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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随笔

相思留在凤凰山下
作者:刘彬  发布日期:2018-05-09 21:05:32  浏览次数:2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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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夏日来铜陵不久,就听说城郊东南有个著名的景区叫“凤凰山”,是中国最大的“药用牡丹之乡”,也是观赏有国色天香之誉的牡丹花的胜地。

每年人间四月,仲春时节,凤凰山下200余种牡丹争相绽放,苍翠的群山与怀抱在山谷中的色彩缤纷、风姿娇艳的牡丹花交相辉映,成为铜陵一道最靓丽的春景。

于是,一直期待着来年的春天。

今年三四月间,随着春天的脚步,追着此起彼伏的花事花潮,马不停碲驱车踏春,赏樱访杏看菜花,一整个春天都没有停下行走的脚步。跑累了想放慢脚步来享受身边的春光时,忽然想起凤凰山的牡丹。

时值四月中旬,已是暮春。据说牡丹开放的盛期已过,但还有小片花期较晚的牡丹尚在开放,虽说欣欣向荣的花海景象不再,而国色风姿余韵犹存,还颇值得一去。于是,与妻子单位的领导和几位同事相约,准备周末赶在牡丹花事谢幕之前一起去凤凰山下踏春赏花。不料好事多磨,天不作美,临近周末,两三天的大雨,不仅把这美好的赏花之约打成了泡影,据说本来已经花开暮期的牡丹花也在雨后凋谢得所剩无几了。

看来我这个“新铜陵人”对凤凰山下赏牡丹等了近一年的期待真的就要落空,又要再等上一年。

雨后的一周,春和景明。某日傍晚临近下班时分,妻子突然打来电话,告诉我说:今天下班稍稍提前,有领导和同事陪我们一起到凤凰山去,以弥补上周末相约未能如愿的遗憾。虽是春雨之后花期将尽,而那位领导为了兑现相约的承诺,居然在百忙之中抽出下班后的时间要专程陪同我去一睹凤凰山下牡丹园的风采,实在让我感动不已。

到凤凰山景区时,已经是傍晚五点半多。车行驶到景区停车场,停好车,我们下车沿着村口的水泥小道在夕阳下向凤凰山谷深处漫步走去。

小道两边是口村前的数十亩分割成大小不一的牡丹园地,种植着品类不同的牡丹。据说光花色就有九色之多,但大多已经花谢,只有一小片的白色牡丹还在零星地开放。想来牡丹争相盛开的景象,一定艳丽夺目,五彩缤纷,蔚为壮观。

抬头向前远远望去,山谷平整而开阔,周围高低起伏的山峦像个向外张开的“几”字,两侧几座小山把整个山谷揽在怀里,又如伸开双臂欢迎着往来的游客。因为不是周末,又是傍晚,所以游人很少,多了一份难得的闲适和静美。人行山谷之中,恍若走进一片远离外面的喧嚣世界的清新自然的新天地,既有神清气爽、豁然开朗的惊喜,又能感受到群山合抱的安详与温馨。

传说凤凰山因形似展翅的凤凰而得名,境内山清水秀,风景如画,果然名不虚传。

再往里走,有潺潺山泉汇成小溪把进谷的小路分解成东西两道,小桥,流水,山村人家,渐渐一一映入眼帘。“土地平旷,屋舍俨然”,又有良田、美池、小河、牡丹园,真是一幅世外桃源般宁静宜居、清丽秀美的江南山村画卷。

走到村口,最惹人眼目的,却莫过于高耸伫立在村口小溪上的一棵苍劲的古树。朋友引着我们走到古树旁介绍说:这棵古树叫“相思树”,是凤凰山景区的著名一景。

度娘一查,“相思树”,又名“台湾相思、台湾柳”,蔷薇目、豆科、金合欢属植物。而从古树旁一侧的景点介绍却得知,眼前的这棵“相思树”,实为枫杨,本名为水桦树。

这苍劲的老树看似一棵,实为两株。两棵枫杨的根分别植于小溪的两岸,却各自向着河心倾斜,相向而生,主干长至两米左右,两树合抱,长成一体,合长一两米后又分枝左右,整个树冠直径长达20米,高达10多米。老树已有三百多年历史,却依然枝繁叶茂,散发着勃勃生机。

远望古树,异株同干,躯枝盘错,犹如一对被小溪相隔的情意缠绵的恋人,从小溪两侧纵身扑向对方,交颈相拥,给人以坚贞的爱情的美好遐想。原来,凤凰山谷的所谓“相思树”,不是从植物科目上说,乃是取其形而寓其意。

人们还为此编织成美丽的民间故事,相传河东的周家公子与河西的姚家小姐,自幼同窗共读,青梅竹马。后周家败落,周公子虽学识渊博,能书善文,进京应试却因无银两贿赂考官而名落孙山。周公子积郁成疾,抱病还乡,行至村口,悲愤交集,口吐鲜血,惨死于路旁。姚小姐惊闻噩耗,急往奔丧,见周公子惨死之状悲痛欲绝,旋即也死在周公子身旁。按照族规,人们把坚贞相爱却没有成婚的周公子与姚小姐分葬于小河两岸。不久两岸各自长出美丽的一株枫杨树,渐渐地向着彼此的方向生长,终于合抱在一起,永远不再分离。

树名为相思,山谷的小溪自然就成了相思河,相思河上的小桥自然也称相思桥。我不曾考证山谷的小村里是否还都住着周氏、姚氏的后裔,但河上的相思树却已经紧紧相拥着在一起幸福地生长了整整三百年。树下岁岁不竭的流水仿佛弹奏着动人的乐曲,永远向游人们述说着这充满传奇的爱情故事。当地有民歌词曰:“相思树下相思河,相思之地情侣多”。

人们希望“有情人终成眷属”,总爱把美好的感情与愿望寄托于自然的神奇,即使身前无法如愿,身后也可化为树,坚定相守,永不分离。但在我看来,周家公子与姚家小姐的爱情故事毕竟编制得过于凄美,好在两棵永生永世合抱生长的枫杨树给这凄美的故事增添了永恒的温情。我爱这神奇苍劲的老树,可以完全没有故事,而出于对生命原始生长方式的敬畏,对大自然留下的神奇创作的赞叹。它本身的美,足以给人无限美好的遐想,实际是不需要人为注解的。

再往里走,穿过山村人家,村后“别有洞天”,又是更宽阔的一大片山谷,山谷中间平缓,两边有坡连着周围的群山,园地里的牡丹同样也早已没有了群芳争艳的繁华景象。正前方的凤凰山南侧有一处约三十多米高的山崖,名叫“滴水崖”,春夏雨季,有瀑布飞垂,颇具气势。“滴水崖”东数百米处,耸立一奇石,石高数米,状如立笋。因为石顶有四道凹痕,或深或浅,形如凤爪,说是凤凰飞来的落脚之处,故名“凤凰落脚石”。移步在牡丹园的田垄上,一步一景,四处都是如画的田园风光,让人流连忘返。

暮色渐浓,山村人家的屋顶上开始飘起袅袅炊烟,空气里弥漫着自然芳草和人间烟火夹杂着的别样而浓郁的芳香。我们又漫步从村后的牡丹园穿过村舍折回到村口,准备去找一个不远处的农家乐,好好享受一餐地道的农家菜,回味儿时记忆中的味道。

走到村口,又一次走过相思树旁,禁不住一次次回望:这合抱的老树啊,三百年的风风雨雨,在它斑驳苍老的枝干上刻下了深刻的印痕与年轮,仰望树冠,老树枝头却又生机勃勃,满树苍翠、绿意盎然。山谷里年年花开花落,岁岁人来人往,这山村里的故事,其实都藏在老树深处的年轮里,远要比周家公子与姚家小姐的凄美爱情丰富神奇得多。

凤凰山下牡丹园,人们可以从艳丽的色彩中感受赏心悦目的视觉快感;而那百年的相思树,却更可以从中读到无限丰富的生命故事和生命遐想。为赏花而来,牡丹却繁华已去,虽不无遗憾;但有春日山行的心旷神怡,更有读树带来的意外收获,可以说也是不虚此行了。如果说留下一点遗憾,不如说是寄存下一缕相思。

挥手作别山间的晚霞,驱车作别美丽的凤凰山,只留相思在凤凰山下。

 2018/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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