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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片绚烂的云彩 第31章 马抹灰
作者:谢奇书  发布日期:2018-11-03 02:55:04  浏览次数: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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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终于官复原职.

二徒则打来了电话。

“老四,这次又多亏了你。

放心,以后谁要是跟你过不去,就是跟咱过不去。

咱叫他身上的七个眼添一个眼就是。

牛三又来借钱,我没给他。

还给他说,我永远不会再借啦。”

牛黄呢,更忙啦,忙着接待,外出取经学习和安排检查基层各工区的揭批改工作……黄标被小肖狠狠儿嘲弄了一番,似有顿悟,总算有了收敛。

最后,黄班长在各个帮四人结业的材料上,一笔不苟的写到。

“……因此,据本人交待和学习班查证,并无罪恶,现准予结业。

学习期间的工资照发。

返回原单位原职位工作。”

拿着黄班长的结业证。

被羁押的几人差点儿欢呼公司党支部万岁!

英明的黄班长万岁!

千恩万谢后,顿作鸟兽散。

从这事儿的处理上,牛黄对小肖说话和蔼了许多。黄标依然不屈不饶的追求着小肖,好好儿上着班,就打来电话无话找话有话长聊。

中午,帮小肖打饭。

自个儿掏腰包。

变着花样。

给心上人买最贵的饭菜。

把原先小肖帮牛黄打饭菜的作法,整个儿颠了过来,乐此不疲。

小肖呢,拿着未婚姑娘和美人仙女的架子。

对黄标喝三斥四。

对牛黄则好言奉迎。

看见牛黄忙完后,聚精会神的读用红封皮包着的书籍,也不再横挑鼻子竖挑眼,只报以会心的一笑,时不时还及时敲敲桌子,提醒牛副主任,有人办事来啦!

日子水一般流落。

不久,邓小平第三次复出。

中国全面开始清理文革。

高考恢复了。

冤假错案开始平反。

中共十一届三中全会也召开了……

这天,牛黄接到了三工区主任周三的电话。

周三问:“是不是上头又有什么新的精神啦?”“咋回事?”“抹灰工马下天天来找我要求平反,现在人心思乱,又不好好干活啦。”

周三诉苦之余。

气愤地说。

“不要再瞎折腾了哟,让基层安静下来搞搞工作不好吗?”

牛黄哭笑不得。

“你这个周主任。

岂不知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全国都热火朝天动了起来。

你三工区那偏安一角,岂能无动于衷?真是聪明一时糊涂一时。”周三不耐烦了:“得得,牛黄,莫跟我打官腔了。你坐在上面没指标没任务当然轻巧,有本事我俩换换?换了才晓得。”

牛黄正色道。

“周主任,牢骚太盛防肠断哟!

这样吧,马抹灰再闹,叫他到行政办来找我,行了吧?”

现在,马抹灰来啦。

牛黄和颜悦色的替他倒水,递到他手上,请他慢慢说。

牛黄注视着马抹灰憔悴的面色和端着水杯有些不自然的双手。

修长的手指指甲缝,嵌着没洗掉的泥灰。

白净而长方型的马脸上,依稀还能端倪出主人当年的丰采。

马抹灰真名叫马下,是地地道道的上海人。49年上海解放时,17岁的中学生马下不顾小作坊主的爹妈劝阻,热血沸腾,豪情满怀的参加了西南服务团。

随着与服务团一行同样年龄大小的男女团员唱着歌儿。

挥着红旗。

坐着运送大炮和解放军的火车到了本市。

反右时,热血青年马下,便顺理成章的成为右派。

牛黄在三工区时,常和三工区抹灰工马下打交道。

马抹灰高高的个子。

一口不变的夹带着洋滨上海腔的普通话。

因被判监外执行,从边远市郊小县原县委组织部长任上,到区房产公司拿起抹灰板那刻起,便自报大名:“马抹灰”工人们嚷着叫着也就习惯了。

风雨飘摇。

风雨如晦。

昔日决定别人生死的马部长。

成了今天大名鼎鼎的马抹灰。

须知,这决不是他浪得虚名。

别人一桶灰十分钟抹一壁墙,还显得墙上鼓囊不平。

他半桶灰五分钟抹一壁墙,居然墙上平展光滑,唯见抹灰板留下的道道浅迹。

但,他只能即兴在工地与工人们热闹比划而已,大凡公司或工区技术比赛,他是上不了场的。原因嘛,很简单。

马抹灰常常自嘲。

“我真恨不得把自个儿也捣成灰呀,全抹到这墙上,一了百了。”

牛黄发现。

只要有马抹灰的时候。

工地上总是充满了热闹。

常常是马抹灰兴致勃勃的拎着抹灰板。

穿一双破破的军用胶鞋上场。

将衣袖一卷。

“头儿,今天做啥?”

带队师傅爱理不理的瞟瞟他:“忙啥?先抽袋烟再说。”于是,徒儿们和挑泥灰的嫂子们将手里的砖刀、抹灰板和扁担灰桶,顺手一搁,便起哄:“马抹灰,来一段。”

“来就来,吹牛又不犯法。”

马抹灰笑嘻嘻的就地一蹲。

便天南地北的吹开了。

“……那李世民足下用力将马一催,马儿一声嘶鸣,跃向陆地,不慎王世充一箭射来,正中马头,马儿带着唐太宗颓势跌下,人马顿时陷于了沼泽地的绝境;险啦,太险啦……”

马抹灰停下。

抹抹胡须拉喳的下巴。

半晌没开腔。

懂事的马上递过一支烟卷或捧上一杯开水。

他接过点上或咕嘟一气喝下。

便又接了下去。

“王世充大喜,好啊,便挥刀催着部下漫水一般杀来,要活捉唐王。眼看就要成为俘虏,唐王急眼啦,立即挥剑大叫:‘谁能救得唐太宗,天下江山平半分;谁能救得李世民,他为君来我为臣’

正是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十万危急时。

只听得一人大喊我来也,挥着大刀领兵掩杀上来,救出了李世民。完了!”

“后来呢?”

“那人是谁呀?”

“嘿,卖什么关子哟?”

等众人吼得差不多了,马抹灰再缓缓接下去:“上次,我不是给大家讲过‘薛平贵征西’?”有聪慧者就在一旁大叫:“我知道,是薛平贵。”

“马抹灰,上次你讲到王宝钗寒窖苦等征西王薛平贵三十年,她等什么呀?”

“等那个东西。”

“哪个东西?”

马抹灰没理他。

偏偏那楞小子脑筋转不过弯。

扭到起连声问。

“哪个东西?哪个东西嘛?”

“回去问你妈,你妈知道是哪个东西。”众人哄堂大笑,楞小子搔搔头皮,依然不懂地咕嘟:“哪个东西哟?乱编的嘛。”

尔后。

在过足烟瘾的师傅连声么喝下。

大伙乐呵呵的各就各位。

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马抹灰身体很棒,一年四季极少见他生病,更没见到过他流泪。

可有一次,牛黄发现他流泪了。

那天,柳书记带着保卫科一行人来到工区,召集大家开会。

会上,柳书记严厉的说:“今天我要给大家打招呼,以后谁要再喊马下‘老师’,就是敌我不分,工人同志们要注意啦,不要犯方向路线错误呀!”,

与此同时。

同来的保卫科王科长大喝。

“右派份子马下,站起来!”

马下站了起来。

低着头。

双手平垂。

事情缘于上周。

工地上撤换房瓦一时人手不够。

伍师傅便叫了一声:“马老师,你来帮帮忙吧。”本不是他抹灰份内的事,但马抹灰还是答应一声,放下手中的抹灰板加入了运瓦的行列。

就这么个小事。

有好事者汇报了上去。

柳书记便如临大敌,率队来啦。

“那我们该怎样喊才对?”

“真他妈麻烦,规矩太多,喊个老师又有啥嘛?”

“人家抹灰抹得好,天下第一,是老师嘛。”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牛黄看见伍师傅阴沉着脸,瘪着嘴巴,这是他极不高兴和极不耐烦时的流露……

柳书记也注意到伍师傅。

看这个在工人中极有威信和号召力的砖工师傅就要冒火。

忙简短的说。

“随便喊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能喊老师,散会!”

往外涌的人流中,伍师傅走到仍垂手低头站着的马抹灰身边,拉起他的手向外走去。这一瞬间,牛黄瞧见几滴晶莹剔透的泪珠,滑下了他干涸的眼眶……

当下。

马抹灰侃侃而谈找基层和公司要求平反的理由。

牛黄不敢也没有权力轻易表态。

只能边听。

边认真地记录。

说一些宽慰话。

小肖呢?

则佯装整理文件,秀美的眼睛一眨一眨的,听着二人的谈话。

未了,马抹灰激动的说:“牛主任,邓小平复出,十一届三中全会召开,一系列动向都标志着中国走向新的时代,我的问题再不解决,天理不容呵!”

牛黄少不得使出浑身解数和热情。

小肖又恰如其分的加入劝慰。

好一会儿,才让马抹灰高兴地走了。

事有凑巧。

刚送走马抹灰,牛黄就接到了姚书记的电话。

姚书记、赵主席等一行人在座,正高兴的谈论着什么。

见牛黄进来。

姚书记便吩咐到。

“小牛,明天上午安排辆车,党支部和工会有重要事情外出;另外,请通知周主任,明天上午10点正,召开三工区工人大会,任何人不得请假缺席。”

牛黄在笔记本上记录着。

随口道。

“三工区这几天的危房改造工程量很大,有没有空哟?”

“再忙也要开,关系到人家的生死哟,二十几年啦。”

姚书记喟然长叹。

“我们开短会,宣布完就走。”

牛黄转身正要离开。

赵主席又强调到。

“对啦,小牛,告诉周主任,一定要让马下同志到会,还有组织决定,为了配合你的工作,从明天起,你搬到公司单身宿舍住吧,有事,也好找你。”

“马下同志!”

回来路上。

牛黄喃喃的捉摸着赵主席的话。

脑子豁然一亮。

这不就是给马抹灰平反嘛?

巧了!

真是巧啦!

想起刚才马抹灰期盼的神情,牛黄不禁莞尔一笑。

一个错划的右派平反了,一个著名的马抹灰消逝啦;这世界真是滑稽,什么都是转了一大圈又回到原地,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哎,要是不这样瞎折腾,

我们该多好呵!

哪里还什么都需要票证?

别说,昨晚周三喊潮,一下打了三份荤菜。

就连自个儿也忍不住打了二份。

用去了这个月肉票的三分之一……

妈的,现在就不知道怎么回事,肉吃了等于没吃,一点不肥腻反倒更潮人?

对啦,蓉容在农村不知怎样?是否也像城市里一样吃不到肉荤?农村可能要好些吧,那儿毕竟有猪呀羊呀牛呀什么的,总比城市要好些么……

牛黄胡想着下楼。

不防二楼基建科的明科头喊他。

“牛头,官当大了哟,我喊了你几声,答不都答应。”

牛黄回过神。

笑道:“上班莫乱开玩笑,什么事?”

明科把他拉到墙角。

悄悄告诉到。

“芳芳哭了一上午,劝不住了,嚷着要离婚和自杀。是兄弟,就透个信吧:这次小王的问题严不严重?还有救没有?

听说。

这次上面下了决心。

朝死里面整?”

瞅着明头那期待的眼神。

牛黄一时真不知该怎样回答。

芳芳,原造反派小王主任的老婆,明科手下的大将,精通绘图和材料采购。

据公司里那些长舌妇说,二十好几的少妇芳芳跟年过四十的明科有一腿……

牛黄瞟瞟明科:“这就怪了,人家老婆哭跟你有什么关系?”明科一怔:“怎么没关系?她一哭情绪受影响,工作上不去,我这个当科长的还脱得了干系?”

这家伙,脑子转得蛮快哩。

牛黄笑笑。

“你问我,我又问谁?

反正,这事儿还没了解。

谁叫他吃饱了撐的?

老老实实安安静静不好?

偏要今天吼打倒这个。

明天叫打倒那个。

结果打来打去,自己倒挨了打,该遭!报应!”

想起那时小王主任杀气腾腾的样子,和自己因此而受的牵连,牛黄气不打一处来:“他那时还不是照样没把你放在眼里,你又何必替人家瞎操心。”

明科摇摇头

悻悻道。

“话不能这样讲。

人都有个脑袋瓜子发涨时候。

眼下人家落了难。

也不能见死不救哇!”

“不就是在家里呆着没有工资么?你给呀,世上哪有那么撇脱的事?”“你小子瞎说什么?”明科十分不了然的瞪起了眼。

“你当然好哟!

办公室有个美女天天陪着。

我呢,全是和尚,嗅着就全是汗臭味。”

牛黄笑着举起手指头捅向他。

“瞧瞧,自个儿说出来了吧?

心怀不轨吧?还说是工作哩!”

明科知觉到自己说漏了嘴,也不觉笑了。

晚上回到工区,早已接到通知的周三问:“什么会?工区这几天正忙得团团转哩。”牛黄把自己的估计悄悄讲了,周三一下从床铺上坐起,眼睛闪闪发光。

 “真的?”

“八九不离十。”

“这说明中国真正在变啦。”

周三老道的分析。

缓缓道来。

“来得好快好及时哟!

人家响应号召提了点意见,就遭了二十几年的罪。

人生有几个二十几年哟?

真是把人民当草茎。

视生命为儿戏。”

“一个右派站起来,一个马抹灰消逝了,但愿不要再出现这样的悲剧啦。”“难说,不实行多党制,人民就没得到真正的翻身。”

周三望望躺在床上撬着二郎腿脚看书的牛黄。

“你说,是不是这样?”

牛黄翻一页书页。

换了个姿式。

让自己躺着更舒服一些。

“其实,我说多不多党制不重要。

重要的是,执政党要为人民着想,把经济搞上去。

人民有吃有穿,丰衣足食,谁还有闲心去管你革不革命?社会主义修正主义还是资本主义?”“这些,我们总谈不到一块。”

周三笑笑。

变戏法似的举起右手。

“要不要?蓉容来的信?”

“呔,还等什么?快扔给我!”

牛黄一目十行读完。

喜孜孜的。

“好事、好事!

蓉容代课代得好。

有望被贫下中农推荐读大学。”

周三也高兴道:“真的?那蓉容从跳出农门不远啦,可喜可贺!”二人好一阵高兴。牛黄问:“周三,我说你小子,小时在班上成绩就不错,现在中央恢复了高考,有没有心再去读?”

“你呢?”

牛黄反问到。

“我也正在想这个问题哩。

还记得你二姐说的话么。

今后还是知识的时代,多读点书,什么时候都用得上?

照眼下这发展看来,今后的时代肯定是知识的时代。

我们现在还年轻。

不多读点书,以后就会被社会淘汰哪。”

“哎,牛黄,你还是不明白,我的兴趣并不在非要坐在学校里正儿八经的读书,我们每天的生活就是一本丰富的书,这鲜活的世界就是一本永远读不完的书。国家,首先要公正,然后是客观,最后才是需要和付出。”

牛黄举起手中的书籍。

朝他点点。

“又是你那个什么哲学逻辑学?

你呀你呀。

怎么就喜欢上了这种思辨的冷冰冰坚硬的东西?”

“那我就更不明白,你为啥喜欢风花雪月太阳月亮形象的东西了?”

周三笑笑。

“好好,不争啦,我说,今晚上你能不能让一让?”

“什么事?”“等一会儿丫头要来,我们有二个多月没见面了。”“没这么久哟?你自己度日如年了。”牛黄从床上坐来,取笑他。

“丫头不是到她外婆家耍去了嘛?

这么快就回来了?”

周三点点头。

牛黄便笑道。

“正好今天赵主席通知我,公司的单身宿舍分了我一间。

明天我就搬去啦。

等会我上楼去凑合着挤一夜罢了。”

“这么巧?”

周三微皱眉头。

“老朋友,你是不是多心罗?”

牛黄正色道:“没这么小气!你还不了解我?可”周三摇摇头:“顾不得啦,我注意点就行。再说,谁还会怀疑到我身上,敢说我的坏话?

不过。

我倒想到青工们都大啦。

都要谈朋友啦。

没个地方和房子还真不行。

以后,再有二徒那样的事。

你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啦。”

牛黄一拍大腿。

“到底是老同学,我们又想到一块去啦。此事目前不易声张和提倡,真发现了,还得表面上批评批评,你说对吧?”

周三点点头。

“可是,你还不能上楼凑合。

那样一来。

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牛黄恍然大悟。

拍拍自个儿脑门。

“妈的,差点儿聪明反被聪明误。行,今晚我回家去睡;现在还早,坐晚班车还来得及。”,说着,牛黄急忙跳下了床……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工会赵主席今天一早上班时,被抢啦!

五十出头的赵主席。

个儿矮小。

总穿件蓝灰色列宁服。

喜欢拎个陈旧的老式布袋包。

脸带职业性微笑和蔼可亲。

是个十足的毫不起眼的普通妇女。

可她,却被抢啦。

工会办里,赵主席跺脚哽声道。

“快走到公司门口那条弯路,几个夹着烟卷的小青年迎面走来,我正往一边让路,没想到一个披长发的混小子一把抢过我的布袋就跑。我边追边叫,哪里追得上?气死我啦,气死我啦!”

人们围过来。

同情的听她唠叨。

“袋子里有重要的东西没有哇?”

“有票证没有哇?”

“钱呢,遭了多少钱?”

赵主席骂一阵娘。

擦擦额头的汗回答。

“那些倒没有,只有给孙女买的半斤沙糖。”“既然都没有,着啥急?”王办事员劝道:“只要命保住就是大事。我早看透了,现在呀,生命才最重要。”

“着啥急?我看你是站着说话腰不疼?”

赵主席气极败坏的瞪他一眼。

“你去试试?

那个吓呀。

我现在心口还在突突突的跳哩!

你倒好,着啥急?哼!”王办事员没想到拍马拍到了屁股上,且是顶头上司,一时窘得手足无措。众人听罢,又是一阵议论纷纭。

“别说,现在真是太乱啦,我上前天出去就差点被抢。”

“政府也是,怎么不管管枪毙他几个?”

“妈的,什么世道?盗贼蜂起,抢案满天,我看共产党这天下不稳啦。”

姚书记踱了过来。

听了众人七嘴八舌的述说。

也担忧地皱起了眉头。

“我看中央不会不管。前天,听说一拨拨人窜到天安门民主墙张贴标语,喊叫着要民主要自由。呔,民主和自由是喊来的么?现在比以前还乱,我看中央会动真格的,不信瞧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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