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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随笔

作一回新娘
作者:郭伟  发布日期:2018-03-07 23:38:51  浏览次数:2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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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目清秀、性情温柔的堂姐在大春收割后举行婚礼。新郎是位军人,潇洒、英俊。那时我才是十一二岁的男孩,对大红大绿的嫁妆、客套的礼节、熙熙攘攘的客人目不暇接,还得寸步不离地尾随着风趣的姐夫,很快就感到疲倦,在新娘待嫁屋子的隔壁睡着了。

  堂姐不再是堂姐,而姐夫已是头顶红五星、身着绿军装的我,胸前挂着一朵特大的红花。透过花瓣看新娘,美丽温婉、楚楚动人。一阵清脆悦耳的唢呐声于寂静中婉然飘来,柔肠百转,如泣如诉。音调一高一低,交相和鸣。我的目光超越肉体在空中俯视。但见“我”和新娘双脚跪地,唤着妈妈,一桩桩、一件件地倾诉着养育深恩。慈祥而又哀婉的唢呐声则千声祝福、万声珍重,总也表达不尽离别之情。我的心一咯噔,颤抖起来,呼吸不自主地变得断断续续,感情起伏,眼泪直流──不知何时我从梦中醒来,已泪湿大片枕巾。那唢呐持续着,也持续着堂姐伤心的哭诉。

  我不忍起床,只静静地、全身心投入地倾听,用经验去感受和再现那些场面:四五个妇人半架着堂姐,同时有人移动着铺在地上毯子,不让堂姐的脚直接着地,直到把她送出门坎。锣鼓又敲出一段热烈、欢快的气氛,同时鞭炮齐鸣。轿夫的吆喝声,客人的嘈杂声,小儿的呼喊笑闹,告别的嘱托交织在一起,我竟号啕大哭起来。

唢呐先吹的是催新娘梳洗的“禀梳曲”,接着是“别母曲”,再接着是“出亲曲”。一折连着一折,转调时常夹着一段激越的锣鼓,最后迎亲女和伴娘簇拥着新娘在唢呐的伴奏下依依惜别。

对父母、故乡的眷恋之情,能在古老的音乐伴奏下,痛快淋漓地表达,真是人生莫大的幸事。但留在故土上的一个个天真的脚印,乃至痛苦、忧伤,能潇洒地挥泪而别么?女孩在那瞬间成熟,在那一瞬间理解了人间最崇高、壮丽的情感──我真羡慕女人真实的人生。

我真想作一回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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