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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中篇

悉尼那些事之三 圣女珍妮(17)
作者:梁军  发布日期:2019-01-16 13:29:58  浏览次数:5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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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珍妮,来自悉尼,和朋友们一起去黄金海岸度假。”我试图打消她的疑虑。

“哦,你好!我叫Emily, 这是我女儿Angelia.” 看到我疑惑不解,她笑笑说:“我们住在卧龙岗,也是去黄金海岸休假。”对于Angelia的身世,虽然Emily讳莫如深,但我已经猜到几分。

Angelia六七岁的样子,看上去身体健康,微微泛黄的面色,圆圆的刘海儿,眼睛里的好奇掺杂着些许的困惑。

Emily似乎明白孩子的心理,指着我说:“ 她叫珍妮,和你一样,也是从中国来的,所以你们长得有些相像。”
Angelia稚嫩的童声纯正的澳洲英文冲击着我的耳膜:“你也是从武汉来的吗?”

“好孩子,中国很大,我是哈尔滨人,但我们的家乡离得并不遥远。”我出言谨慎,字斟句酌,生怕鲁莽,伤了她的自尊心。

她的神情雀跃起来:“我是跟着爸爸妈妈来澳大利亚的,你怎么来的?“

听到“爸爸妈妈”这两个字,Emily和她的丈夫开心地笑了,我却心头一紧,强忍着复杂的心绪,蹲下身,抚摸着她黑黑的浓密的头发,“我是留学来的。”

“我们先去吃点东西。”Emily拉着孩子到车上取东西,她丈夫乘机向我解释原委。

“我和太太是新西兰人,在悉尼住了二十年,都在大学教书。我们六年前开始办理领养手续,中国去了很多次,Angelia是在武汉的一所孤儿院领养的。当时我们被中国政府安排住在武汉的一个酒店,有美国人、比利时人、澳洲人,一打听,全是办领养手续的,”正说着,Angelia手里拿着面包回来,我们赶忙岔开话题。

她露出小豁牙,一边啃着面包,一边注视着我。清澈见底的眼眸,似乎闪烁着极度克制的驿动的内心的激动。

她稚嫩无助的生命,曾经经历了怎样的惶恐与困惑!在混沌的出生时期,她经历了亲生父母怎样的厌恶与嫌弃?在孤儿院,看到这对黄毛绿眼操着不同语言的外国人试图拉住她的手表示亲近时,她经历了多少次由于内心的深深的恐惧而崩溃到歇斯底里的哭泣?未来的青少年时期,她又将面临怎样的身份认同的困惑与寻根问祖的纠结?这对来自新西兰的养父母能否像对待亲生骨肉一样无怨无悔地一生待她如初?我被这些突如其来的没有答案的问题击倒,悲从中来。Angelia却依旧不谙世事地茫然地望着我,微笑着。

Emily看出端倪,冲老公使眼色,示意最好离开,以免我口无遮拦。

我跨步拦在她们身前,伸手握住她们夫妻二人的手,犹豫再三,说道:“谢谢你们愿意照顾我们的孩子,”然后俯下身,轻拂Angelia的黑头发:“记得学中文,你的家乡在武汉,我的家乡离你不远。”

她们的四驱车绝尘而去,Angelia依旧转身从后窗户向我摆手告别,我的眼泪忍不住夺眶而出。一棵生命的幼苗,被阴差阳错地从一片绿洲移植到一片荒芜的沙漠。失去了树荫,它需要怎样的幸运与坚强才能存活下来?

“命由天定,运由己生,将来看她自己的造化吧!佛陀说‘诸恶莫作,众善奉行,自净其意。儿女是债,无论是讨债或是还债,无债不来,谁帮谁还不一定呢!”金俊颐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我的身后,轻拍我的肩膀,“咱们有咱们的事,该上路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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