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进猛感到周身发冷,报仇!一定是报仇来着,方式都是一样的。奶奶,虽然那葛大瓢儿不是我杀的,但是,那天我也在场,会不会也找我报仇呀?
“司令,你可来了?”几个哭兮兮的声音惶恐不安,柴进一横眼,是几个护手和妈咪。
“怎么回事儿?”
柴进喝问到:“经营得好好的,怎么一下就变成了这个鸟样?”,护手和妈咪就七嘴八舌,争先恐后的抖着嗓门儿告之,一片嘈杂。
听得柴进烦躁的捂上自已耳朵,连连跺脚到:“妈拉个巴子,吵什么吵?怎么没把你几个小命也取了去?一个个的说。”
结果听了半天,还没听出个所以然。
柴进猛然想起松尾一定还在宪兵队等着自已哩,忙又吼着倒过身率队向后赶去。再说这松尾,焦头烂额,一筹莫展时,见柴进居然亲自率队赶来“勤王”,颇有些高兴和感概。
便掏了手帕递给他揩雨水,一面问:“出了什么事的?”
松尾估计柴进应是先到“怡红院”去了一趟,再赶到宪兵队的。
如果这样更好,让他看看皇军的惨状,知道报仇者的狠毒无情,绝了表面顺从暗地摇摆以便给自已留条后路的鬼念头,彻彻底底又全心全意的为皇军出力。
面对松尾狡猾的发问,柴进只得将自已在“怡红院”看到的惨状,一一如实秉报。
“有这等事的?”松尾故意瞪起了双眼:“你的,怎么不早报告的?”
柴进双手一摊:“我也是刚接到卫兵秉报,才集合队伍到了现场。还抓到了一个嫌疑犯,一同带来了。太君要不要亲自审问?”
松尾高兴得撅起了大指姆,连声道“哟西!哟西!你的,大大的忠诚的,开路开路的有。”,说罢,径直朝前面的办公室走去。
柴进则率着卫兵,紧跟其后。进了办公室。
松尾吩咐把油灯挑亮,然后朝柴进笑到:“你的,人的?”。柴进一挥手,卫兵就把一个紧紧捆绑着还罩着黑布的犯人,推了进来。
松尾威严的望望身边端坐的柴进,柴进咧嘴一笑,亲自上前揭去了犯人头上的黑布,松尾瞪大了眼睛:“呃,是你的?”
嘴里塞着一双臭袜子的李富贵,望着宪兵队长唔唔直叫,又跺脚又摆身还挤眉弄眼的。
松尾想想,转向柴进不解的问:“怎么的,会是李队长的?你的,弄错了的有?”
“没有呵,队长,我怎么会弄错呢?”柴进委屈的说:“我率队到现场后巡察,在三楼一房间里,碰见这小子正搂抱着二个花姑娘打炮哩。
你想外面闹得翻天覆地,死了,不,倒了这么多皇军,嫖客都跑光了,唯有他还在,不是故弄悬乎,装聋作哑吗?”
“嗯?”
松尾一听,此话有理,唬起眼睛盯住了李富贵。
转念又一想,好呀,李队长的,我不是让你到柴府上去探听虚实吗?你怎么跑到“怡红院”找花姑娘去啦?
“你的,怎么回事的?是这样的吗?”
松尾恶狠狠的盯住他:“打炮的,是怎么回事的?”
“唔唔唔!”
李富贵还在连蹦带跳,松尾这才想起他还给捆绑着,塞着自臭袜子。于是,手一挥:“柴的,解开的,让他说话的有。”
柴进一示意,卫兵利索的解开李富贵,并顺手拖出他嘴巴里的臭袜子。
可怜的侦缉队长先是哇哇哇的蹲在地下干呕,干呕一阵后,突然跳将起来跺脚大骂:“我操你柴进八辈子祖宗,你竟敢捆了老子,老子和你没完。”
“嗯,你的,什么的干活?”
松尾见李富贵破大骂,便喝问到:“什么的干活去了?”,李富贵当然听明白宪兵队长的意思,便把奉命去柴府探听虚实如何如何讲了一遍。
然后,伸长颈子等着松尾勃然大怒,大发雷霆。
有柴进进言在先,见侦缉队长如是说,松尾自然不信,便似似懂非懂的转向柴进:“你的,不是说在现场抓到李队长的?”
柴进当然一口咬定是在现场,还让卫兵作证。
卫兵们自然一迭声的作证,是随司令在“怡红院”三楼房间,当场抓获李队长的。抓他的时候,正在打炮哩云云。
李富贵有口难辨,气得连连跺脚;松尾刚听得一头雾水,眼睛滴溜溜直转。
不过,松尾有松尾的主意,不管李富贵也好,不管柴进也好,大不了相互不服气,互相看不起,狗咬狗罢的。
或者说,真如柴进所揭发的那样,李富贵根本就没有到柴府,而是逛窑子去了。
不过,这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沉湎于声色小利之人,才能为我所用。精通权术的宪兵队长,深知其理,一时倒并没有多在乎。
不过,打炮?打炮是什么的?向皇军打炮吗?这倒要问个清楚,松尾想。
“嗯,你的,打炮的?向皇军打炮的?”松尾唬起了眼睛,瞪着侦缉队长:“敢向皇军打炮的?你的胆子大大的?死啦死啦的有!”
这一来,弄得柴进李富贵面面相觑,目瞪口呆,哭笑不得。
谁也没料到一句习惯性的国骂,竟让宪兵队长产生了如此丰富的联想,敢向皇军打炮?这还了得?
松尾拍着桌子:“敢向皇军打炮的?你的胆子大大的?死啦死啦的有!”,无奈,鬼蜮搭裆只好临时联手,连比带划,指天跺脚的好一阵解释,才勉勉强强打消了松尾的怀疑。
看看时间已晚,今天也只能到这儿了,松尾便敲敲桌子,提醒二人注意。
“大日本华北驻屯军司令官阁下,命令我们送一千名老百姓到北平。现在,大风大雨,老百姓全跑光了,你俩说,怎么办的有?”
说罢,松尾的眼光凌厉地逼视过来。
柴进李富贵躲避着他的眼光,同时搔头道:“队长,这,难哩,一时上哪儿去找这么多人?”,“照人头点的,金票大大的给。”松尾悬赏诱惑,脑子里直旋动。
“要不,你俩,统统死啦死啦的,皇军另找人的。”
二人却对望一眼,在心里丌自笑笑:松尾小鬼子,这我们倒不用担心。现在嘛,哼哼,可以说在宛平方圆二百里内,除了咱俩,你是找不到任何人的。
“军令如山!怎么,柴司令和李队长很为难的?”
松尾加重了语气,面色变得狰狞。二人颈项一缩,仿佛小鬼子那雪亮的军刀就要劈头盖脸砍下来一样,一股凉气从脚下直冲脑门。
柴进喃喃自语:“实在是没人呵,上次费了那么大的力,抓的人,怎么给跑啦?”
李富贵则佝偻着颈脖子,叹到:“唉,没人,司令官阁下要这么多老弱病幼,干什么用啊?真是没人呀。”
等二人摇头晃脑够了,松尾这才狡黠的一笑,伸出指头朝二人勾勾:“来的,来的。”
二人听得胆战心惊,惴惴不安,松尾拍拍他俩肩头:“万无一失的,这就叫欲擒故纵,声东击西的,懂吗?”
二人就鸡啄米一样点头,管他妈拉个巴子,小鬼子怎样说,我们就怎样做。反正,顺着他话头,不起气。
二人走了,松尾也松了口气,往椅子上一靠,捺铃唤来卫兵:“让宫崎君到我这儿来。”,卫兵退后一步立正:“队长,宫崎不是已经上吊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