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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尘烟雨之局与套 第1部 第6章 谁怕谁啊
作者:谢奇书  发布日期:2019-08-10 13:12:11  浏览次数: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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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区委书记慢慢站起来。

朱书记瘦削的身子仍很精神,薄薄无血色的嘴唇轻轻蠕动:“哎呀,真对不起呢,担误了全局,你快去吧。”

全局怎么也觉得老头儿锐利的眼睛,有些刺人;而那嘴皮上,像挂着洞悉一切的冷笑。

谢秘书不失时机的上前一步,挽起老头儿的胳膊肘儿:“来,朱书记,到秘书室坐坐,喝杯水,你反正没事儿,难得给我们小辈讲讲你是如何当官的?”

老头儿哈哈大笑。

用无血瘦削指头对着谢秘书,指指点点的:“小伙子会说话,有出息。全局,你这个小谢秘书不错哦,要好好培养呢。”

全局已走到了门口,再走,可就真要下梯子了。

尴尬间,谢秘书搀着朱老头儿颤巍巍出了门。

朱老头儿扬扬手:“不啦,我回家,不坐啦。全局,我那点屁事儿?”“放心放心,我记着呢。”全局只得又硬着头皮撒谎,一边伸手去拉门。

电话突然真的响了。

全局忙对老头儿合合双掌:“朱书记慢走,不送。小谢,找车把朱书记送回家,马上回来。”“那您开会?”秘书还想着替全局圆场呢。

全局忙对他眨眨眼:“还有车呢,去吧去吧,快去快回。”,一面朝办公桌跑去:“你好,我是全码!”

“小全啊,最近怎么样啊?”

是市委书记熟悉的声音:“你那一摊子不容易啊,,得注意休息么。”

全局笑了,张书记真是自已的保护神,什么都替自已着想。尽管这次没竞争过林地,可他知道,不是行政首长的张书记也有难处。

他和另外几个老上级领导,可谓尽力了。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官场是战场,可官场又与战场不同。战场上的敌我双方可以阵营鲜明,举枪拎炮,司令员冲锋命令一下,大家就呐喊着冲锋上前,斩杀敌寇。

官场上呢,敌我双方看不清,辨不明;也许最好的朋友,就是背叛你的告密者;也许最亲密的亲人,就是举报你的证人……

官场上的每个人都有本难念的经啊!

哪怕他贵为市民父母官的市委书记?

“谢谢书记的关心,张书记,你也不容易,你也得多保重呢。”全局颇动感情的回答,把手中拎包一下扔在桌上,呼地坐下:“厅局级们都说那个言身寸专权呢,好像池市就是他一个说了算么。”

“你这个小全啊,怎么人云亦云啊?言身寸一人盖不了天,池市还是在共产党的天下么。放心,我们还是要跟党走干,团结一致,创新改革的么。是这样,有个事找你啊。”

全局压抑着自已的兴奋,恭恭敬敬的说:“张书记,您就请指示吧!我听着呢。”

市委书记顿顿,话筒里传来咕嘟咕噜的喝水声。

然后,语气湿润的问:“那个海部长是怎么回事儿?今天直接跑到市府办公室大吵大闹,不像话么?

作为老干局的局长,该做工作的,要耐心做工作;该采取措施的,要敢于采取措施么;不然,老百姓会骂我们尸位素餐啊!”

全局慢慢坐直了身子,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笑意。

海部长,前市委组织部部长。

此公严厉有余,和蔼不足,原则性极强。他是极力反对张书记“党政一肩挑,一心干改革。”提议的主将。

他坚持党政分工,行政首长负责制;并给地委和省委建议,引进或空降新鲜血液,从而保证池市党政领导集体的战斗力和领导力。

海部长在位时,手握全市干部的任用考核大权,厅局级们私下称为“海阎王”,敬而远之,避之不及。

时光荏苒,岁月无情,转眼间,海部就到了离休年龄。

厅局级们为着这个幸福日子的到来欢呼雀跃,可以谢市长为首的一帮人,却如丧考妣,池市官场又分成了二派。

可不管怎样,国家官员的离退休制度是明摆着的,任谁也拗不过它。

在谢市长的力挺下,海部长好歹又干了二年。

可在张书记暗地的怂恿默认下,厅局级们联手将举报信,交到了中纪委。海部长自然悻悻与谢市长一干人洒泪而别,郁闷的加入了离休干部队伍。

海部不是神,是人。

是人就一样有喜怒哀乐和私心需要。

海部虽然自已能防微杜渐,咬牙克制,可家属不干了。别的离退休休老头儿老太太,有个小伤风感冒,也要让老干局派车派人的。更不说,三天二头象回娘家样往局子里跑。

如果是打针吃药什么的,更是扭着老干局大呼小叫,把全局及手下支使得团团转。

海部倒好,不吭不哈,凡事自已闷着,说是老干局和全局也不容易,找它们只能给人家陡添麻烦,让人家为难,何必呢?

长此以往,海部的老伴和儿子都火了。

正在这时候,海部的独生儿子下班时,开车不慎撞伤了人。

这本只是一个小小的意外,被撞者伤得也不重。具体说来,就是被车拉倒在地拖了十几米,擦伤了身体表面。

照说,住几天院,认真将息将息,无大别无策的。

奇怪就奇怪在,原先一直善解人意的被撞伤者,一个中年卖菜农妇,突然改口大呼全身都痛,在病床上翻腾着,号啕着,要海部儿子赔命。

慌乱得海部一家人跑上跑下,亲自伺候不行,得请专人扶理。

医院呢,查不出实际病情,又不能将病人推出去,只能按照病人的自述和其家属的强烈要求,诊断医治……

不到半年,海部一家多年的积蓄耗尽,四下借钱,勉强维持。

即便到了这个绝境,海部也没找老干局。

气得大半子没红过脸的老伴,第一次与老头子大吵一场;然后愤愤不平的打上老干局去,结果与老干局的门卫互挽起来。

老伴儿被雪白脑袋推倒在地,摔断尾椎骨,抬进了医院。

那个谢秘书还打来电话,带着幸灾乐祸的口吻,要前组织部长多教育教育自已家人,为政府和组织上分忧。

三箭齐射,海部再也忍耐不住了,找到全局,据理力争,并要这要那。

全局呢,没像对其他离休老头儿老太太那样好言安抚,只是坐在高背椅上,紧抱着双臂,眯缝着眼睛,似听非听。

而昔日被前组织部长处理或怠慢过的众厅局级,则围在门口,交头接耳,冷嘲热讽,极尽中伤。那情景,那模样,就象一副满清留下来的,国人围着即将被杀头的国人,幸灾乐祸,竖耳蹑足和兴致勃勃个一样。

从来刚强自尊的海部,仰首望望窗外的天空,长叹一声,洒下几滴英雄泪。

然后重重一拍桌子:“好,全码,你小子有种。老子不找你直接找市府得了,不进你这道庙门看老子活不活?”

从此,海部成了令上下领导都表面好言相抚,实则避之不及,深为讨厌的问题离退休休老头儿中的一员。

一晃三个月过去啦,菜妇和老伴,至今还分别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而还算有良心的医院路院长,则多次十分为难地向海部的儿子,吞吞吐吐的暗示。

海部和儿子更是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蚱,分头借钱。可在位时几乎得罪了官场所有厅局级的前组织部长,和其拖着小家庭包袱的儿子,该借扔都借遍了,再也借不到一文钱。

几乎崩溃的海部只剩下一条路,那就是直接向自已曾大力推荐的谢市长,还有双方都视为死敌的张书记求援。

对于海部的遭遇,谢市长倒是挺身而出,顶着市委书记的压力,特批了一笔费用。

可这对于海部来说,也不过是杯水车薪。

然而,谢市长毕竟不能太与张书记对立。他特批了一次,也只得嘎然中止。于是,就有了前组织部长一天到晚守着市府市委纠缠的烦事儿。

当下,听了张书记的质问,全局一口接上:“还是组织部长呢?对别人原则得殘酷无情,对自已怎么就不原则啦?我马上让人赶到,把他弄回来。”

“要注意影响和策略,毕竟为党和人民作过大量工作,家里又接连出了这多事,不要让群众在背后戮我们的背脊呢。”

全局笑笑,目光扫过电子日历。

那上面被谢秘书事先设定好了的今天议程,正一次蓝一次绿一次红的闪砾,煞是好看。“好的,张书记您就放心吧。”,那边传来轻轻的喳声,全局这才放下了话筒。

“上午十一点,接待原孙区,十一点半,接待原规划赵局。下午二点至五点,到原路局、达局,康部和周局家慰问,分别给予水果5斤和100元慰问金。明天:上午”

全局的眼光,从电子日历上移开。

窗外,阳光明媚,喧嚷声声。

茂密的冬青丛外,高大的桉树沿着八通大道夹涌而去,一直弯弯曲曲隐入楼宇之后。细细瞅去,离得不过二十米左右的桉树叶,圆圆小小的,临风摇曳,颇有几分情趣。

可令人扫兴的是,叶片上落满了灰尘。

有的枝桠上居然还悬吊着长长的灰尘柱。

这样一来,本该翠绿如洗的叶片和枝桠,在灿烂的阳光中,犹如一个个,一行行灰蒙蒙的惊叹号,让人惨不忍睹。

全局突然想起那天路过林业局时,顺便上去拜访了原来的林老六。

二人寒暄后还那么站着相互打量,越过林地肩头,全局偶然瞧见窗外的树叶,翠绿如洗,片片悦目。

可现在,嗨!人倒霉了,喝凉水也碜牙呢。

全局愤愤的喘口气抓起了话筒:“你和万主任来一下”

片刻,谢秘书和办公室万主任出现在门口:“全局”,全局翻着文件,也不看人的问:“走了?”“走啦,还说明上午再来呢。”

谢秘书答:“我看呀,他全知道是怎么回事儿的?要不脸上乍露着阴阳怪气的微笑呢?”“兵来将堵,水来土淹呢。他知道了又怎能样?不要理他!”

全局不屑的瘪瘪嘴巴:“一个老杂毛,好意思。这样吧,你俩到市里去把海部领回来。”

二人均露出惊讶的神色:“又跑到市里去啦?跑跑领领,领领跑跑,全局,这不是个办法哦。”

全局不耐烦的挥挥手:“那把他怎么办?总不能关起来吧,这是我们的工作呢。去去去,快去快回。”

谢秘书欲言又止。

万主任却撅起了可爱的小嘴唇。

“全局,海部莫又乱咒骂人哟。上几次一路上都是疯疯癫癫,咒骂不停的。还把人家刘队的手臂抓了几条血印呢,用掉了一整瓶跌打损伤喷剂。”

“唉,去去去,快去快回。”

“别忙!”

全局骤然抬起头,喊住转身离去的二人:“万主任,你刚才说什么?谁一路上疯疯癫癫,咒骂不停的?”

“海部呢!我看就是个疯子,该进疯人院了。”

办公室主任撅着嘴唇,瘪着嘴巴:“整一个疯老头子”

年轻漂亮的万主任是刚毕业分来的大本生,在自已的简历意向栏中,初出茅庐的女大本生,豪情满怀的写着:“于革命工作中,感知前辈创业的艰辛;于每日勤苦里,抒发80后崭新的热忱!听从组织的调动分配,我以自已的实际行动,争取做一个合格的公务员!”……

全局同情的看看她:“这就是我们的日常工作!万主任可不能情绪化哟。”

没想到万主任脱口而出:“当时我也不知道哇,老干局就是与一帮牢骚满腹的老头老太太打交道?”

全局不悦地盯住自已的办公室主任:“后悔了?难怪海部一闹,你就受不住了呢?”

万主任将身子一扭,脸涨得通红:“没啊!谁后悔了?”

“没后悔就好!革命工作哪能挑肥拣瘦的?你没见多少大本生揣着文凭满街找工作?”全局放缓语气,眼睛盯着电脑道:“知足了吧,年轻人。快去快回。哎,让刘队一起去。多个人,有个帮手好些。”

二人转身拉上门。

门一关上,看看十点还差几分钟,全局眉毛一挑,若有所思的往后重重一仰,靠在高背椅上。

“一路上疯疯癫癫,咒骂不停……我看就是个疯子,该进疯人院了”

刚才万主任的话,又浮在他耳边。

不过,确切的说,全局与海部并无大恶。这一来是因为全局平时很是注意自已的所作所为,让严于律已和严于待人的前组织部长抓不住把柄。

二来呢,相对其他主管局而言,老干局的违规干部要少些,或者说是违规行为要轻得多。从而也就给自已这个现任局座,更添上一层保护色。

但是,海部深深得罪了张书记,这就是一个严重的问题了。

张书记那篇《创新改革不动摇,池市更上一层楼:关于深化改革中,党政一肩挑之探讨!》,在《池市日报》头版登出后,立即在官场荡起了轩然大波。

在改革开放中,党坚持对工作的一元化领导和监督;政府坚持负责日常工作的布置,落实和发展,是执政党即定的方针政策,早已为厅局级们所熟悉。

这是光天化日之下,堂堂正正的执政路线。

可是任谁在心中也巴不得自已一人说了算,毕竟有人擎肘不是好事儿。

这是见不得光的,私底下厅局级们咕嘟咕噜的真正心声。现在,市委书记的大作公开发表,不蒂是给官儿们打了一剂强心针。

于是,掌声嘘声顿起,唾沫口水乱飞。

本来,张书记的这篇大作,作为改革开放中,无数可以探讨的文章之一公开发表,本无大策。毕竟现在比过去文明进步了许多。

但是,这篇文章的公开发表,却意外引起了一连锁反映,搞乱了人们的正常思维和思想,就不得不亡羊补牢。

可是,在以海部为主将的反对派一再上书市委市府之际,谢市长等相关领导已明里暗里表示支持之时,张书记却坚不著文说明,加以指正。

他反而在市委召开的学习会上拍桌子:“一篇主要目的是抛砖引玉的探讨文章,玉没引出来,鬼倒出来了。怎么?不让人说话么?

又想倒回到那无法无天的罪孽十年?狼子野心,何其毒也!我坚持不改,又怎么样?我就不相信,一篇文章会亡党亡国?”云云。

无奈之下,海部在谢市长等相关领导默认下,提笔向地委和省委如实反映了情况……

现在,全局认真的想着,分析着。

如果借此将海部送进疯人院,等于就是帮张书记报了一箭之仇,剪除了心腹大患。问题是;张书记会不会投桃报李?以他现在管党强管政弱的的能力,又能报什么李?

屈指数数:林业局已被林老六占去了。

各主管局一个萝卜一个坑,满满实实,名花有主,好像并没有值得自已角逐的官位呢?

副市长?连他妈个好的局座都坐不上,这辈子怕是莫想了;政协,人大?屁,听起唬人,不给当主席我可不会去。

职务带个副,一辈子走鬼路。

我在这儿好歹还一个人说了算,真要是到政协,人大?算了算了,不考虑不可以考虑的……

如此算来,那?嗯,还是先稳一稳,看看再说呢。

下午一点过,刚吃过饭,正临窗美美地反刍着的全局,见局里那辆老掉牙的大众,慢腾腾由前面车站驶过来,嘎的在冬青丛前停下,就注意的看着。

咣当,门开了,司机和保安刘队先跳了下来。

二人跟着把后面的车门拉开,一弯腰钻进去。

接着,二个瘦削屁股慢吞吞的倒退着出来,然后是低着头的海部,后面是万主任和谢秘书。全局忙吞回反刍出来的姜爆鸭肉,可舍不得那味儿,忍不住忙忙的嚼几口,再匆忙咽下。

唉,全局自已也知道大不雅观。

可从小艰辛日子养成的反刍习惯,伴随了自已大半生。

直到贵为局座,衣食无虞的今天,也死死相伴而想改却改不了,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呢。吞下反刍物的全局,刚想伸出身去吼一嗓子:“怎么给弄到局里来啦?”,那几个人影一闪,隐入大门。

接着,踢踢哒哒的脚步声,从底楼响了上来。一直绕过局长室,响进了隔壁的接待室。

尔后,叩叩,有人轻敲门。

“进来”“全局”保安队长和万主任站在门口:“弄回来了”,全局低垂着眼皮:“怎么不直接弄回家?还有,低着头干什么呢?”

刘队和万主任对看一眼。

万主任有些迟疑的回答:“我想直接回局,让您瞧瞧哇。”

全局霍地抬起头,瞪起眼睛:“胡闹!锼主意!马上给我弄回去。还有,为什么低着头?疯癫累了呢?”

刘队的上前一小步:“老头儿疯啊,一路上骂啊哭的,弄得司机不好开车。我就捅了他一指头,嘿嘿,全局。”

老干局也和其他主管局一样,除了传达室,也聘有保安队。

刘队,退伍武警中队长,一身真功夫。

尤精一指禅。平时下班后高了兴,在一帮子年轻保安的起哄要求下,拉开架势,可以一指戮破寸板,全局曾亲眼看见这厮表演过。

捅了他一指头?

说得轻巧,那海部毕竟年近七十,保安队长要捅出人命来,谁承担?

“你勇啊,是不是?”全局真生气了:“捅出人命,你坐大牢去?一枪毙了你!胡来!锼主意!快送他回家。”……

铃……

下班铃响了,如释重负的人们,陆院续续从各科室络绎不绝的出来。

早收拾好东西,却有意凑在电脑前的全局,仔细地聆听着涌过自已虚掩着的办公室门的脚步声。长期养成的工作素质,全局早已习惯性走在最后。

不是讲“身士先卒,公而忘私”么?

咱身为一局之长,上班最先到,下班最后走,算尽职尽责呢。

再者,对一局之长而言,这些虽是小事,可小事不正彰显出最大的秉性,最好的品质么?全局又拉开抽屉,拿出那三封挂号信,细细阅读。

对全局这么个苦水中泡大的孤儿来说,除了要为人上人这个根本而简单的目的,一如反刍,童年时养成的习惯一成不变。

那些殘酷岁月早把他的血肉和欲望,凝进了习惯。

所以,除了回家,基本上没什么能诱惑他。

三封信都是翠花的笔迹,那些发自内心的疑问,像一把把榔头重重地敲在他心上。是的,十年啦,三千六百五十天,不知在忙些什么?

翠花质问得有理,该问。

但是天理昭昭,我全码并没把乡亲们忘记啊!即便想忘也忘不掉呢。

那些艰辛的岁月,就像电影一样,时时刻刻在我脑中出现啊:凄风苦雨,童年的我,蜷曲在冰冷的灶前。窗外,原野荒芜,北风怒吼,一片凋零。

是隔壁大娘送来热水热饭,拉着我上她家避寒……

桐子花开,少年的我,奔走在上学的乡间小路,背着村长送的书包和热饼。

秋雨潇潇,青年的我,揣着乡亲们凑的学费,流涟于大学里教室,图书馆和宿舍的三点一线……直到窗外春草烂漫,花红柳翠,北雁南归!

忘记天忘记地,我怎么可能忘记了乡亲们啊?

信纸滑下全局手指,他感到自已眼睛有些湿润,便伸手去拈面巾。

不防一侧身,吃一惊:“是你?还没走呢?”,万主任不出声的递过来一张纸,全局接过,一跳:“辞职书?谁的?啊,你的?为什么?你发疯了呢?”

他惊愕的看着部下:“开什么玩笑?”

万主任摇摇头:“全局,这不是玩笑!我认真想了很久,我的性格和志向都不适合老干局的工作。原谅我,请签字吧。”

全局大怒。

大怒中的全局,站起来把信往桌上重重一拍。

“小万啊小万,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呢。你看看外面”,没想到一向对他恭顺有余的万主任,居然打断他:“全局,我早都想好了。

与其在这儿与一帮离休老头儿老太太打嘴仗,不如趁自已年轻奋力拚搏一番。现在改革开放政策好,只要自已努力奋斗,踏实工作,准比在这儿混饭强。”

说罢,走上来捡起辞职书,连同桌上的签字笔一起放在顶头上司手中。

全局也冷静下来,看来这小万已铁了心,嗬嗬,莫非我缺了你不行?

要挟我呢,回头莫找我认错哭鼻子就行。全局俯下身,握住笔,又抬起头:“真想好了”“签吧”,想想,全局又问:“能否告诉我,除了你说的那些理由,还有什么私秘的吗?比如,今天对海部?”

小万倒也爽快,直截了当的点头。

“是的!搞了一辈子革命工作,老了来是这个下场,真恐怖,没意思。还是自已创业好,至少不会是海部这样子。”

全局冷笑一声:“是吗?好吧,新单位有了吗?”

“亚东物业!正在联系。”

全局立起身:“亚东物业?哦,观海一号的那个管理公司呢。你们怎么联系上的?”,小万紧盯住他的眼睛:“她招聘,我应聘,就这样,重要吗?”

“不重要!”

全局温怒的猛然俯下身,唰唰几笔,然后将信朝她一扔:“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

他作梦也没想到,自已的办公室主任会背着自已,擅自与外商勾搭上跳槽?是自已的领导出了问题?还是海部对她造成的强烈刺激?

好吧,滚就滚吧。

公务员,嗬,金饭碗呢,那么多高学历的美女俊男急吼吼的候着呢。小万啊小万,我深信你明天一早就会后悔,到那时,哼哼!别怪我全局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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