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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随笔

那一片绚烂的云彩 第36章 风雨初停
作者:谢奇书  发布日期:2018-11-28 14:15:17  浏览次数: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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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黄下班时,碰到了年主任。

年主任破天荒的对他笑笑。

“小牛,下班啦?”

牛黄点点头。

“你住的那房子,习惯不习惯?”

牛黄一下注意到了年主任的关心。

这可是近一年来的首次。

“将就吧,还可以!”

牛黄虽然理解他。

但仍感到滑稽。

黑不溜秋,密不通风的,一个大活人住了这么久,你说习惯不习惯?“工区也没办法,没有多余的房。那些要退休的老师傅都一直没法解决,你多理解吧。”

看样子年主任顺路。

一路并排与牛黄走着,说着。

一边的师傅们都以诧异的眼光瞧着。

未了。

他停住脚步。

望望牛黄道。

“我往这边走啦,小牛,黎明前是最黑最冷的,再挺挺,一咬牙就过去了。再见!”

“再见!年主任您走好!”

第二天一早,牛黄随着师傅们到工区办公室领了维修工条,正要离去,不防年主任叫住了他:“牛黄,你坐在外面凳子上等等,一会儿公司领导要电话找你。”

牛黄坐在外面大办公室里等着。

忽听见外面震荡的哭喊。

“陶胖啊,你就这样走啦?

你好狠心扔下我一个人呀?

呜……”

办公室里人的都伸出头去瞧。

只见人们都往从楼下那条破破烂烂的巷子涌去。

陶胖就住在那儿。

一会儿,有哭声自远而进,陶胖的女儿出现在门口:“呜,我找年主任,我爸爸死了,让他去看看。”年主任出现在小门口。

“死啦?什么病?”

“不知道!

昨晚他说他头昏,一早就睡啦。

今天早晨一喊,就……呜!”

年主任烦恼的揪揪嘴巴下的胡须。

这事儿难办哩。

陶胖不是工区职工,甚至连临时工都算不上:原来的国民党上校团长陶胖,春风得意时,江山易主,于是一下变成了无业流民。

只苦了那才娶的二太太。

X县闻名的大地主千金小姐。

可怜的千金小姐才嫁过来不到一年。

就随着落难的陶胖,成了人民专政的对象。

一番风吹雨打自不可说。

最后连简简单单的生活也过不下去了。

陶胖一咬牙,便当起了免费搬运工。

给工区搬运砖块水泥什么的,不分春夏秋冬,自备的挑子,赤祼的脊背,冬天一身凉,夏天一身汗,无论师傅徒弟,随喊随到。全凭工区的头儿或工人,给点什么,就吃什么……

二十年这就么过来啦!

也是世道变了。

前天街道办来通知陶胖。

现在政策变啦。

对陶胖之流现在宽大处理了。

取消原来的歧视和待遇。

现一律视为自食其力的劳动者……被重新当作了人,陶胖高兴之下,多喝了几杯酒,就这样在梦中幸福的离开了人世。

牛黄瞧在眼里。

唏嘘之余。

轻轻对年主任说。

“以公司名义。”

年主任大喜。

逐以区房产公司名义。

亲挽悼联。

又在工区出纳处借支了200元现金。

和几个老师傅一起,热热闹闹的送到了陶胖家。

陶太太,一位至今风韵犹存的半老徐娘,噙着一汪泪水接过了,双手拱奉在陶胖年轻时笑眯眯的像片前。

“老陶啊老陶。

这是区房产公司年主任亲自送的。

你高兴了吧?

你闭眼了吧?

呜……可怜的老陶陶胖哟,呜……”

“爸爸!”

里间办公室的电话响了,响起年主任的吼声:“牛黄,电话。”牛黄接过,电话中是神气活现的马抹灰。

“你的问题。

很严重。

十分严重。

我给姚书记反映了。

姚书记指示。

牛黄写出深刻检查。

什么时候写完什么时候过关。”“去你妈的。”牛黄听得火起,骂一句,就将电话一扔:“你奶奶的,老子什么也不写,要关要杀随便。”

晚上回了宿舍。

牛黄兀自愤慨。

不吃不洗不开灯地往床上一躺。

尔后。

起来打开灯抓起本书就读。

“……丕令日:七步内不成诗,否,犹杀之。植七步成诗也,诗日:煮豆燃豆箕,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丕读之沧然而涕下,逐令植平身,赦免之……”

牛黄一下扔了书本。

想起六亲不认的牛二……

种种不顺心的事涌上心头。

不禁热泪盈眶。

一下扑在床上。

久久不能平静。

又蓦然爬起。

挥笔而就:

      

《关 睢》

 

在河之州

草绿绿

关睢依然是

那一湾

浅浅清清的古韵

             峨冠博带的平仄

             被一枝长篙撑进

             归鸟倦飞的意境

             没有软白修长的纤指

             水之湄悄弹出塞曲

             只有枫林沉醉的身影

             朦 朦 胧 胧

             摇曳芳心无法安宁

             到哪儿寻那不改的颊影

             云 是你的脸

             风 是你的额

             绵延千年的箫声是你气息

             我青梅竹马的爱人呵

             今 宵

              最怕梦醒

                        梦醒无伊

              寥廊天涯人孤旅

自此,牛黄一发不可收拾。

写得如痴如醉。

不知疲倦的向外投稿。

终于有一天。

牛黄收到一封信。

拆开看,信上写着。

“牛黄同志,曾给你几封信,一直未见回信。

现告之,如有空,请来本市巨著路233号找扬名一叙。”

牛黄十分奇怪:什么人给自己写的?除了蓉容和周三,自己与外人并无联系呀。迷惑不解之下,牛黄决定去看看。

星期天。

牛黄按照地址找到了市中区巨著路233号。

“找谁?”

牛黄把信递过。

“哦,扬名。那边二楼第一间。”

按响门铃。

一位目光睿智的老人开了门。

“你是?”

牛黄递过信,礼貌地说:“我找扬名老师。”“我就是。你是牛黄同志?”“是我。”,“快进来坐,正等你哩,正说着你呢。”

屋里。

有好几位文质彬彬的青年男女。

旁边一位目光锐利的中年人。

打量着进来的牛黄。

“这是牛黄,我的学生。”

扬名向各位介绍。

“文学青年,后起之秀。”

又逐一对牛黄介绍:“这是长篇《啊,人生!》的作者黄佳遥;这是获奖诗作《新小桥流水!》的作者谢砚虎。

这是探索诗《红卫兵之墓》的作者向天。

这就是引起巨大社会反映的长诗《问天》的作者姚祥瑞。

这位吗?

你瞧他一肚子的墨水和文化。

大人物哩。

他是北京的《诗刊》编辑蓝天”

一行人复又坐下,热烈的争论重又开始。牛黄这才明白:这是本市的文学联合会,在座的都是文学青年;扬名,也就是写信邀请自己来这儿的老人,是市文联诗歌组的组长。

闻名遐迩的老诗人。

出过十余本《扬名诗选》

其风格,短小精练。

意境深远。

是青年诗人引为楷模的导师。

大家奇文花欣赏,疑义相与析。

争论得互不相让。

门一响,又进来位青年。

来者矮小的个子,大热天却着长袖海魂衫黑短裤,甩手甩脚旁若无人的走进。牛黄发现,扬名对这矮小个子很礼貌,请他入座。

这厮一坐下。

就变戏法似拿出一张油画。

挂起让大家瞧。

牛黄横竖瞅了半天。

只见满纸的赤橙黄绿蓝颜料。

实在瞅不出个究竟。

便问:“这画到底画的是什么呀?”

大家也纷纷表示看不懂。

一片质疑中,矮小个子笑了,清清嗓门儿道:“这是美国现代派画法,你们看不懂才正常,看懂了就不正常了啦。”

牛黄不服气。

“这是什么艺术?未必故意让人看不懂?”

“真正的艺术不是给一般大众看的”

矮小个子一笑。

瘪瘪嘴巴。

“你瞧那十九世纪美国的怀特,克里姆特的作品有几人看得懂?结果人家是世界大师。”

“那未必”一位文学女青年反驳道:“十九世纪末艾略特的《荒原》,波德莱尔的《恶之花》,我们一样读得懂。”

“你这是完全的投机主义。

哪有一点自我的思想和技法?”

扬名满面笑容的站起来。

“同志们,大家见面就展开争论,很好。

说明经过文革的一代人在思忖。

在成长。

这正是我们新时期文学最需要的。

往后,请大家认真写作,多来稿,来好稿。”门又一次被推开,杨师母进来请大家吃便餐。于是,一行人闹哄哄的往餐厅走去。

牛黄在报刊杂志上的各类文章。

陆续发表。

周三不喜反忧。

“反革命集组织的帽子还没脱呀。

你写得越多。

麻烦就越多哩。

你想过没有?”

牛黄不屑道。

“不管他,我心头烦得很,不吐不快!”,“你现在倒是快啦,以后呢?日子长着哩。”

年主任也找到牛黄说:“小牛呀,你聪明着哩,写了这么多文章。告诉你吧,听说最近组织上正在复查你的问题,这关键时候,是不是小心一点为妙?”

小肖也劝道。

“牛诗人!

愤怒出诗人嘛。

可你现在还是压抑着点好。

不要再愤怒了。

写那么些愤怒的东西干嘛?

干吗不写点光明向上的东西?

姚书记说,从技艺上看,你是能写一些东西的;从政治上,你是十分天真幼稚的,这样下去弄不好要摔跟头的。”

牛黄付之一笑。

这天,牛黄正在上班。

有人喊他。

“牛黄、牛黄哥!”。

牛黄闻声回头。

来人面带微笑,身着黑西装,腰杆笔挺。

“你是谁?我不认识你呀。”

牛黄拍拍手上的灰沙团。

来人却一步跃过地上的灰沙堆,双手抓住牛黄的手使劲儿摇动,欣喜若狂的说:“我是陈星呀,陈星!你的徒弟,一中,省五七艺术大学,笛子,鸣鸣哇哇,记起来了吧?”

哦!

是陈星?

就是那个儿时的吹笛伙伴。

后来考上省五七艺术大学的陈星呀!

牛黄笑了。

上下打量着他。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问呗”陈星显得十分激动:“走,我们出去谈谈。”“下班吧,你到处走走看看,下班时到这儿来找我。哎放心,我一定等你。”

一桌。

二人。

三汤。

四菜。

五碟。

六盘。

七碗。

灯光下,牛黄与陈星喁喁而谈。

那年陈星接五七艺校录取通知后,当即来找牛黄。

不巧牛黄和周三正在收容所工作。

第三天,陈星就收拾好行李,搭艺校来接的班车走了。二年后,陈星全家随着支左有功,被军部提拔为副团长的父亲,转落到了另一个城市……

没想到就此一别十年。

十年啊!

“物是人非两茫茫”

二人在各自的生活位置上旋转。

不经间都长大啦。

曾是不谙人事的追风小子。

那么天真烂漫,朝气蓬勃的吹笛少年。

如今天各一方,鬓发浓郁。再相见时,你望我,我望你,唯有会心的微笑依旧,唯有熟悉的眼神依旧。二人好一阵唏嘘,相视无泪,眼帘泛红……

阵星留下自己的地址和联系电话走啦。

牛黄望着他的背影。

久久的挥手。

感觉自己的思念。

被陈星牵引得好长好长。

“走啦,都走啦,都走啦!”儿时的情景又浮现他眼前:老房、花海、斗殴、执勤排、收容所……哦,真想重回儿时的岁月!

记忆,你们好呵!

你们好!

你们好!

这天,扬老师给牛黄打来电话。

“小牛呀。

十一届三中全会以来。

中国正逐步冲破旧有的樊篱。

各种思想异军突起。

最近,报上不是在开展《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大讨论吗?

看来,又到了百花齐放,百家争呜的新时代。明天西区公园里有一个千帆画展,一大批新青年画家展出自己的作品。你去看看吧,作作记录,再回来给我讲,行吗?”

怎么不行?

明天正是星期天。

牛黄满口答应。

好家伙。

庞大一个西区公园。

游人如织。

广播里播送着时下流行的歌儿:“年轻的朋友们/今天来相会/荡起小船儿/暖风轻轻吹……”风和日丽,阳光灿烂,人人脸上带着欢笑。

一个三四岁的小孩子举着一大束花花绿绿的汽球。

嘻嘻哈哈。

跌跌撞撞的跑着。

年轻的母亲着急地跟在后面追逐……

牛黄指给周三瞧。

“上次我们来玩耍时。

那河水多脏。

绿荫荫的水面上遍是浮渣;可今天,嗬,水清人美,笑语欢歌的,这些年的变化可真大。”,“当然,这些年,该死的票证一样样少啦。人民肚子越来越饱,何况这水哩?”

周三瞅了瞅。

笑牛黄道。

“你忘了你跌下河,还把蓉容也带下了河。

那个狼狈样,不摆啦。”

想起那次牛黄蓉容周三二丫头四人,同游西区公园的种种有趣事儿。

二人不禁都开怀笑了起来。

在一处平坦宽泛的广场上。

二人找到了千帆画展。

广场四周,摆满了各种油画,不论风景或人物,都被作者涂抹得朦朦胧胧;一副像是裸女又像裸男的大副油画,像故意弄得似是而非,摆放在最里面。

众多的画们。

引人注目。

迎着观众的挑剔的眼光。

仿佛挑衅般地在说。

“你挑剔吧,你咒骂吧,尽管好啦!我不会回答。”

观众很少。

散落在四周的主办者们,双手抱胸的望着每一个走近观看的人。

脸上浮着莫衷一是的笑容。

真是不愧为画家,径直就跑到了时代前面:男女青年们个个身着喇叭裤留长发,还有几个戴着像个大蛤蟆的墨镜,阳光下咋一看,还以为是近期上演的电影里的美蒋特务哩。

二人对望望。

相顾无言道。

“真新鲜,没见过,这是什么穿着?”

牛黄向几副似山水写意又像人物写实的画走去。

而周三则更喜欢上那副是裸女又像是裸男的大副油画。

仔细捉摸着个中内容和奥秘……

牛黄的目光。

慢慢落在那像征性千张船帆重叠远航的大油画上。

“喜欢画画?”一个鬓发长长的眼镜青年上来搭讪。“嗯!”牛黄望望他:“这恐怕是今天这画展的主题画吧?”

“不错!”

眼镜青年赞扬地朝牛黄笑笑。

“极左路线,虽然在行动上被国家机器粉碎了。

可思想上却还是存在。

表面上看。

社会在进步前进。

可思想上的禁锢却一样严厉专制。

我们就是要打破这种文化思想上的禁锢和专制。”

“谈何容易哟?”“五十年前的‘五四运动’不也在万马齐喑中爆发?”青年有些激动:“新的时代来到了,你没感觉到?”

这时。

一个中年便衣模样的男人走了过来。

“乱说什么?

展就展。

看就看。

莫要惹事。

自觉点!”

牛黄瞟他一眼。

便衣瞪着他们冷冷道:“要与中央保持一致,懂吗?”牛黄反问到:“未必这些作品没与中央保持一致?这是艺术品呀,我们议议有什么关系?”

“你弄清楚。

报纸上正在开展《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大讨论。

我们就是在讨论这个。

你干涉什么?

想与党中央对着干么?”

“放你妈的屁,谁和党中央对着干?”

便衣被周三呛得涨红了脸。

“我是说你们,信不信我抓你小子?”

“哟,真抓?”周三滑稽的做了个鬼脸,害怕极了似的缩起身子:“你是大爷,行行好!我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可怜兮兮的妻儿,抓不得也大爷。”

便衣发现受了对方戏弄。

可憋着说不出口。

“看就行了,不准议。”

便扭头自顾自的咕嘟着。

“依我,早封了。哼!”

的……

他屁股兜里对讲机响了:“王队长王队长,有什么动静?”王队长取出来凑近嘴边答道:“暂时还没有,我提防着呢。请魏头放心,我守着哩,放心。”

观众陆陆续续来了又走。

真正逗留在画展前思索捉摸的,不多。

牛黄突然发现。

那个在扬老师家看见过的矮小个子画家。

拎着几副画。

也甩手甩脚的来了。

依然是一件长袖海魂衫套在身上,一件黑色短裤笼在下面,足蹬一双军用破胶鞋。

他旁若无人的径直走到广场中心,放着千帆画展大副主题画前,将自己的几副油画一一展开,恰好就遮蔽了主题画一大半。

眼镜青年当然不干了。

愤懑的走上去质问。

“攀龙,你也怕太过份了吧?”

名叫攀龙的矮小个却双手一抱。

骄横的回答。

“这地方是你们买了的吗?

不要以为现在又提倡知识文化,就又成了你们学院派的天下。

我看啊你们那些所谓的油画。

早该退出历史舞台啦。

要不。

再倒退回去为无产阶级革命派,为全人类的彻底解放摇旗呐喊。”

几个主办者围了过来:“莫要欺人过甚!那你攀龙是在野派啰?我看连油画基本的技法都没弄懂,再去读读读柯罗,莫奈、安哥尔,弄懂什么是艺术再来混。”

“胡乱抹几笔也叫油画?不如叫油抹算啦。”

“我们应当团结,唤起民众,怎么能搞窝里斗?”

“同学们,冷静,冷静,不要给人口实哟!”

中年便衣则站在一边。

叉着腰。

幸灾乐祸的瞅着他们。

没有横加干涉。

临近中午。

牛黄和周三才慢腾腾离开。

刚拾级而下离开广场。他们就听见了一旁小树林的空地上响着音乐。那是久违了的青海民歌《花儿与少年》,优美轻快的旋律,让人如沐春风。

牛黄欣喜地快步走拢。

空地上放着一架很少见的手提录放机。

正曼妙地唱着。

“春季里那个到了呀/满山花开,满山花开/小呀的那个小呀哥哥/踏呀嘛踏青来呀/踏呀嘛踏破铁鞋青来/小呀哥哥呀/小呀哥哥呀/……”

几个年轻姑娘正与心上人手牵手的跳着。

围观的人里三层外三层。

人人脸色放光。

欢喜异常。

不少年轻人和中年人,嘴里轻轻哼着。

脚尖悄悄的踹动着。

踹动着……

周三欣喜道。

“哟,真的干上哪?你跳不跳得来?”

牛黄摇摇头:“还没学,你呢?”周三哼哼叽叽的用鼻孔回答:“我比你稍会一点。”便马上随着音乐,将自个儿的身子扭来扭去的。

众人正在高兴。

不防一个便衣冲了进来。

“谁叫你们放的?

想聚众闹事吗?

关掉。”

便衣高高的撸着衣袖。

故意露出别在腰间的手枪和钢铐。

瞪眼朝众人恶狠狠扫去。

“散了,听见没有?快散开!”

众人沉默地三三两两散去。

那个年轻姑娘大约是录放机的主人,一边收拾机子,一边咕噜道:“什么时候了,还不准人家跳舞?哼,狗!”“你骂谁?”

近在咫尺的便衣听得一清二楚。

牢牢盯住她。

“你是哪里的?”

“中国的,犯法吗?”

“我问你骂谁?”

“骂它。”

正巧一只浑身肮脏的流浪狗跑出。

“该死的走狗,你还不快滚远点?想挨揍吗?”

姑娘拾起一块石头扔去,吓得流浪狗汪汪的叫着夹着尾巴逃之夭夭,现场响起一阵哄笑。

便衣则唬着脸,瞪着眼,咬牙切齿。

公园的广播里仍在欢快的歌唱。

“再过二十年/我们来相会/伟大的祖国/该有多么美/……天也新/地也新/……挺胸膛/笑扬眉/光芒属于八十年代的新一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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