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遮人耳目，张方命令士兵们早早的起床，不吃早饭，先抓人然后带着人匆匆来到洛阳城外，人烟稀少的地方安营扎寨，开始做饭。准备饱餐一顿赶赴长安。

中国的古人将自己的身体与孝道联系起来。认为父母给的身体不能随便践踏。否则就是不孝。哪吒死前就先将骨血还给父母。但是，奴婢不能算是人，即使能算也被孔子列为‘小人’。她们父母生养她们就是为了富集蛋白质和脂肪供别人来食用。

面对史上最令人发指的罪行，无人反抗就是中国人性中最黑暗的一面。那些光鲜亮丽的词藻永远避开这个阴暗的沟渠而言他。当真正的灾难来临的时候，唯一使这个民族不灭亡的不是男人的勇气和智慧，而是女人们提供了被人杀不绝的生育能力。

杀人的人和被杀的人走在同一个队伍里，双方都需要壮胆。就是因为人数众多，大家似乎因为有同类而失去了恐惧感。说得更加确切一点是，习惯性的动作使得人们忘记了思考，忘记了胆怯。敢于胆怯已经成为一种奢侈。

国家的税收为军队提供了武器，而军队用这些武器刺穿人民的肌肤，将一个个如花的生命变成他们的食物。平日里一个个说得天花乱坠的圣人，大儒，精英，翘楚到了民族危亡的时候都钻进了女人的裤裆，让女人用肉体来承担责任。

一千名女孩被叫了出来，站成一排。此刻，她们中间已经没有人再哭了。生活从来没有公平的对待她们，一切就要结束了，结束了。说不定有人还希望早一点死，死在别人前面。如果是家畜，那么在成长的过程中至少无忧无虑的生活过。可是这些奴婢，从会走路起就听从主人的意志行事，而最终与牛羊同命运。

张方下令，“开始！”

厨师班的人战战兢兢的跑来见张方，“大帅，大帅，这是杀人，我们实在是不敢。”

张方脸上露出烦躁的表情，抽出剑，在厨师班长的胳臂上划了一刀。血立刻喷涌出来。张方说，“这下敢了吧？”

他这一剑刺破的其实就是人性的底线。一个人，一旦彻底的变成了魔鬼，还有什么顾及？杀人者也需要胆量才能冲破这个底线。

西晋王朝中的精神支柱是一种类似欧洲贵族的自豪感。其实，它还是来自儒教的宣传。孔子本人的出身并不光彩，因此，他也特别注重出身。他把人分成‘君子’和‘小人’，这个‘君子’指的就是君王的儿子，当然就是贵族。孔子认为，戴过高帽子的贵族是不会犯错误的。可张方不在贵族之例。他出身寒门，没有什么优越感支配他的行为，他只知道，不执行老板的命令自己就没饭吃。不打胜仗，老板就不要自己。只要说自己穷，那就是比法更大的道理。

张方懂得，连年的战争，早就已经出现粮食不足的问题。比如，三年前卫尉卿挚虞（就是那位捍卫古尺的）先是吃橡子，后来就是饿死。去年十二月间。起义军李雄攻入成都，军队兵士非常饥饿。他就率部众挖掘野山芋当粮吃。（从此能够看出，张方的正规军就敢吃人，而李雄的起义军却顾及名誉。由此得知，道德和舆论的力量。只有自认已经占领道德制高点的人（正规军）才敢胡作非为。反过来说，也就是坏人都是好人惯出来的。道德本来就没有制高点，只有比较级的高度。

如今的洛阳城，一石米价值已经达到万钱了。

一位厨师班的士兵磨好了刀，走到姑娘们的面前，表情十分沉重，“姑娘们，你们是好姑娘，可是，我们也已经快要饿死了。你就是比我们先走一步。谁让咱们赶上这个世道呢。死后做了鬼可不要怪我们。我们也是没有办法。”

这群恶魔，虽然面目狰狞，但是，灵魂已经死亡。不知道临终的时候，回想今天的所作所为，他们将如何面对自己的过去？姑娘们好像已经没有理智了，她们呆呆的站在那里，两眼发直，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