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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片绚烂的云彩·第13章 收 容 所 1
作者:谢奇书  发布日期:2018-07-07 00:39:07  浏览次数: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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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清晨。

牛黄周三在父母的叮嘱中,拎着简单的包裹,跨出了老房。

下楼时。

牛黄听见身后匆忙的锁门声响。

然后是他熟悉的脚步声,一直尾随。

下完楼梯,在背光的天井里,牛黄忍不住转过身来。

果然是蓉容。

蓉容对他嫣然一笑,指指斜挎的书包:“上学”牛黄道:“这么早?才七点过。”“朝读哟,不早啦,人家工宣队黄队长宣布了的,谁迟到,谁就是不革命。”

周三笑起来。

“这么说,准时到就是革命的了?”

牛黄抓紧时间,朝蓉容举举手中的包裹。

“我们到市收容所支援去啦。”

“支援多久?”

蓉容边走边简短的问。

“不知道”

“可能一个月,也可能一年。”周三故弄悬乎。

天井几步就走完了,外面阳光明媚。一条炭渣填平的路伸向花海,绕过花海,踏上弯曲而宽阔的石板路,就直通大街。

“再见,祝你们顺利!”

蓉容扬扬头。

乌黑整齐的留海在额头上一抖一抖的。

“再见!”

牛黄周三扬起手。

牛黄看见老妈的身子探出厨房窗口,注视着他们。一种不舒服的感觉。掠过牛黄心间:“老妈这是怎么啦?为什么只要我和蓉容说话,她就会出现?”

来不及多想。

牛黄扭头朝老妈挥动着手。

大声说。

“妈,你回去吧,我们走啦!”。

第一次离家外出工作。

第一次自由支配自己的一切。

二人像挣脱了樊篱的鸟儿,自由飞翔在辽阔的天地,天,那么蓝!风,那么清!就别提二人心里有多高兴!

下了车。

二人拎着小包裹,晃晃悠悠有说有笑的。

朝离公路不远的山恋上的收容所赶去。

叮……

一阵清脆急促的铃声,刚才那辆电车飞快地赶上来,擦着他们身子停下。

二人愕然抬起头。

窗口露出那个胖呼呼售票员充满怒容的脸。

“想揩油?占公家便宜嗦?买票!”

他们这才想起在车上全忙着高兴和看风景,忘了买票。牛黄忙递上一角钱,歉意道:“对不起,刚才忘了。”

“忘了?哼,自己认真斗私批修。”

胖售票员扔下二张票,呼地拉上了玻璃窗,电车沙沙沙地开走了。

这是一幢占地宽泛的青灰色平房。

高高的墙头上插满尖利的铁屑。

一条平坦的柏油路,直通围墙正中的大铁门。

墙外,视野宽阔,一览无遗。放眼望,一大片起伏跌宕的丘陵,长着稀疏浅短的草棵,一直连到遥远而朦胧的山边。

二人走近了大铁门。

一块硕大的白底黑字牌匾挂在铁门一侧。

“××市收容所”六个大字,在清晨的阳光中闪着森冷的光泽。

牛黄拍拍铁门,一条高大的狼狗猛冲过来,对着他们一阵狂叫。

“有人没有?”

周三大声喊叫。

又使劲的摇动铁门。

斜对铁门的一间房屋门开了,随着几声嘶哑的咳嗽,一个拄着双拐瘦削的中年男子一跳一跳的走来,喝住了狗,问:“什么事?”

“我们是×××派出所来支援的”

“进来吧”

“哗哗、哗。”

大铁门开了。

中年男子引二人回到屋里,双拐一扔,跳跃着在藤椅坐下,指指旁边的几个破藤椅。

“坐吧”

牛黄递过介绍信,便四下打量。

屋内是三套间。最外面这间很大,安放了五张标准办公桌,还可以站下十几人。但除中年男子面前这张外,其余桌面上都蒙着灰尘,蹲放在进门处的几排长木凳上,也蒙着灰尘。

看来。

这就是收容所的办公室了。

中年男子看后。

小心的折起介绍信。

锁进抽屉。

然后隔桌伸出了右手。

“欢迎,欢迎呀,我姓王,在所里负责,正缺人手哟。”

二人忙站起来握住王所长的手。

简短寒暄后,王所长介绍了收容所的情况,并对二人的工作进行了分配。

牛黄暂代副所长,当王所长不在时,负责所里的全面工作。牛黄这才知道,收容所配制的人员,除了王所长本人,其余的三个管理员,早已各种借口离开了。

也就是说:光杆司令的王所长,加上牛黄周三,现在一共才三个人。

牛黄周三相顾无言。

哭笑不得。

如果王所长不在,全所就只有他们二个人。

二个人要管近200人?

这、这怕有些麻烦哩!

王所长看看二个年轻人,脸上浮起浅浅的笑意:“莫慌,好管得很,试试你们就知道了。”他拿起桌上的铃铛,随手摇动几下。

随着铃声,一位郊县农村装束系着条油腻腻围腰的妇女,应声走来。

她站在门口先敲敲门。

待王所长同意后。

才走进来恭恭敬敬的问。

“所长,有事?”

王所长指指牛黄周三。

“这是新来的牛副所长和周管理员,以后我不在时,要听他们的安排。”“好”,“这是厨房做饭的周芬,你们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牛黄点点头。

会来事的周芬。

面向牛黄一个劲的讨好。

“牛副所长呀,这么年轻呀,将来不得了啦。有事您尽管吩咐。”

受了冷落的周三。

禁不住咳嗽一声。

放低声音道:“得啦,有事时,自然会叫你,你跑快点就行了。”“是!周管理员。”周芬又朝向周三,讨好道:“我们都姓周,三百年前是一家,以后请管理员多照顾哟。”

牛黄摇摇头,面色有些尴尬。

他还不习惯被人如此奉承讨好。

按照王所长的吩咐,牛黄周三巡察了一遍整个收容所。

与想象中不同。

收容所没有肃立的卫兵。

没有冰冷的铁丝网。

也没有高耸的岗亭和闪着寒光的枪刺。

可以一次性收容近200人的所里,只有一个所长,三个管理员。成山字型的平房中间,是供放风或吃饭用的坝子。

山字的出口处,蹲着男女厕所和洗漱水槽。

水槽上横着一条粗锈的大铁管。

大铁管上的十数个塑料水龙头,一大半没关紧,正滴滴答答的滴着水滴……

整个收容所里,总有一股浓浓的生石灰味。

十七间收容室里,一大半空着。

被收容的形形色色的人们,对不时透过铁门上的小门观看的管理员,无动于衷。

人们在铺着稻草的土坑上或坐或蹲

一个头发长而脏的老人屈腿坐在坑上,正兴致勃勃的捉着跳蚤臭虫;另一间房里,一个衣衫褴褛看不出年龄的男人,站着对着墙上的长方型窗口,喃喃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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