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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农架野人传奇 第九章
作者:李晓亮  发布日期:2016-08-08 10:46:05  浏览次数:19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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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湖北巡抚大人接到襄阳府尹的快报,大吃一惊:一个小小的老百姓,杀死县令、兵丁无数,潜逃进神农架老林。他知道官府无能,但是,他得了府尹的好多黄金白银,能不替他遮掩吗?他只好急拟奏章,上报朝廷。让当今的光绪皇帝下诏,再作处分。他在襄阳府尹的快件上稍作改动,就变成了一道加急奏章,然后封上金条、珠宝、古玩若干,一路快马加鞭赶往京城,上报皇家,听候处置。

皇家收下了巡抚上贡的金银、珠宝、古玩、字画,也收下了巡抚上报的紧急公文。光绪皇帝在后宫的嫔妃身中抽出身来。阅奏章,得知在神农架地区有这么一档破事:一介小小的草民,敢如此翻浪,杀死朝廷命官不算,还杀死十多个兵丁,那就是造反的行为,不镇压下去,岂不翻天了。于是,皇上召集左丞右相,在上书房商议国事。首先,征求丞相们的意见,大家七嘴八舌,也说不出一个所以然。皇上非常窝火,县、州、巡抚居然对一个刁民放荡得杀官府的人不算,还让他逃到神农架林区去了,就是一群饭桶。只吃官银,不干活的废物。县令死了也好,就是一个饭桶。但是,这关系到家国天下,皇帝的统治地位。今日一个刁民造反杀人。明日就有一群贱民揭竿而起,加上外患,皇帝的统治根基就动摇了。皇上一想到这些,浑身就起一层鸡皮疙瘩,不寒而栗。

“大家都听着,”皇上一声厉喝,“这件事情关系到皇家的命运,大家的前途。一定要捉拿归案,斩草除根,决不姑息迁就。并且,要追究各府的责任。由兵部、刑部、吏部组成一个追捕小组,全力追捕,就是逃到天涯海角,也要缉捕归案。死要见尸,活要见人。”

于是,就成立一个追捕小组。由相爷任组长,兵部尚书、刑部尚书、吏部尚书为副组长,成员是湖北巡抚、河南巡抚、四川巡抚。一是申明重要意义,追捕小组的作用。二是申明追捕领导小组的职责。兵部负责调兵遣将,将河南的一部分,湖北的一部分,四川的一部分兵力集中起来,从各自的方向向神农架进军。把神农架团团围困。不得有一只鸟儿飞出来;刑部抽调全国有能力的捕快进驻神农架林区侦查,缉捕杀人犯;吏部负责协调各巡抚之间的关系,达到步调一致,齐心协力,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抓捕杀人逃犯;各巡抚抽调各地的衙役组成搜巡大队,河南从北,湖北从东南,四川从西向神农架巡山搜索杀人犯。

皇上还不放心,另派太监组成了一个巡查组,对追捕小组进行巡视、监督。并将巡视的情况,一天一报,密报皇上。可谓声势浩大,为了一个小小的钱大,皇帝动用了举国之力,用足了劲。

圣旨下达到了全国,各地只好按照上述的方案,展开行动。这下,可吓坏了襄阳府尹,他知道“斩草除根”的含义。按清朝律法,对重刑犯是株连九族。他收留谷城县令献上的钱大之女,做自己的小妾,如若让追捕小组查出来了,他的族人就得满门抄斩。这个该死的谷城县令,真是给他送来了一个祸根。幸好谷城县令死了,只要死了,就死无对证。他动用了心思,只有忍痛割爱,将钱大之女交出去,还有立功的机会。他急忙向湖北巡抚大人上了一道文书,自称襄阳府已捉拿到了钱大的女儿,正被扣押在襄阳府里,听候发落。

襄阳府内的堂戏还在继续开锣,府尹将公文发出之后,仍然回到后堂看戏,身边依然是钱大的女儿在陪伴。他要珍惜时间,这个珍珠似的女人在不久之后,是要被丢到尘埃里去。趁这时,还是鲜艳光亮的时候,揣在怀里,捂一捂,享受一下女人的体香和美丽。府尹在看了一出戏之后,吩咐厨房里准备一桌丰盛宴席,摆在厢房里,他要与这个小女人单独宴吃。其他姨太继续看戏,大太太对此习以为常了,悄声骂道:

“老东西,还吃嫩草。狐狸精专门勾男人的魂。”

妻妾们还是吃醋,心理总是隐隐的不舒服。尤其是妾们,他们个个如花似玉,花枝招展,就是比小女人先进府几年,岁数比她大点妾,也才是二十到三十岁的年纪,正是发骚的岁月。床上的功夫并不比谁差。但是,就是没有小女人得宠。

小女人是遗落在民间的一枝野牡丹花,纯情而美丽。

府尹和小女人单独在厢房里饮酒,吃鱼肉。这对小女人来说,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她已记不清有多少次,陪他宴饮,并同他寻欢作乐。她不知道这次是不同寻常的宴会,也许就是最后的晚餐。府尹心里很清楚,他吃饱喝足了,就强烈要求小女人上床。然后,又下床,饮酒,再上床。小女人有点吃不住了。因为她已经有两个月没有见红,知道怀上了府尹的种子,要不是这样,她能侍奉府尹玩几天几夜,也不在话下。于是,她娇嗔地说:

“大人,我身子不舒服。”

府尹一脸地茫然,他说:“小乖乖,你哪儿不舒服呢?”

她只好说:“你弄过了,动了胎气,将你的种子弄丢了,岂不可惜。我已是你的人了,日子还长着,等以后慢慢快活。我竭力奉承大人。”

府尹一把抱过小女人,抚摸着女人的身体,不禁老泪纵横。这个娇美的女人,还怀着她的孩子。他不能够保护她们母子两个,真感到万般无奈。他还出卖了这个女人,要将她交出去,同她脱清干系。这个女人还不知情呢?真是一个善良可怜的小女人!

他情不自禁地紧紧地搂着这个女人,一夜到天明。这也是他贪婪的本性,就像他贪金银财宝一样,贪得无厌。他贪这个小女人如同珍宝一样,爱不释手,能在手里捂一时,就是一时。

可怜的女人还被蒙在鼓里,全然不知道,梦想着在府尹府里,吃穿不愁。还要设法找到父母一家人,也接到襄阳来,过一个温饱的日子,却不知道灾难已降落在她身上。她还在全心全意地为府尹服务,甘愿献身这个老东西。

巡抚大人接到襄阳府的快报,心理万分高兴,就在皇帝下达圣旨之初,就有了结果。这是立功见绩效的最好礼物。于是,以快报的形式向皇宫奏捷报,可立下头等功劳。

正如湖北巡抚所愿,皇帝见到飞马传奏的捷报,在这么快的时间内,就逮住了杀人逃犯钱大之女,证明皇上圣明,组织得当,领导有方,部署有力,属下行动快捷,给予嘉奖。于是,下达嘉奖圣旨,表彰湖北巡抚以及襄阳府尹立下头等功劳。为了表彰先进,鼓励后进,号召天下人向湖北巡抚学习。并给予白银500两,绢锦500匹,以资鼓励。巡抚得到了奖励,因在皇家的圣旨里提到了襄阳府尹。他就从奖励中,给了襄阳府尹100两白银,100匹绢锦。府尹哪里敢要呢?万一钱大之女做他小妾之事暴露了,还要指望巡抚大人从中包庇袒护。襄阳府尹不要,巡抚大人就不再勉强。巡抚的府衙内上下有几百口人哩。妻妾四十余众,还养有戏子数十人,每月的开支不小。有这500两银子,500匹绢锦,正好可以讨得妾们欢心,家养的戏子们的喜欢。他一日连一日地快活在女人堆里,过着天堂式的生活!

湖北的巡抚旗开得胜,他也得知杀人犯钱大是从襄阳府的保康县逃往神农架。钱大还在神农架的边缘地带,为了抢功,讨得皇上的欢心。他严令襄阳府尹将钱大之女秘密地押往这个地带,也就是甲长的大院里。他要将这个小女人作为诱捕钱大的诱饵。他深知,人类是讲人伦道德,任何人不能看着自己的亲人,尤其是亲生之女受迫害,而不顾不问。因为在茫茫的神农架原始森林里要藏一个人,如同是大海里的一滴水。好比从天上落下的雨滴在大海里,你能将这滴雨水再捞出来吗?就是有天兵天将,布下天罗地网,也休想将钱大从林海里搜寻出来。他在暗处,官兵们在明处。他时不时放冷箭,设陷阱,死的还是兵丁。不如按兵书上的计策:诱捕之计,迫使钱大现身。

襄阳府尹接到了巡抚大人的命令时候,他已在府衙内同小女人缠绵了两日之久后的事情。他哪敢耽搁。这日早晨,又是正月二十日。他对连日来如此用心体贴他的小女人突然翻脸,命令衙役们,一根绳索将小女人捆得严严实实。他这时才对这个可怜的女人宣告实情:

“你父亲钱大在正月里,杀死了谷城县令和一干衙役,逃往神农架地区,又将当地甲长一家满门灭绝,并屠杀了追捕的官兵若干人。现已惊动了朝廷,告知天下,皇帝已下达圣旨,责令兵部、刑部、吏部和湖北巡抚、河南巡抚、四川巡抚派遣兵丁、捕快从四面八方包围神农架,缉拿天字一号杀人犯钱大。你是钱大之女,难逃法网。从今日起,你和我一刀两断……”

“大人啦,”小女人感到晴天霹雳,顿时,泪雨纷纷。她伏在地上,哭告道,“我和你已有多天的情分,不看在别的份中,只看我对你的恩爱情上,也要救救我小女子之命。”

“呔!”府尹怒声说,“你自作多情,我在你饥寒交迫的时候,收留你,是可怜你,同情你!哪知你父亲是杀人魔王,他还杀了我心爱的七公子,我还没追究哩。”

“天哪!原来你早已知道了我家破人亡了。”小女人抢天呼地地号啕大哭,“你还瞒着我,说,正在寻找我的父母,让我们一家人团圆,过上好日子呢?你一直欺骗我,还哄着我,让我日日夜夜的服侍你。你们这些当官的人,真是卑鄙到了极点,如同畜牲,但还不如禽兽有情有义。那些在林中飞的鸟,在山野中的兽,还有同情之心,不会将同它恩爱的人从怀中推出去,被同类杀害!”

“哼!”府尹说,“你做梦吧,你是皇上钦点的同案犯,我能保护你吗?你是一个什么东西,是一个下流坯子,是一个穷疯的小女人。用色相引诱了官府的人,来达到过上好日子的梦想。做梦吧!”他说着,吩咐衙役们把小女人押上囚车,并严厉申责,“你们一班人,不得离身,在一天之内,日夜兼程,押往神农架地区,同管带大人会面。我随后就到。”

小女人被绑着,押在囚车里,前后左右有五十多人押管着。她是朝廷的钦犯,一路浩浩荡荡地从襄阳府出发,途径南漳县、谷城县,过保康县,直往神农架。

襄阳府尹就是要造就声势,让沿途的百姓,也就是天下人都知道,襄阳府抓到了天字号杀人犯钱大之女。即使有人告密,说府尹大人收留过小女人为妾。他已经是大义灭亲,将小女人交了出去。让天下人都看看,这个女人与他没有任何关系。

小女人被绑在囚车里,上面还插着一个大大的牌子,写着:钦犯之女钱小小。被马拉车行,前后衙役押着。襄阳府尹坐在四人抬着的轿子里,在后慢悠悠地被人抬着前进,并且,还有兵丁护卫着。昨日,小女人还在同他亲热,今日就是这样:一个是囚犯,一个仍然是府尹大人。

在巅巅的马拉囚车里,小女人被初春的寒风扫荡着,像刀削一样。命运捉弄着命苦的人,在饥寒中苦苦挣扎,刚到襄阳府里不过三个月,有了一点温饱,又被推到了死亡线上。她哪里知道,前方等待她的是哪种境况呢?是死是活,只好听天由命吧!

府尹大人坐在温暖的轿子里,思恋着这些时日,小女人给他的柔情和快乐,让他终生难以忘怀。但是,为了仕途,为了钱财,也为了活命,他不得不忍痛割爱,只好将小女人送出去。正如他所信仰的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不,他将小女人交出去了,却立功受奖,前途无量!要是能捕到钱大,更是功勋卓越,说不定,皇上一高兴,让他做一个地方巡抚,也有可能。他在做着美梦!

就这样,一前一后在众多兵丁的护送下,襄阳府尹日夜兼程,押解着小女人来到了神农架。管带大人早早的下了山,候在路边,先截住囚车,后迎接着府尹大人。他请示:

“大人,是上山,还是到马桥街上安营扎寨?山上,风大,寒冷,坡陡路滑;马桥街上平坦,出行方便。”

襄阳府尹驻守在襄阳平原,哪里见过高山峻岭,旷野森林。他要图个新鲜,到山上看看,领略下高山的气势,于是,他说:“杀人逃犯钱大不正在半山腰藏身吗?我要看看他能藏得多久。这不,我将他的女儿带来了,让他们父女见面,岂不是很有趣的事情吗?我哪里能图安逸呢?我们一同押着女人上山去。”

府尹还是坐着轿,由于山道狭窄,且陡崖峭壁,将四人抬的大轿改为两人抬的小轿,一行人上山。小女人放出囚车,捆着双手,前面一个兵丁拉着绳子,后面一个兵丁拉着绳头,牵牵扯扯地上山。

管带大人为了府尹的人身安全,在前一里路布下兵丁开道,后一里路放有兵丁守护,山上还有副官带兵巡查,生怕钱大从哪一棵大树后,或一块岩石缝里钻出来,操刀将府尹砍杀了。他不能交差。他在轿子前后行走,更是不离左右。

小女人被上下牵扯着行走,不由自主地踉跄。他们一行人拉拉扯扯行走了半天,就来到半山腰的大院子里。管带将府尹从轿子里请了出来,又同副官等一众大小官员拜见了府尹大人。他将小女人监禁在一间厢房里当做临时监狱。管带的那个女人陪着监管,门外还派有兵丁把守,让叫娟子的女人传送吃食。

府尹坐下喝了点茶,之后在庭院里伸了伸懒腰,看着眼前茫茫的大森林,不由得感叹:

“黑森森的树林,豺狼虎豹出没,能藏得住人吗?即使不被饿死、冷死,也要让野兽吃掉。”

管带说:“那是。”

副官附和说:“我们搜寻了几日,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不知钦犯的去向。”

“嘿嘿。”府尹摸着胡须说,“如若葬身虎口,哪能见得到尸首呢?”

“谁说不见尸体?”长工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强打精神接话说,“野兽吃人,还吐出骨头呢,地上还有一汪一汪的血。”

“你是谁?”府尹问。

“他是一个烟鬼。”管带斥责道,“滚到一边去,这里有你说话的地方吗?”

府尹看到长工一身短袖短袄,一头长辫子胡乱盘在了头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知道已经染上了大烟的瘾了。他好奇地问:

“你是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长工抹了一把鼻涕,翻了翻白眼。副官上前一脚将他踢到在地,然后,拎起身来,训斥道:“跪着说话,好好回府尹大人的话。”

长工强打精神,跪伏在地上说:“报告府尹大人,草民生在山里,长在山上,对豺狼虎豹的野性略知一二。”他抬起头来,向后指了指大山,“前天,山上的野狼把两个搜山的兵丁活生生地撕扯吃了,头骨和大腿骨还在,地上有一滩一滩的血。不信,你们上到山顶上去看看。”

府尹感到毛骨悚然,不由得向后倒退了两步,他说:“还有这等事?”于是,转身向管带,问道,“是有这回事吗?”

管带躬身弯腰地回答:“回大人,确有其事。前两天的傍晚,还有群狼嚎叫,要吃人哩。在树林里,只看到星星点点的绿眼睛飘荡。我们还在院外点起过火堆,驱赶狼群。”

“神农架真是一个神奇的地方,”府尹说,“群狼出没,穷山出刁民,敢杀朝廷命官!”

“群狼还算不了什么,”长工伏在地上补充说,“山大人稀,千奇百怪的事情还多着哩。”

“别说了。”府尹身体微微颤抖,他说,“说多了,我白天就要做噩梦。”他忽然若有所思地问,“你是什么人?”

长工在初春的日子里,淡淡的阳光照射下,俯伏在地,又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府尹大人啦,我是甲长的长工,自小在这里为奴,不知道名和姓,只是上下叫我长工,我已经习惯了。因为那日在溪流边担水,偶然遇到扮成差人的钱大,将他引见甲长,被蒙骗,还好吃好喝地招待他,但是……”

“什么?”府尹打断他的话,问,“甲长还窝藏杀人犯?”

长工挽在头顶上的乱发在春寒的微风中抖动,他说:“甲长后来发现了钱大的许多可疑之处,为了稳住他,将他留宿在家。甲长亲自下山,请官兵们来辨认。”长工说到这里,烟瘾已发,全身抽搐抖动,鼻涕眼泪一起流淌。

府尹说:“拿点烟土给他,让他说。”

军医拿来烟枪、烟灯,给他点上一泡大烟土。长工眼放光亮,急忙一把抓过烟枪,猛吸一口,然后抬起手臂,擦了一下满面的鼻涕、眼泪,他又轻吸一口,来了精神。

“哼!”府尹轻轻地哼了一声。军医将烟枪收去。

长工还夺过去,再抽一口,他清了清嗓子,继续说:“哪知钱大在大院的下山口设下埋伏,将甲长领上山的官兵一刀一个杀掉了。然后,一不做二不休,把甲长一刀剁了。他杀红双眼,抄刀在大院内外,追杀了甲长上下十几口人。”

“那么,你怎么活下来了呢?”府尹厉声问道。

长工再次伏在地上,叩头,回答:“我一看那架势不对,在慌乱中,拉着娟子姑娘躲在牲口圈里,侥幸躲过了钱大的屠刀。”他停住下来,生怕漏出破绽。

“后来呢?”府尹追问。

“钱大杀了人,将甲长家的火铳、干粮掳劫而去。逃上山。”长工说到这里,又停下来。

这时,管带补充说道:“是一个兵丁从这里逃下山去,向我报告。我又派一队官兵上山剿杀。哪知,钱大在山顶上又设下埋伏,杀死了两名兵丁。并追杀到大院里来,将上山的官兵全部砍死。”

“这些无用的兵丁。”府尹说,“手中有刀,有矛,怎么对付不了一个刁民呢?那些被杀的人呢?”

管带说:“就地掩埋了,尸体太多,血气冲天。还诱来群狼,威胁我们的人身安全。”

府尹恸恸地看了看山林,好像群狼就在林子里晃动一样。他说:“大白天,群狼不会下来吧?”

“白天,狼群不会下山。”长工抢着回答,“到了夜晚,就不敢说了,那些畜牲本来在夜里活动。”

管带说:“晚上,我们在院内外点火,并有官兵来回巡逻,绝对保证大人的安全。”

“你说有一个叫娟子的姑娘,”府尹好像想起了什么事情,忽然发问,“她在哪里?”

“啊!”管带回话,“她在监管杀人犯钱大之女钱小小,为她传递食物。”

“传她回话。”府尹发话。

娟子被带了上来。府尹仔细看了看这女人,头顶挽了一个凤凰结,束一根丝带,是那种民间女子的装饰;瓜子脸,柳叶眉;一双凤眼,勾魂摄魄;匀称的身段,挺拔的胸部。不过二十岁的年龄。府尹怦然心动,有一种心花怒放的感觉,在这山野之间,还有如花的尤物,有如一棵野牡丹花生长在深山无人识。

“拜见大人!”娟子弯腰行礼,“大人万福。”

府尹挥了挥手,说:“我有点累了,要休息。”

管带一看府尹那双色眯眯的眼睛没有离开那女人的身体,知道了府尹大人的心思,男人见到了如花似玉的女人,就心神不定。何况府尹大人呢?他献媚地说:

“请大人到厢房里稍息,我已安排好了厨房的饭菜,听候大人的吩咐,就上菜。”

府尹就移步,走进客厅。

管带回头对娟子说:“你去侍候府尹大人吧!”

“是。”娟子答道。

管带又低声细语地说:“只要你尽心尽意地将他老人家服侍好了,就有你的好处。”

“知道了。”那女人苦笑了笑。她明白管带的意思,读懂了府尹大人的心迹,天下的官大人都是一路的货色:贪。不仅贪权,而且,也贪婪金银,更贪女色。她这个女人就是最小的地方官甲长买来的家妓,陪侍各路官员。让权贵们吃好,喝好,睡好。她这些年来,陪形形色色的官府人家。但是,原来应酬的是保长、县令,还有衙役。最近,陪侍的是管带大人。今天要侍候的官员最大,是襄阳府的最高长官:府尹大人。她想:这些官大人一路吃饱了,撑得慌,在府里有大太太,小太太,妻妾成群。跑到这荒野之地,还要寻花问柳!真是喝着百姓的血,吃着百姓的肉,还要玩小老百姓的肉体!

她一路想着,一路跟随着府尹进了厢房。只听得管带对她说:“给大人宽衣解带。”她这才回过神来,连忙上前为府尹解衣扣。

府尹向管带挥了挥手,示意他离去。管带很乖巧地退了出去,并轻轻地带上厢房的门。厢房里只有一大把年纪的府尹大人和年轻貌美的娟子女人。

府尹将乌纱帽放在桌案上,娟子已将他的官袍剥了下来,放到床边的衣架上。府尹就露出了贪婪的本色,他一把拉过眼前的女人,搂在怀里,心肝宝贝的一阵乱叫。

这女人见得多了,只要在他怀里扭捏着,吊吊他的胃口,看一看他的丑态。她摸着他的银灰色的胡须。感到他已经明显地老了。但是,府尹人老心不老,见到了貌美的女人,就有一种占有欲。他也为她解开了衣扣,在她柔滑的身体上捏弄,捻痛了她的肉身。她“哎呦”一声惊叫:

“大人!”

府尹伸过他那一张布满皱纹的老脸在女人细嫩的粉脸上摩挲。他俩抱成一团,滚在床上。她无可奈何地让他心有余而力不足的玩弄吧!这是她的命!

她的命,为什么这么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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