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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随笔

姥爷
作者:翟军  发布日期:2017-12-30 20:38:36  浏览次数:2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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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我在叽叽咋咋的鸟雀声醒来,床上就我一个人。四舅见我起来说“您妈妈到您三舅家去了,快洗洗脸,过来吃饭。” 我下床拖拉着鞋问道“老娘呢?”“下地干活去了。”我洗过脸见四舅舅端来一碗地瓜粥递给我, 四舅笑着说“赶有空,包水饺给能你吃,也尝尝您舅的手艺。”    

吃过了早饭,我跟着舅舅一起出了家门。路过大姥姥家时,见大姥姥端着猪食正在喂猪,见我走过来抬起身来笑着问道“大外孙您这是多咱来的,您娘来了吗?”四舅接过去说道“昨天晚上到家的,俺姐姐一起来的。”我一边喊着‘大姥姥’一边趴在矮墙上看着两只肥猪欢快的‘跨哒跨哒’地吃着猪食。大姥姥笑着说“您爷俩到屋里坐坐。”四舅说“不了,还得喂牛去。”

我们出了大门,没多久就来到村西头生产队饲养牛的大院子里。院子中间有几个大的草料垛,在草料的一边是一些拴牲口的木桩,几头老牛和母牛有的站着或趴着、嘴里倒沫着、懒洋洋地晒着太阳,几头小牛欢快的蹦跳的跑着。院子北边是一排茅草土培牛圈,土墙上开了一溜窗户洞,窗户洞外堆着半人高的牛粪,一群苍蝇嗡嗡的飞舞着,院子里充满着牛粪和草料的气味。走进牛圈中间的饲料室,只见四舅和一个秃头壮实中年人男人在闸饲料,那时候四舅还年轻,瘦瘦的,干活很麻利。四舅坐在一捆草垛子上往闸刀里边续着草料,那男人手握着闸刀有节奏地‘刺啦、刺啦’切着饲料。那中年男人我喊他二舅,光光秃头上没有一根毛,村里的人都喊他二秃子。秃子见我进来,亭下手中的闸刀笑着说“大外甥走老娘家来了。”我答应着喊着‘二舅’接着二舅从屋里捧出一捧新花生来放在旁边的杌子上让我吃。二舅一边干着活,一边向我问这问那。过了一会四舅出去了,二舅问道“还记得您老爷吗?”我想起那个寡言少语的对我有点严厉的小老头,说道“记得呀,不是和你一起喂牛的吗?”二舅一笑说“俺爷俩一起喂了七八年牛,您老爷是个好人,就是脾气暴了些,您舅们小的时候没少被他揍。”我说“听妈妈说过他打人很厉害。”二舅说“知道您老爷这么死的吗!”我摇摇头,我躺在干草上一边吃着花生,一边听着我姥爷的故事:

我姥爷在当时村里也也算是个有胆有识的、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又精干强悍,遇事敢作敢为。所以八路军来了选了他当了民兵队长。站岗放哨,纳粮征税、动员群众也干得有色有色。后来发生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件,从此改变了他的命运,也是他苦难深重的原因之一,同时家里人的命运也受到了他的牵连。

那一年秋天,庄稼大部分都收到了家里。姥爷早早的吃过了晚饭,趁着月光走到各个村口查看里岗哨的情况,这才放心地向村中间的村长家走去,听着狗叫的声音。晚上村长在家里召集村干部开会,商量给八路军交军粮的事。当姥爷来到村长家时,早来的几个村干部正坐在堂屋里的煤油灯下喝着茶,抽桌烟、拉着呱,屋外茶炉上炊子上的壶盖‘啪啪’的响着。村长坐在八仙桌的左边,见姥爷进来,站起来给姥爷让座,有人给姥爷倒上茶。姥爷坐在了村长的旁边。一边喝着茶一边汇报着民兵岗哨的布置情况。正说着话,其他村干部也到齐了。村长说先商量商量交公粮的事,书记在一边记录着,大家议论着;这家记多少,那家该交多少。会开到一半时,油灯突然忽闪了几下,一伙从大门外冲进院子里来,举枪对着屋里就是一梭子子弹,村长当场被打死了。我姥爷一下子吹灭了油灯,开了几枪,趁着天黑翻过几家院墙逃了出来。后来逃到村外坟地里清点了一下人数,只有村长和书记被打死了。从此以后姥爷没敢再出来做事。

这件事过去十几年,一直没人过问。到了文化大革命时有人揭出了这件事,说是这里边出了叛徒,活着的人都有嫌疑。姥爷连打带吓,没多久一病不起去世了。

我听着二舅讲着这件事,觉得妈妈也含含糊糊的说过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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