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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片绚烂的云彩 第59章 各奔东西
作者:谢奇书  发布日期:2019-03-27 15:42:07  浏览次数:1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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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秘密被窥破。

再看到昔日温香可人的小情人。

移情别恋偎在了别人怀抱。

马抹灰这一惊一怒非同可小。

一气之下。

竟老病复发。

躺下了。

牛黄三徒匆忙送到医院,医生检查后说,需紧急住院手术,否则,命在旦夕。马抹灰的亲人好友一个不在,无奈之下,牛黄想起他那个专县的红颜知已。

逐找出早已不用的笔记本。

照上面的电话忙忙的打了过去。

一样垂垂老矣的红颜知已。

匆忙赶到。

年轻时的山盟海誓。

一腔真心。

在彼此就要走到人生尽头的时候,焕发出了惊人的力量。经过抢救,马抹灰的生命是保住了,可从此落了个半身不遂,说话含混不清。

走路、吃饭,穿衣,上厕所等等。

事事需人挽扶。

只等上帝招手了。

更可叹那个红颜知已。

忠诚爱情有余。

经商才能不足。

不出半年,马抹灰名下那舞厅,餐馆及工贸公司等实业,相继巨亏变卖……最后,揣着六十余万块钱的变卖金,马抹灰从终点重新回到了起点,恍如隔世,大梦一场。

一世英雄马抹灰。

就这样悲壮地结束了其颇具传奇的人生!

喧动一时的“共赢”商贸

就此破产解散。

成为了人们饭后茶余的谈资与回忆。

从马抹灰家中出来。

牛黄与三徒互道珍重。

三徒告诉道:“师兄,知道不?听说国务院要批准海南建省了?马老板英雄一世,到底还是倒下了;好歹你还有个破国营商业食品公司给吊着,可我呢?

我现在两手空空!

我想到海南去试试。

趁现在还有点力气。

可以东奔西跑。

家里那大房子。

还欠着银行二十年的按揭款哪。”

牛黄道:“师哥,你要认真想想,毕竟这个世界不是人人都可以成功,不是人人都可以发财富贵光宗耀祖的。还是呆在这座自己生活了大半辈子的城市好。

熟门熟路。

遇事有个托付。

再大的坎坷也迈得过。

到了陌路他乡。

人情冷暖。

世事难料呵。”

三徒抹抹自己眼睛,凄怆笑笑。

“谢了,师弟!你是好意。可我没文化没钱没权,更没一个有用的爹妈,活着也是贱命一条。有谁在乎我?有谁理解我?

人穷人贱。

连自个儿的老婆孩子都看不起。

这我明白的。

过去听老人们说闯关东。

那是被地主恶霸逼的。

现在咱闯海南。

是被谁逼的?我不知道!我去后,你若有空,常去瞧瞧我那孩子和他妈,也不枉咱师兄一场。如有机会,再次相见,麻烦了。”

二人洒泪而别。

牛黄回到公司。

王书记正在焦虑的等他。

“事情多呢。

准备明下午开一个全公司干部员工大会讲讲。”

“什么事儿?非要开吗?人来得齐不?”“非得开,这段时间,虽然市面上传闻颇多,但国营商业依然存在,至少暂时还没有倒嘛?啊?我们依然要负起国家交给我们的责任来。”

“行啊,行啊都行啊。

但开什么会。

你先给透个信可以吧?”

   “住房制度改革。

海南建省。

还有,最近中央提出了‘科技是第一生产力’等等。”

王书记道:“不管怎样,全公司还有百多号人在看着我们,要保持稳定;否则,百多号人骚动起来,这影响也是不好的呢?我先给你透透,再让候科发开会通知。”

 “让候科发?

那汪云干嘛?”

“这死丫头。

这段时间和汪霞背着我。

不知在忙些什么?”

王书记忿忿然焦虑道:“上班也不见人,三天打渔二天晒网的;弄得私下里人们议论纷纷,她俩到底在做什么?哎牛科,你知道吗?”

“我怎么可能知道?”

牛黄淡淡一笑。

我亲爱的的书记大人。

你那两个宝贝女儿。

正在纸醉金迷中,心揣梦想,与狼共舞哩!

但愿这阵子过了,她俩还能认得回家的路,还回得来认你这个书记兼老爸。

从公司开完会出来,牛黄顺着大街漫无边际的溜达。虽然各科和基层的建制还在,但时局动荡不安,更兼于食品公司与农民工个体户的不对等竞争。

销售计划完不成。

逐月亏损。

大家的奖金早就没有。

近一二个月来。

工资也开始减少。

因此上下班时间,大家也没像以前那样严格遵守了;各部门除抓阉留人守电话外,其余的,都以各种借口,接二连三的开溜啦。

大街上真是热闹非凡。

到处都是面色燥动和惶惑不安的人潮。

不过才下午五点多钟。

可那大街小巷里。

密密麻麻的摊子就摆开了。

基本上就是卖吃的和卖穿的。

特别是那卖穿的。

一摊接一摊,一处挨一处,摊摊处处,花花绿绿,像摇曳飘动的海洋;各式各样的衣服,各种嗓门儿的么喝声,还价声,彼起彼伏……

仿佛全中国的人民。

一夜之间都从梦中醒来。

发现自己缺衣少穿。

都涌到大街小巷采买一样。

牛黄东瞟瞟,西瞧瞧。

本对这些不感兴趣的他,一一逛荡过来,正觉无趣,忽看到前面一对热恋中的青年男女,那女的背影有点眼熟。

女青年正拿起摊子位上的一件新潮夹克。

往男友身上比试。

“样子挺合括的。

价格也不贵。

要了吧?”

高挑丰腴的身段,一口漂亮的京片儿,让路人纷纷侧目。

“三百块?你也让一点吧。”男青年也一口漂亮的京片儿,对站在摊子后满面陪着笑的小贩说:“二百二吧,二百二,我们就要啦。”

“不,先生,不能少。

进价都是二百八。

我只有二十块钱的跑路费哟。

不能再少了。”

小贩有些口齿不清的也学操着普通话。

站在他俩身后的牛黄笑了:同样在这摊子,同样是这厮,刚才才喊一百二呢。

女青年坚决的说:“好,三百就三百,有包装吗?给我们包好。”她掏出市场上还很少见的粉红色女式防水钱包,纤纤手指一拈,三张百元大钞飞落在摊位上。

二人拿了小贩包得漂亮精美的夹克。

一回头。

牛黄与女青年都楞住了。

“呶,是,大哥呀!”

牛二新娶的操京片儿媳妇。

满面惊慌。

脸颊通红。

手足无措。

   牛黄淡淡道。

“是你?多久到的?”“刚下火车”“还没有到家吧?”“没有,想逛逛!”京片儿的奇怪神情,勾起了牛黄的不安:咋,你咋啦?咋像作了亏心事的?

牛黄一闪眼。

发现刚才在她身边的那位男青年突然不见了。

速度之快。

身之灵敏。

令人叹为观止。

哦,什么都明白啦,瞅着这个操京片儿所谓的弟媳妇,还在自己面前演戏,牛黄笑笑:“你的同伙都不见了,去找找吧。好,再见!”

牛黄一路走去。

想发笑。

却又感到一种深沉的悲哀。

报应。

真是报应!

先富起来的这牛二,借钱壮胆,要死要活的蹬了青梅竹节马,同甘共苦的李玉溪,找到了比发妻更年轻美丽的外地京片儿,以为找到了自己的真爱。

岂不知原本就是看在钱上面的京片儿。

用这厮艰难困苦和担惊受怕弄来的钱。

背着自己在外面包小白脸。

寻风流快活哩。

不管牛二怎样对待自己,毕竟是亲兄弟;再者,牛黄也实在气不过,京片儿那副漂亮脸蛋下的悠扬自得,即或被自己当场戮穿,仍笑眯眯的声色不动硬抗着。

当晚。

回到老房。

正遇牛二也回来看孩子。

牛黄就将这事儿给他讲了。

牛二当场就脸色惨白。

那一向得意洋洋的嘴唇还有点儿哆嗦。

牛黄想:你白白也好,免得自个儿真的不知天高地厚。好像自己兜里揣着几迭钞票,什么人都得臣服在自己脚下,什么都得只准规规矩矩,老老实实。

不准乱说乱动。

乱想乱抱似的。

这世界啊。

哼哼,兄弟。

对这个世界,你我都还半点没理解透哇。

复杂着呢。

悠着点好。

   话说现在,牛黄边想边往二丫的店子踱去,二丫的生意是越做越小心了。做生意,就像人们爬坡上坎。先是困难重重,爬得气喘吁吁,累得死去活来。

望着那风光秀丽的遥远的目的地。

真想放弃算了。

这是生意起步时的普遍场景;

然后。

好不容易爬上了坡,离目的地又近了一步,停停,再爬,这是其二;上了坎,那目的地就在脚下,于是,小心谨慎的边走边想,以求早日到达那迷人的圣地之巅……

二丫现在就处在这第三层境界。

看到牛黄来了。

二丫摇摇小敬的小手。

指着渐趋渐近的牛黄。

“乖,宝宝喊叔叔。

宝宝喊叔叔!”

还不会说话却又急着想说话的小敬。

笑逐颜开的瞅着牛黄。

嘴角流着口水,含混不清的直嚷嚷:“爸,爸爸,爸,爸爸。”

二丫的眼泪一下就流了出来,忙转过头偷偷拭去。牛黄根本没听清小敬挥手蹬腿的在嚷嚷着什么,瞅见旁边有人卖牛奶的,便顺手买了一箱12瓶,拎了进来。

店子里。

各式婴儿服饰用品层层叠叠。

丫头姐妹站在柜子后面笑盈盈的。

“牛大哥,来啦?”

牛黄放下奶箱。

“给小敬的,吃不完,大人帮着吃。”

二丫将小敬递给大丫头。

用陶瓷盅倒了一半凉白开过来:“牛黄,谢谢你呀,快坐坐。”

牛黄接过盅盅边喝边问:“怎么好像我感觉比原来窄了一些?”“嗯,我租了8个平方出去。”“谁?做啥?”“赵妈的二女婿,铁饭碗被砸烂了,下了岗,一直在家耍起。”

赵妈?

哦,就是二楼那个热心肠的赵妈。

就是她无意中。

首次说二丫的婴儿服好看要买。

从而触发了二丫创业灵感的那个赵妈呀。

牛黄暗暗皱眉:赵妈虽好,可这是在生意场上,牛二纵然满嘴喷粪,可有句话也有些道理:亲兄弟,明算帐;纵使找外人,也不能找熟人呀。

   “二女婿太窝囊了。

下了岗呆在家里。

天天与媳妇吵嘴。

一个大男人家的。

瞅着让人心里觉得横竖不是味道。明天,他就在这一边卖了。”

“卖什么呢?”

“也是婴儿服饰。”

牛黄怔住了,二丫这不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吗?对于经商,牛黄并没有多少经验;不过,书上倒是明明白白的写着哩……

什么亲兄弟,明算帐。

什么父子也要分清楚,日帐日。

什么差异化。

不能恶性竞争……

二丫倒好,弄了个熟得不能再熟的老房邻里来自己身边,卖的居然也是一模一样的商品。这样,在二丫的生意逐渐上路并渐渐稳定下来后,情况就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老爸和牛二第一个提出。

开始是看在周伯周三多年老房邻里的面上。

为二丫提供最大价差的货源。

现在二丫每月也差不多有千把块纯利现金的收入了。

养家糊口足够的了。

是不是我们就不管啦?

也对得起老房邻里啦。

   老房原先那些热情洋溢勾编婴儿服饰,以最大的优惠提供给二丫货源的大娘大妈也说啦。

二丫也上了路,我们是不是?咳,还不太好说呢,谁叫是老房的,抬头不见低头见?

   住在底楼储藏室的那几个农村小姑娘。

早就在暗地咕嘟咕噜。

自己被二丫老板剥削了。

想想。

才每月200—300块工钱。

吃一样,住一样。

干多干少一个样。

俺,俺们不干啦,俺们造反啦。

但这一切,都是在无声无息中悄悄发生的。仍在固守多年朴素的老房情中生活的人们,在迅雷不及掩耳的经济规律的无情冲击下,观念和情感,都在发生着巨大的变化。

二丫不是没有察觉。

也做了一些努力。

比如。

给老爸拎回的烟酒,更高档更频繁了。

见到牛二面,喊牛经理喊得更勤了。

将那些从老房大娘大妈手中收购的婴儿服饰,每件的补贴费提高了一元。

对储藏室的小姑娘们。

也开始试行发奖金了……可这些,仿佛根本不能见效。

   意见和不满,继续存在;在周伯和黄母黄父四下陪小心的讨好中,二丫店面勉强维持。

可牛黄却万万没想到,一向精明的二丫,现在又做出这样的糊涂之举。

   见牛黄明显的不高兴。

二丫惴惴不安道。

“我知道这样做。

是有点不对。

可我不能瞅着别人倒霉。

现在我还能帮。

就帮帮吧。”

一旁的大丫头也说:“这没有什么不好哇?二女婿来,我们正好吹牛聊聊天嘛。有钱,大家赚不好么?”牛黄温怒的望大丫头一眼。

大丫头的夫婿。

新婚始伊。

就有点糊里糊涂。

不知怎的就和自家隔壁的一个离婚少妇搞上了。

搞得轰轰隆隆。

人人皆知。

到最后,连自个儿的家也不回了,干脆住到了隔壁少妇家里,居然还有鼻子有眼的,与大丫头闹起了离婚。

在岳父岳母竭尽全力的劝说下。

本质上不坏的夫婿,后来回了头。

常言道:浪子回头金不换。

回了头的夫婿。

认认真真的在红花厂里当他的检修工,回家重新对大丫母子爱了起来,爱得一团火苗熊熊,大丫端的个苦尽甜来,整天乐呵呵的。

可她哪里知道眼下二丫的处境啊?

牛黄咬着自己嘴唇说。

“二丫,就说我说的。

把租出去的8平方收回来。

你不租了。”

“可我答应了人家的呀,再说,租金都收了。”

“答应了的也可以反悔,收了的也可以退嘛。”

“不,算啦,牛黄,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和孩子好,可我二丫不能说话不算话。”“牛大哥,都是老房多年的邻里,能帮就帮嘛,你怎么反叫我们不帮呢?怎么回事?”

牛黄没好气的冲着大丫头。

“什么怎么回事儿?

我不能眼看着店面没了。

店面没了。

你倒是可以退回自己家里。

相夫教子,其乐陶陶。

二丫呢?没了店面,她干什么?”

   “养小敬呀!”大丫头显然也有些不高兴了:“你还怕我家二丫没事儿干么?”牛黄一摔手,气急败坏的嚷嚷:“跟你个大丫头说不清楚。

二丫,你还是退了吧。

虽然经商我没你内行。

可我总觉得你这事儿办得不妥。

要出事的。”

“唉牛黄。

命中只有八颗米,走遍天下不满升。

没事的,我会处理好的,你放心吧。”

瞅着二丫坚决镇静的神情,牛黄无语了:是呵,毕竟这只是你个人的担心。大丫没错,二丫也没错,要是人家租赁经营后,二家和睦相处,水乳交融,相互配合共谋发展大计呢?

你今天这个急。

不是白着啦?

还闹大笑话。

   牛黄青着脸。

也没跟大丫二丫再打招呼。

只是有些伤感的轻轻刮刮小敬的脸蛋,走了。

   公司里依然没啥事,牛黄在业务科稍坐坐,就对抓阉抓到今天守电话的二皮说:“守好,记录好,他们人呢?”

他对办公室里的其它空坐位扬扬下巴。

“都跑啦?”

“嗯,龟孙子们跑得比兔子还快。”

“那,我还有点事儿,你守着,我去办了来。”

“好的,你走嘛。”

牛黄出来。

遇到了王熙凤。

由于阴三天阳半天的来货,现在的照蛋组基本上是名存实亡了。虽然大家每天上午还是来打一头报个到,但全天就留下一个组长王熙凤守摊子。

别的部门或科室。

守岗位,还有电话、有风扇、有水瓶、有书看、有报读。

王熙凤呢?

只有守着空荡荡无人的库房。

还有就是那到处堆积如山的蛋箩筐。

堆积在被人们和时代遗忘的角落。

默默地诉说着昔日的辉煌与荣光。

“牛科,回去啦?”“不,我出去办点事儿。”“办点事儿?唉,牛科,你真会说话,真会注意影响和形像。”“王熙凤,此话怎讲?”

牛黄有些恼怒。

这个凤辣子。

都什么时候了?

说话还如此真白?

一点也不顾及人的脸面。

“走嘛就是走嘛,何必找借口?你们这些干部啦,就是喜欢生活在面纱后面,做什么都要拐个弯,活起累不累哟?”

牛黄气极。

倒一下笑了。

“好好好!

就你耿直。

就你坦荡。

你做什么呢?”

“能做什么?守着呗。哎,我说牛科,这庞大个国营商业,怎么说倒霉就真的倒霉了?”牛黄摇摇头:“别问我,跟你一样,我什么也不知道。”

“那邓爷爷知道么?”

“邓爷爷怎么会不和道?

改革开放的总设计师嘛。”

“这改革开放嘛。

怎么改来开去的弄到国营商业食品公司自个儿头上来了?说实话,食品公司垮了,对谁有好处?”“唉,这叫解放生产力,资产重组哩,说了你也不懂。再见。”

牛黄匆忙走了。

因为。

他瞅着王书记候科工会许主席一干人。

正从不远处的楼梯上边争着什么,边走下来。

如果被这一干人叫住问这问那的。

那只好等到按时下班算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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