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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片绚烂的云彩 第34章 冰下流泉
作者:谢奇书  发布日期:2018-11-18 14:11:05  浏览次数: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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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

今年的冬天特别冷!

那纷至沓来的雪花,自来后就没离去。

快下班时,周三打来电话。

告诉牛黄晚上自己独来凑合。

等着别走云云。

下班后,牛黄托肉店的朋友买了二根茼子骨。

借了赵妈的灶,用文火熬着。

再在工区伙食团打了二份饭菜,关上门边看书边等周三。四壁不通风的小屋里,不能像邻里们那样烧烘火兜烤火,牛黄读一会儿书就起来跺脚。

活动僵持的四肢手指。

他不由得想到农村里的蓉容。

“家徒四壁,八隙通风”

如此寒冷漆黑的冬夜。

一个孤苦伶仃的女孩儿……

不禁打个寒噤。

多少年来,一直认为自己很男人很坚强的牛黄,此时才发现自己的怯懦和软弱。不知怎的,这些年随着年龄的增加和读书的深入,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多情善感了。

想起孤立无援可怜的蓉容。

牛黄肝肠寸断。

门外响起敲门声。

牛黄放下书本。

使劲儿跺跺僵硬的双脚,打开门。

不是周三。

而是人称“黑妹”的邻里赵妈的小女儿。

黑妹端着一个盖着的大陶瓷盅盅。

眼睛一笑望着牛黄。

“又在关门读书?”

“嗯,黑妹,进来坐,有事吗?”

正处在女人最美丽年龄的黑妹,平时与牛黄见面只是彼此微微点点头,便矜持而高傲的昂首而去的黑妹,此刻却一迈步跨进了牛黄的宿舍。

“这是我自己烧的回锅肉。

端给你尝尝!”

眼睛的余光,迅速的将小屋扫了一遍。

牛黄有些吃惊。

自来此地几个月,还从未和心高气傲的黑妹单独在一起。

没想到她不来则罢。

一来就送自己这么大个礼。

这么大一陶瓷盅盅的回锅肉,该要多少肉票啊?

牛黄慌忙摆摆手,紧张地推却道:“谢谢!我不要,我、我不吃肉。不,我不喜欢吃肉。”可黑妹比他更紧张,亮晶晶的眼睛骨碌碌的转动着。

“收下吧。

这是我刚学会自己弄得。

也不知味道怎样?

我觉得好像盐和豆瓣都有点放多哪。

不过你喜欢麻辣。

会喜欢的。

收下吧,别人要看见了,快,收下。”

牛黄见她语无伦次的可爱样,只得接过。

黑妹松了口气,再左右上下细细的瞅瞅:“哎呀,牛黄,床上铺这么薄不冷呀?这灯暗,怎么不换盏亮一点的?”

“将就,没事儿!你请坐呀。”

黑妹不坐。

还那么婷婷玉立的站着。

大声叹道。

“这么多书,这么多书哇!

牛黄,你太有文化啦,将来不得了哟!”

“黑妹,这么冷的天,又死到哪儿去了?”

是赵妈的喊声。

“来啦,叫什么叫?”黑妹大声回答边跨出小屋:“我走啦,牛黄,再见!那陶瓷盅盅你要喜欢的话,就送给你了。”

黑妹一扭身。

和进来的周三差点撞上。

“这是谁?”

周三放下满是雪花的油布伞。

揉搓着自己冻僵的双颊。

“邻里家的。”

牛黄拎起水瓶倒些开水让他洗洗:“快洗一下,这鬼天气。”“麻辣豆丝”周三将菜递给牛黄:“饭有吧?”“当然有,哦我还炖了骨头汤哩。”

周三洗了脸和手。

一扭头瞅见桌子上的陶瓷盅。

顺手揭开,肉香扑鼻而来。

“哟,回锅肉?”

他惊奇的望望牛黄。

“我有三个礼拜没吃肉啦,你在哪儿弄的肉票?”

“刚才那个黑妹送的。”

“送的?哎,我怎么没这个好福气?”周三贪婪地用手指拈起一大块肥肉塞进自己嘴巴,美美的嚼着:“味道好极啦,好吃好吃好吃!”

牛黄端着骨头汤进来。

用脚踢上了门。

“开饭!我早饿啦。”

一转身。

周三笑眯眯的举着一本报纸包裹着的书。

“看不看?”

嗜书如命的牛黄揩揩自己的手。

“什么好书?当然要看!”“‘少女之心’,这可是禁书中的禁书哟。”牛黄早听朋友们议论过此书,忙一把抢过撕去报纸。

“少妇之心—曼娜回忆录”

几个手抄的题目扑入他眼帘。

不由得一目数行如获至宝的读下去……

片刻。

牛黄脸红红的合上书。

“你读没有?”

周三骄傲地点点头。

“放在我这儿?”“不行,朋友说明天必须还,怕出事。”……二人相对而坐,美美的吃着,聊着,不觉已是夜深人静。

周三侧耳听听。

对牛黄挤挤眼睛。

“拿出来,听!”

牛黄拂拭着油腻的双手。

从枕头下摸出那黑色的小晶体管收音机。

将一圈电线散开。

一头从小屋顶内侧的细缝中向上探出。

上面便是宽泛的楼梯面,而楼梯面左侧的窗口外是空荡荡的青石板路;一头缠在晶体管收音机寸把长的天线上,小心翼翼的旋着旋钮收索。

一阵强然的电流声响过。

响起一个中年男人不太标准的普通话声。

“这里是红军广播电台。

这里是红军广播电台。

现在播送新闻。

中共大规模对文革中的冤假错案进行平反。

显示了邓小平政府对激进毛份子的直接打击……据悉,中共最近将向太平洋水域发射远程运载火箭,档志着中共进一步发展军备,走上穷兵黩武的道路……”

“行!”

周三呶呶嘴。

美美的喝一大口骨头汤。

“换个台。”

牛黄小心地动着手指头,竖起耳朵。

强烈的干扰声里,突然响起纯净如水没有一丝杂音的音乐。

“就听它了,好听。”

牛黄点点头。

固定好旋钮,小心地将晶体管放在床头。

“嗯,这回锅肉好是好吃,就是太咸太麻辣。”周三又喝一大口骨头汤。牛黄早麻辣咸得喉咙冒火,一阵穷吃猛拈,黑妹送的一大陶瓷盅回锅肉,全下了二人的肚子。

没错。

黑妹还提醒了的。

可牛黄全忘记了。

这下好啦。

二人随便喝什么都解不了渴啦。

“有没有青菜叶?”

周三想想问。

“听我妈说过,实在口渴的话嚼青菜叶比喝开水有效,你这儿有青菜叶没有?”牛黄绝望的四下看看:“我哪有这玩意儿呀?现在这么晚了,如果早一点还可以找邻里大妈要一点。”

周三吃力的从床沿站起来。

“妈的,喝了这么多汤水。

还是解不了渴。

肚子都要撑炸啦。

走!出去走走。

散散步。

松松包袱。”

二人锁了门,就着黑摸到青石板路上,眼前是一片雪花的世界。万籁俱寂,弯曲的青石板路在黑暗中泛着微光,唯有那雪花在无忧无虑的飘扬着,施舞着……

二人对着青石路边的下水道一阵猛尿。

足足五分钟。

尿啦,身体格外显得轻松。

可强烈的干渴感却丝毫未减。

牛黄双手捧起让雪花轻盈地落在自己手上,再往嘴巴一塞:“嗯,好像可以解渴。”,周三也照做,结果未了一摇头:“算啦,作用不大。”

“好雪呀好雪!”

牛黄贪婪的兀自望着天空。

随口吟诵道。

“烛龙栖寒门/光耀犹旦开/日月照之何不及此/惟有北风号怒天上来/燕山雪花大如席/片片吹落轩辕台/”

“行啦,别吟啦。

还是想想怎样解渴吧?”

周三不耐烦的拉拉牛黄。

“我们到外边看看。

说不定能弄到青菜叶。”

果然,在石镇北边,他们发现了一大片绿汪汪的菜地,沿公路一直铺向黑暗的天边。

菜地里满是绿荫荫的青菜和圆圆的大白萝卜。

在飞舞的雪花下露着诱人的光芒。

二人高兴得简直要振臂欢呼,忙忙地冲着菜地跑去。跳进地里,牛黄顺手一提,连菜带泥巴拔出个硕大的白萝卜;周三也没闲着,左手一旋右手一提。

一手抓一个大萝卜,

笑呵呵的说。

“有袋子么?”

牛黄骚骚头发。

“没有!用什么装哩?”

周三放下萝卜。

脱下身上的劳保服在菜地上一铺。

“用这个,多弄点回去。”

二人快乐地一阵好忙,感到差不多了,便一人拎住一衣角抬起来。

正在此时,喊声骤起:“来人啦,抓偷菜的哟!来人呀。”紧接着,雪亮的手电茼光射了过来。吓得牛黄周三扔了衣服就跑。

忙乱中。

周三居然忘不了仍一手拎一个大白萝卜。

守夜的农民兄弟。

敲着铜锣射着手电追过来。

锣声和手电光在静静的深夜里喧嚣着。

晃动着。

声震十里。

那么的令人胆战心惊。

牛黄满脑子的“完了!完了!”如果被农民抓住,那自己的“罪行”上得加上一句“深夜偷盗”的“罪名”了……

周三瞅见了牛黄表情。

边跑边鼓励着。

“怕什么?抓不到我们;快跑,跑脱是大哥!”

二人一阵猛逃。

终于冲进了青石板路。

牛黄带头向镇边的一条深巷跑去。

双桥石镇到处是这种深巷。

不熟悉地形的人常常不知所措。

在巷道出口,他们停了下来。一阵手电光乱晃,农民们吼叫着从巷口下的青石板路上追过去,声音越来越远。

牛黄这才发现自己和周三,浑身上下都被雪花和汗水湿透了。

寒噤接连袭来。

全身一阵阵颤栗。

可他俩还不敢出去。

怕被聪明的农民兄弟“守株待兔”

“还好,这也有十多斤吧?够吃了够本啦。”

周三举起大白萝卜,开着玩笑:“你一个礼拜不用打菜了,自己勤快点弄起吃;给我和二丫头留一个,下礼拜六用。”

他忽然不言语了。

眼睛闪闪发亮。

牛黄感到奇怪。

顺着周三的眼光一瞅。

哦,上帝!

他差点叫出声来。

窄小巷道对面的窗口里,竟上演着一幕活色生香的真人秀。

只见不太明亮的灯光下,一对青年夫妇正在赤身裸体的酣战……大约雪夜时分,春情猛烈,爱欲浓重,夫妻俩一时大意,关上玻璃窗却居然忘记了拉上窗帘……

牛黄周三满面通红。

呼吸急促。

相互望望。

又不好意思地别开脸……

 “走吧!”

牛黄说。

“这也太不像话了,真粗心!”

“嘿,不看白不看,原先在收容所听陶狗娃说香港广州才有哩,没想到这儿也有。”

周三颤抖着嗓门儿,不肯挪步。牛黄拉住他一使劲出了巷口,这厮却还依依不舍的频频回头:“哎,你这是干嘛?干嘛?”

“站在这儿别动!”

牛黄将他一推。

飞快地跑到那窗口前。

曲起指头使劲敲敲。

再敲敲。

然后跑回来。

拉着周三钻进了自己的小屋。

一拉线开关。

明亮柔和的灯光立刻将疲惫不堪的他们吞没。

第二天下午二点多,二人才醒来。

草草洗漱后,手巧的牛黄将大白萝卜混着昨夜的剩菜剩饭一煮,饿极了的二人风卷云一扫而光,居然缓过气来。

填饱了肚子。

嘴巴里也不那么麻辣干渴了。

“真得感谢反革命组织啰。

不然我们还吃不到这样的美餐。”

周三舔舔嘴唇回味。

“别说,这大白萝卜煮剩饭,甜滋滋的还真是一道美餐。”

“那以后你就照这样教二丫头嘛!”

牛黄取笑他。

“昨晚叫你走还舍不得走哩,真是鬼迷心窍。”

“哎,牛黄,我晓得尽管这样下作,可真他妈过瘾。”周三老实而认真道:“难怪社会上总有那么些强奸犯流氓犯,现在我明白了:都是叫人给活生生憋的。

说实话。

那本‘少女之心’我读了十几遍。

越读越轻松。

像出了什么憋气似的?

这是种什么感觉呀?

《实践是检验真理唯一标准》就是对!

妈的,居然还有些鸟人叽叽喳喳反对;我说呀,人有性,要发泄,发泄后就好啦舒服啦,这就是实践,这就是真理!我举双手赞成。”

牛黄也道。

“古人日:食色者,性也!

尽管‘少女之心’也太那个了点。

可它写出了人的心里要求。

读了当然轻松罗。

不瞒你说。

我现在下面涨得厉害。

妈的,真难受。

你呢?”

“一样,可你我的曼娜都不在身边,没办法,忍到。”,“忍到!”二人相视一笑。“读了就读了,莫要乱吹呵。”周三慎重地叮嘱牛黄:“公安追查得紧,发现了要判刑的!”

“咳,你还不放心我?”

“说实话牛黄,你和蓉容那样没有?”

周三又嘻皮笑脸的。

“没有。”

牛黄认真回答。

“对毛主席发誓!真的没有!你呢?”

“对毛主席发誓,我也没有,真的没有!”

周三收起笑脸,又说。

“哎,想到是想哟,可不敢。”

“有色心没贼胆,算啦,不说啦。外面的雪好像停了,我们出去耍,难得下雪看看雪景怎么样?”“有什么耍头?现在,唉!”

周三悻悻然的叹气。

“我有好久没看电影啦,你呢?”

“也是!”

牛黄闷闷的回答。

“演些啥哟?

一点不好看。我

连电影院的样子都忘记了。”

“嘿,附近不是有一个火葬场吗?

听说那里的风光不错,我们去逛荡逛荡怎样?”“逛火葬场耍?搞错没有哟?”周三惊奇的瞪起眼睛,再想想,点头道:“也好!”

双桥石镇南边。

是风景秀丽的市火葬场。

车到双石镇南。

冲天而起的两根标志性高烟囱,就扑入人们眼帘。

无论春夏秋冬。

那儿总是遍山香火。

花团锦簇,成为一景。

生活贫瘠单调的双石镇人以及市中心的居民们,常结伴到此游弋……

牛黄想想,同意了周三的提议。

真是名不虚传!跨进火葬场,迎面就是鲜花扎就的凌空大牌坊,右书:洞天福地天高云淡,左书:仙境梦乡四季常青,横联:常来常往!

进门一条水泥林荫大道。

笔直的通向半山坡。

那儿。

石砌的坟茔层层层叠叠。

青烟袅袅。

不时有鞭炮声炸响。

伴着扬扬落落悲痛的哭泣……

牛黄周三慢吞吞走进大牌坊,没有守门人找他们收钱。二人边走边看,边看边聊,两袖清风,处处风景,足踏白雪,一动一窿,随人蜿蜒,伸向远方……甚是快哉!

上了半山坡。

层叠的各种各式坟茔展现在他们眼前。

大大小小的逝者照片。

从各式墓碑上静静的望着他俩。

一个大约七八岁的孩子,清纯得像天使。

却被时间凝固在石碑上。

活泼泼的笑着……

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眉睫间还含带着无限的暇想和爱情的甜蜜,也许是在一个鸟语花香的清晨,甚或是在一个春花烂漫的黄昏,青春的翅膀,被折叠进了无尽的伤感……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

满是皱褶的脸庞。

收敛了太多的岁月风霜。

老人必是在最后的一瞬间。

看见了另一个世界迷人的光采。

于是,舒心的微笑秋水一般。

荡漾在已不再蠕动的唇边……

居然还有一个着草绿军装,戴红卫兵袖章,手捧毛主席语录的女青年全身像。牛黄凑近细瞧:黄巾,女,生于1951年卒,于1967年。慈父慈母黄英勇、于卫毛,泣血而立!

“太年轻了。”

周三也凑近瞅瞅。

摇摇头。

“为了什么哟?

不死的话,中国又多一个年轻的母亲。”

牛黄仰面看看天空。

恨恨道。

“造反呀,斗呀批呀,七、八年再来一次呀。莫慌,黄巾不会死绝的。咱中国别的没有,讲折腾,论造反,世界第一。”

想起小屋。

想起自己遭受的冤枉。

牛黄的心情一下坏起来。

“算啦。

这儿尽是死人。

怪晦气的。

我们还是走吧。”

周三环顾四下:“走?到哪儿去?哪儿都让人不高兴不开怀。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们能到哪儿?我们又能够到哪儿?”

说着,两根高大的烟囱冒出了股股黑烟。

风一吹。

臭哄哄的怪味扑鼻而来。

半山坡上起了一阵骚动。

“快,站到我这边来,不顺风。”

“烧死人啦,火葬场在烧死人啦。

快把鼻子捂住,臭哄哄的。”

周三和牛黄忙向旁边一闪,站在逆风方向。

牛黄抬起头,只见那冲天浓密的黑烟吹处,纷纷扬扬落下少许灰蒙蒙的粉末,粉末里还挟杂着小块碎片……想起这就是人焚化了的肢体,不禁毛骨悚然。

周三则瞪大眼睛。

喃喃道。

“一个人就这样完啦?

完啦?

梦一样啊!”

二人悻悻步出火葬场。

再无心观赏那些满山遍野的假花真蕊。

周三突然有些急不可待:“哎,我真想我的二丫头。要是我明天死了,连她的嘴我都没亲过,岂不太冤枉?”

牛黄瞟瞟他。

“你还好嘛。

二丫头总算还留在城里。

可蓉容……”

周三见他难过。

便安慰道。

“蓉容会出来的,一定会出来的。

这几年不是有很多的下乡知青返了城吗?

毕竟现在好多啦。”

“干脆,我们去看场电影算啦。”周三下定决心似的说:“莫胡思乱想了,高兴一天,不高兴也是一天,我们要快快乐乐的活着。走吧,我请客。”

最后。

周三拗不过牛黄提议。

不看电影看演出。

二人乘车来到区文化馆。

时适。

一个草台班子正包了文化馆演下午场。

二人购票进去。

立即被火热的演艺场面吸引。

灯火辉煌的台上,几个女郎正在起劲的舞着,打击乐敲打出激烈的节奏,场内观众如疾如醉的吼着叫着……

二人对望一眼。

分外吃惊。

十几年不知歌舞为何物的他们。

没想到处处死气沉沉的生活表面之下。

早有新鲜与激越在蹦达……

一片喧天的打击乐后。

一个姑娘捏着话茼站到了舞台中央。

“下面,我为大家演唱一首,”

她故意停顿几秒吊吊听众的胃口,才提高嗓门儿说:“洪湖水浪打浪”。此语一出全场沸腾,跺脚声口哨声声震屋顶。

牛黄周三来了兴趣。

哟!敢唱禁歌?

还是在他们年小的时候听见过这首歌。

一晃……

“洪湖水哟/浪呀嘛浪打呀/洪胡岸边/是呀嘛是家乡/”,听到久违的歌声从女演员嘴中流出,全场观众激动万分不分男女老幼,一起放开嗓门儿跟着唱了起来。

台下台上一片欢歌。

蔚为感人。

洪湖水终于平息。

女演员并没下场。

而是笑盈盈的说。

“下面,我继续为大家奉献一首‘成吉思汗’”

话音刚停,打击乐一片铮响,台上立刻腾起了漫天彩条。

“在遥远遥远的东方/有一个传说/多少姑娘都想嫁给他呀/成、成、成吉思汗/”踏着强烈的节拍,牛黄依稀觉得这有点像西方的爵士音乐,不,又有些像书上所说的摇滚。

反正。

这种唱法以前从没听过。

简单明快。

流畅好听……、

他一阵兴奋:咳,真在变化哩,连爵士乐都搬上了舞台……

“成、成、成吉思汗/有多少美丽的姑娘都想嫁给他呀/做他的新娘/”,二人禁不住也和全场听众一起,站起来跟着手舞足蹈,引吭高歌。

其实。

他们和大家都一样。

谁也不知道歌词。

谁也唱不来旋律。

只是跟着哼哼着吼叫着。

渲泄着心中压抑已久的激情与渴望。

演出完毕,外面天早黑尽。周三说:“我就不上去啦,你一个人回去吧。”牛黄点头道:“好!你以后说话工作要多注意一些,免得被公司抓住把柄。”

“当然!放心,白辛苦,他们抓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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