂皇的借口。要想致富，唯一的希望就是抢劫。”

乜辛然问，“可为什么石大人一定要女孩以死来爱你你才肯接受，比如翔风，比如绿珠？”

石崇说，“道长有所不知。没有儿女而有钱的人，最怕临死的时候，自己看着手里大笔财富，却又没有办法掌控。那么，除非有一名对你死心塌地的女孩，像女儿一样替你打理以外，没有别的办法。”

乜辛然点了点头，“你把绿珠看作是女儿？”

石崇，“差不多吧。”

一个物质匮乏的年代，也许能买到真爱。当物质丰富后，爱情价更高，物质水平如果再提高的话，那么，爱情就可能变成无价的了。这大概是各种宗教不希望物质文明进步的原因。换句话说，物质文明越是进步，宗教力量就越弱，道德的约束就越松散。

“你既然也爱女孩，为什么还要杀女孩呢？”

“我所杀的这些女孩都是平日里桀骜不驯的，只有这样的女孩，才把她们叫去劝酒。把她们的生命置于生死之间。为的就是给别人一点警示。管理好这么上千个女孩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让她们懂得敬业就更不容易。尤其我朝的风气，就是不敬业，石某真想改变一下这个风气。”

乜辛然实在无法接受，“陪酒本来就是一个特殊的职业，特殊的职业应该有特殊的待遇，没有这样的待遇当然就使得这些人不敬业。对她们好一点，说不定能有不同的效果。一个人能够长大多么的不容易，因为一件小事就杀了。”

石崇说，“我也不希望杀人，我也希望她们能够不死，她们死了，我也受损失。”

“你损失她们的身价，她们损失的是生命。如果你损失的是生命，你会怎么样？长此下去会导致下人和你拼命。”

“一个下人，拼命能怎么样？”

石崇显然对这个问题已经思考过了。

乜辛然想了想说，“石大人可记得‘战国策’中‘秦王使人谓安陵君’ 唐雎

所说的话？”

乜辛然说的故事是这样的：安陵是一个方圆五十里的小国。秦王嬴政想要算计它，就对安陵君说，“我用五百里的土地换你的国家怎么样？”安陵君派唐睢去见秦王表达不换的意思。秦王发怒说，“你敢不换？你知道天子发怒会出现什么事情？”唐睢说，“没听说过。”秦王说，“天子发怒，百万人死，血流千里。”唐睢说，“你知道士人发怒会出现什么事情吗？”秦王说，“士人发怒也就是把头往地上撞。”范睢说，“不对，士人发怒，就死两个人，流血五步。”说着话拔出来宝剑。秦王吓坏了说，“有话好说，先生请坐，咱不提换地的事还不成吗？”

石崇年轻的时候也曾苦读诗书，怎么不知道这个故事？但是，奢侈的生活已经让他把书上说的变成一种越来越遥远的书写符号，而非可以融化在血液中的思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